忽闻殿外一声尖声高叫,“陛下、太后驾到”。
众人闻声寻去,见老太白金星扶着一个白发的老太太沉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许多华冠丽服的一众妃嫔,场面好不恢弘。
莫山溪打量起这位素未谋面的老太太来,她虽然已是满头白发,但眼神却不像其他上年纪的人一样浑浊,眼睛里透着深谙世事的慧聪与精明,而她穿的并非是锦绣华服,而是一袭兰竹青翠的素袍,倒颇有几分归隐之感。
坐在莫山溪左侧的云邪玄见老太太走进来,就急着示好,眼睛发着光的暗叫,“皇祖母,皇祖母,我是老三啊!”
老太太将目光看向云邪玄,慈祥一笑,对着一旁的老太白金星说,“原来三孙儿都已经这么大了”。
云邪玄见太后搭理他了,更是殷切,“孙儿想皇祖母想得好辛苦啊!”
莫山溪忍不住腹诽,就朝你跟前晃一下你也这么急着抱大tui,和tian狗有什么两样?
心里骂得正狠的时候,老太太目光缓缓移向他,眼睛里似乎有些动容,“……这就是赴北岳十六载的四皇孙吧?”
皇上在旁托住太后的手,低声道,“回母后,正是四皇儿慕遮”。
太后赞许的点了点头,“果真一表人才,北岳十六载想想也不易啊!”
莫山溪笑嘻嘻看向太后,附和道,“的确,的确一表人才”。
太后一见他这么不生分,顿时更是喜上眉梢,拍了拍皇上的手背,笑道,“好孩子、好孩子”。
惹得一旁的云邪玄一脸不悦。
太后说完那句话后,就缓缓踏上了宴席的主位,没有和云幽穹和云似炜说一句话。
云幽穹倒还算沉着,只是对面的云似炜眼睛里恨不得冒出熊熊烈火来,常年在岐山寺祈福的太后,没有先来问候太子,竟然对一个刚回云海国的质子青眼有加,任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更何况还是心胸狭窄的太子。
皇上位居正中,太后坐在其右边的坐撵上,皇后位于左边,其余妃嫔虽也都在主位,但却一律坐在后排,显示出身份的悬殊。
众人见主位已落座,纷纷站起来行礼。
“祝太后福如东海,松鹤同寿”。
太后慈祥笑了笑,眉眼皆是和蔼,“众爱卿都平身吧!”
众人落座,太后又道,“哀家常年居住岐山寺不食烟火,偶尔回朝一次,众卿都还是热忱如初,哀家倍感欣喜”。
莫山溪听罢,内心忍不住嘲讽,那还不是因为你是太后?谁敢不敬你?
皇上也是容光焕发,高兴得很,“母后难得回朝,定是要好好住些时日,让儿臣尽尽孝道”。
莫山溪又一撇嘴,难道不应该是让她别回岐山寺了,在宫中安享晚年么?怎么跟来客似的让人家多住几天?
腹诽到此,就见云似炜拱手笑道,“父皇所言极是,皇祖母素来喜欢清净,不愿待在宫中,但偶尔小住些时日也未尝不可,也好让皇孙们多陪陪您”。
莫山溪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老太太不愿意住宫里。
太后倒是谁也不得罪,笑盈盈道,“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哀家这次也是听闻四皇孙从北岳回来了,这才回宫看看”。
众人听闻,目光皆看向莫山溪。
莫山溪傻笑两声,“原来是因为我啊?谢谢皇祖母,嘿嘿嘿”。
他隐隐察觉,两道凶光朝他对面和旁边射来,幸好云幽穹还算个识大体的,即算心里不悦,也没有当面表露出来。
老太白金星满意的摸摸胡子,“四皇儿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性情洒脱,放荡不羁,不像是在敌国为质养出来的性子”。
一干朝臣立马都向莫山溪投来了友好的目光。
莫山溪冷冷一哼,可不么?敌国怎么能养出他这样狂拽炫酷吊炸天的人来?
