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虑重重之际,太后终是问出了口,巍巍笑道,“……这是?”
大臣脸上欣喜之情藏也藏不住,拾起托盘之物,举高到众人面前,“此乃小臣花了数月工夫献上的薄礼,一件袈裟!!”
莫山溪正在饮酒,陡然听到谜底呛得直咳嗽。
大臣那神情分明就是:一件袈裟!够不够惊喜?猜到了没有?嘿嘿,我真是个人才。
即使隔了一些距离,莫山溪依旧看到太后脸上的表情,嘴角不自然的抖了两下,完全不走心的敷衍一笑,“……好,甚好”。
莫山溪忍不住想,穿上这件袈裟,是想去争岐山寺住持之位还是想做全寺庙最闪亮的信徒?
一群素衣僧人之中,陡然出现一个布林布林的太后,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人群中不知是谁终于忍不住,窃笑出声,放眼望去,皆是抖着双肩的群臣。
皇上闪避了眼神,连忙挥手,“爱卿心意,寡人替母后铭记于心,还有谁有献礼么?”
方才的大臣一看便是个不会察言观色的主,忍不住道,“陛下,要说说我这件袈裟,那可费了不少功夫,当初……”。
皇上轻了轻嗓子,听若惘闻,“……下一位有没有啊?下一位”。
大臣被几个太监劝回了座位上,贺礼一并被带了下去,那人还不死心叫道,“皇上,皇上,小臣还有话说……”。
莫山溪忍不住笑出声来,回头又望云慕遮,云慕遮仍旧像尊用温润暖玉制成雕像一样,浅淡眉目,坐得身姿挺拔。
“不好笑么?老云,哈哈哈你可真能绷着……”。
莫山溪频繁回头,惹得旁边的云幽穹连连斜眼,眉头紧锁。
如今看来,这些群臣也有一些智商感人的,像这位送袈裟的,莫山溪就觉得特别感人。
被这么一闹,太后倒是比之前心情好上了许多,皇上刚才的话问出口没多久,就又一人站起来,穿得十分华丽,拱手道,“臣有一件贺礼,恭祝太后金体安康,福寿齐天”。
说罢,殿中太监便奉上一个硕大的锦盒。
此人倒是不卖关子,直言道,“陛下,太后,臣所献之礼乃西海深海夜明珠,夜明珠诸位可能见了不少,但这般夜明珠,小臣乃头一次见,所以一定要献给太后”。
皇上身子向前倾斜,“哦?是何等上品,快打开我们瞧瞧”。
那人看罢殿中辉煌的灯火,抱拳请命,“陛下,臣有一个不情之请,能否熄灭殿中火光,这样才能真正看清夜明珠的光华”。
皇上给一旁站着的花公公使了个眼色,花公公尖着嗓子道,“熄灯”。
殿中太监纷纷吹灭了灯笼里的光,殿中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莫山溪见殿中已无火光,便偷偷伸出手掌攀上身后的人的手臂,想趁机挑dou一下一本正经了一晚上的云慕遮。
他的手指缓缓向上,云慕遮却一直没阻止他。
呵,这样都还绷着?莫山溪很不服气,又大胆的朝他胸前摸了两把,这下总该有点反应了吧……
他就是作死,见云慕遮这般正襟危坐,他就忍不住起了逗弄之心。
果真,一只强有力的手快准狠的捉住了他胡乱移动的手掌,并捏在手里轻轻摩擦了几下。
莫山溪心中窃喜,老云还是闷骚,明明就是头野兽,还能装成小绵羊,这副清心寡欲的皮囊确实具有欺骗性。
黑暗之中,主殿上的人扬声开口,“如今殿中灯火全灭,爱卿就把你的夜明珠拿出来罢”。
莫山溪一听,连忙抽了手,要是被别人看见他们这样就不好了,可云慕遮却迟迟不肯松手,紧紧攥着他的掌心。
老云这是搞什么啊?要是被人看见多不好,难道是想在这个时候跟他官宣么?