云邪玄见众人赞许,唯恐落后,又道,“皇祖母此次回朝也是八十寿诞的大日子,老三给您准备了一个小礼物,希望皇祖母能喜欢”。
看来这个云邪玄是按捺不住,想趁早把他的那只金脚凤凰拿出来显摆了。
皇上听罢,赞同的点了点头,又朝太后道,“此次邪玄的礼物确实是与众不同,母后待会看了便知,而且邪玄也花了不少心思,就为了给母后献礼”。
太后听完笑得合不拢嘴,“都是一群孝顺的好孩子”。
百官听罢又朝云邪玄奉承了几句,云邪玄听罢,眉梢带笑。
只是筵席还不到奉礼的时候,皇帝一声令下,花公公扯开嗓子喊,“开宴!”
宫门外瞬间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宫人们缓缓敲击着钟鼎乐器,吹拉弹唱,一副欣欣向荣,繁华奢靡的景象。
紧接着,殿门外鱼贯而入一溜儿穿着金色锦缎华服的侍女,手里抬着各色各样的珍玉美食,朝每一处上菜,一瞬间满殿香味扑鼻,十分诱人。
莫山溪早就饿了,见满桌子的盛宴摆在面前,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但满座皆没动筷,他也不敢造次,眼巴巴的望着面前香气四溢的猪蹄冒着腾腾热气。
待菜色一应俱全,都上齐了,太后才笑盈盈的道,“众位卿家不必客气,寿宴就是图个乐,诸位不必拘束”。
说罢,众人才纷纷拿起筷子,抬起酒杯朝身边的人敬酒。
皇家就是流程繁琐规矩多,老云早就告诉他,献礼一般得到用完膳,而这用膳的时长,莫山溪早就领教过了,简直是长得不能再长。
他偷偷扭头回去看云慕遮,果然这人又只是浅淡喝茶,桌上的菜一口没动。
之前有人告诉他,像这样不喜欢吃荤腥的,多方面是那方面的冷淡,但时至今日他才知道,之前那些人都是胡说!
天知道这个人有多丧心病狂。
于是,悄悄朝身后的人举起酒杯,低声道,“老云老云,来喝一个”。
云慕遮淡淡摇头,“不饮酒”。
嘶,这个老云,刚刚不还替他挡酒么?怎么突然又不饮酒了?
云幽穹冷冷一笑,目光沉沉看向他,“四弟若想饮酒,为兄陪你喝一杯”。
他顿时连喝酒的兴趣都没有了,一甩杯子,“才不跟你喝”。
不知他是不是看朝了,身后的人似在浅吟淡笑。
云幽穹这人动不动就轻薄他,要是再给他点好脸色,还指不定他会怎么对自己呢!
黑衫男子冷冷一笑,独自抬起酒杯仰头饮下。
他知道老云喜欢吃素,而他喜欢吃肉,见桌子上的素食不吃也浪费,就端着盘子放在身后云慕遮的桌上。
“我不吃这个,你不是喜欢吃草么?多吃点”,说完,嘿嘿一笑。
云慕遮怔了怔,淡淡笑开。
云似炜眯着双眼看着莫山溪,心里十分不痛快,刚才太后的一番言行表现得对四皇子十分上心,他不由得在心底想,是不是小瞧了这个草包了……
而早都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莫山溪,此时此刻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根本无暇顾及太子那一双审讯的目光。
左手抓起猪蹄,右手拿起鸡腿,左右开弓,吃得满口油腻腻的。
看起来是不太聪明的样子,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云似炜又不禁怀疑。
云邪玄此时的注意力似乎没有放在他身上,他目光时不时的朝主座的方向瞥去,不知究竟在看什么。
筵席开宴后没过多少时辰,殿中便迎来了无数的舞姬,挥动着灵动的长袖,跳着赏心悦目的舞蹈。
没过一会儿,主座后面缓缓走来一个身影,“陛下,臣妾身子有些不适,没有胃口,想早些回宫休息了”。
是楼妃,太白金星倒是格外宠爱她,上哪儿都带着她不说,还将她的位置安排在了蔺妃和虞妃中间,显然是让众人知晓楼妃的受宠地位。
要知道蔺妃和虞妃,都是有子嗣的妃嫔。
皇上满眼皆是关切,“爱妃哪里不舒服?可要朕找太医给你瞧瞧,可是朕这里一时半会儿也脱不开身,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