不行不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可不想到处被人叫断袖。
“臣领命”。
莫山溪顿时焦急起来,这可怎么办?夜明珠要亮起来了,到时候被人看到云慕遮拉着他的手且不是很尴尬,他急急甩开他的手,可那只手力气很大,拉住他就不放手,怎么也甩不开。
老云莫不是疯了吧?
陡然间,光华四溢,一抹幽深的绿色光芒从锦盒中乍泄出来,将大殿照得灯火通明。
莫山溪骤然愣住,云幽穹邪邪一笑,双眸中露出幽邃的光,像足了一头诡计多端的恶狼,而这只恶狼,眼下正在紧紧攥住他的手。
他顿时全身一抖,怎么会这样?拽着他的人竟然是云幽穹?
诚惶诚恐的朝身后的人看去,见云慕遮正皱着眉看着两人在案下动手动脚。
莫山溪冲云慕遮微微摇头,意思是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我拉的人是你。
这才想起刚才自己在暗夜里,对着云幽穹摸来摸去的画面,这下还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云幽穹会不会在心里想,嘴上嫌弃他,身体很诚实?
云幽穹低低笑道,“四弟果然热情奔放,为兄很喜欢”。
说罢,放开了他的手。
他眼巴巴的看着云慕遮,一脸茫然,“……老云,不是这样的,回去我跟你解释”。
云慕遮目光沉沉,道了句,“好”。
嘿,这个老云,看来他是真的想听自己解释。
该怎么说?就说自己撩错了人?但是他也很好奇,以他刚才的座位方向,应该摸到的人是云慕遮才对,怎么会摸到了云幽穹……
真是个千古谜题。
殿中众人目光皆在那发着茫茫夜光的夜明珠身上,这颗珠子足足有碗口那么大,实为少见,更奇特的是它发出的光,一颗夜明珠顶过十盏灯火,倒真也是个奇迹。
以往的夜明珠,能发些微光也属惊人,而这颗珠子,竟然能亮过烛火之光,这样的珠子确实算得上是上品。
皇上见罢这夜明珠的光辉,笑得合不拢嘴,“爱卿这颗夜明珠,即算是用来读书写字也完全没有问题啊!的确是难得一见,难得一见”。
太后依旧浅笑盈盈点头,“确实稀有”。
老太太虽然嘴上说着稀有,但喜悦之情也鲜少表现在脸上,似乎皇上更对这颗夜明珠感兴趣。
群臣也是纷纷称赞,确实是贵重珍稀,上等的夜明珠。
皇上满脸高兴,哈哈大笑,众人见龙心大悦,连连恭祝皇上太后,喜得稀宝。
夜明珠被收了下去,殿中的灯火缓缓亮起,一干群臣也一个接着一个的献上贺礼,莫山溪打着瞌睡看了下来,大抵分为三类,一是祈神拜佛类,二是金银财宝类,三是稀世珍宝类。
幸好没有一个人与他相撞,写首酸诗。
一众献礼下来,太后和蔼笑了笑,颇有仗仪天下的风范,不威自露。
“朝臣的贺礼哀家都已经一一看过了,如今只想看看,哀家的几位皇孙究竟给皇祖母备了一份什么样的贺礼”。
说罢,目光盈盈的朝莫山溪看了过来。
莫山溪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老太太这意思还不明显么?指名点姓要看四皇子的贺礼啊!
皇上点了点头,“母后说得对,四位皇儿也确实为母后的生辰贺礼花费了不少心思,特别是三皇儿……”。
说罢,朝莫山溪的身旁看去,那个位置却空空如也。
老皇帝目光又在殿中逡巡一圈,声音沉稳,“邪玄去哪里了?”
花公公在旁边俯身道,“陛下,三皇子方才就出殿去了,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吧!”
“现在是在给母后贺生辰,有什么急事不能放一放?这个邪玄太不像话了!”,老皇帝声音激愤道。
莫山溪摸着下巴,十分好奇这个场合云邪玄能去哪里?他一向喜欢抛头露面出风头,这个时间竟然不在?委实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