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抬眼一看,前方是一处高大门庭,两旁的石狮子威武而立,莫山溪呆呆的看着牌匾上的字:昭明府。
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云幽穹的府邸,正想离去,却见门口守卫揉了揉眼看他,恍然道,“哟,是四皇子来了,快去禀告二皇子”。
莫山溪想快速离开这里,虽然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但他却不想看到云幽穹,或许他谁也不想看到,只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思及此,他慌乱的想要走开,刚迈开脚步,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失去了知觉。
他以为会摔在冰冷的石板上,却没想到,落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恍惚睁开双眼,见到黑夜之中一袭玄衣正撑着伞,托着他快要跌倒的身子。
云幽穹连问也没问,不由分说的扔了伞,横抱起他走进了昭明府。
莫山溪觉得身子一轻,被一双强劲有力的臂膀抱着,路过了昭明府的条条回廊,走近了那个幽静的小院。
“快叫大夫”,云幽穹疾步走进来,把他放在床榻上。
莫山溪脑子晕眩,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之间仿佛有人给他把脉。
“回禀二皇子,四皇子这是心中郁结,外加淋了雨,现在有些发烧,需好生调养几日”。
莫山溪又听了几耳朵,终是抵挡不住晕了过去,模模糊糊之际,好像有人在脱自己shi漉漉的衣衫,后来又给自己换上了一生干净清爽的衣裳。
他做了个梦,梦见云慕遮名叫北吟阑,而且是北岳国太子,吟阑和他在一起的目的只是因为想利用他,夺取云海的江山,后来梦醒了,云慕遮看着他柔和笑了笑,说他想象力真是丰富,能编出这么有趣的故事,可以去天欲雪做说书先生。
莫山溪嗔斥着说,老云你不要这么埋汰人,我就是做了个梦,你至于这么挤兑我么?
云慕遮冲他淡柔轻笑,吻向了他的唇。
……
原来这一切只是一个梦,原来云慕遮还是云慕遮,并不是什么北岳太子,幸好只是一个无聊的梦境。
耳旁传来模糊的声音,也不知是谁在说话,听声音好像是个丫鬟。
“四皇子,二皇子这是不是烧傻了,怎么满嘴胡话,这可如何是好?”
过了一会儿,又响起一个声音,声音冷得令人退避三尺。
“你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
丫鬟好像又说了一句什么,应该是不太放心让二皇子守一整夜的话,却被那个冰冷的声音呵斥了,丫鬟似乎退出了房内。
莫山溪模糊的想,这究竟是谁脾气那么大?很明显听那丫鬟的声音就是想要帮他守夜,他不领情也就算了,还骂人家!
要是他的话,绝对回骂回去,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恍然间,又有人在他额头上试探,不一会儿,额间就有贴上一块冰凉的毛巾,他很想睁开眼睛看看这人是谁,眼睛却实在睁不开,也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他缓缓睁开眼,却发现这并不是他厢房的布置,暖色幔帐,与之前的水色月华的雅致完全不一样。
厢房里一个人也没有,他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打量着这间屋子,熟悉的景致让他恍然间知道了身处何地。
昭明府那个幽深的小院。
模糊记起昨晚好像莫名其妙的走到了云幽穹的府邸,然后就晕倒了,看来他还有点同情心,没让自己睡死在外面。
刚一坐起来脑袋就剧烈疼痛,他摸着太阳穴,面色痛苦,这种疼痛就像是昨夜喝多了酒,宿醉一场的感受。
外面似乎听到响动,将门推开,进来了两个小丫鬟,看着莫山溪坐了起来,兴高采烈的直呼,“四皇子醒了,四皇子醒了!我这就去告知二皇子!”
莫山溪嫌丫鬟声音太聒噪,摆摆手让她出去,那丫鬟作了个揖,默然退出了厢房,还合上了门。
他静静的靠在床沿上,昨夜的一切就如伤疤一般让他不愿意提起,如果可以,忘了是不是开心点?
那两个丫鬟退出去不一会儿,门又被打开了,莫山溪没来由的愕了一下,看向门外进来的人。
一身黑衫的人疾步踏进门来,见到他醒了,转身合上厢房的门,徐徐朝他走来。
他的眸子阴冷,还是一副桀骜得不让人接近的模样。
莫山溪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思理他,总觉得很累,不仅不想理他,他现在不想理任何一个人。
云幽穹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明显是不会关心人的样子,却还是学人关切,可是学得很不像,表情阴冷的别过脸去,看也不看他。
“可好些了?”
莫山溪谁也不想理,眼珠子也不动一下,希望他能快点离开。
云幽穹竟然神奇的没有生气,声音冷冰冰的又说,“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看上去很伤心”。
莫山溪想起那个雨里冰冷的怀抱,那个害怕失去而勒得生疼的怀抱。
他现在恍惚还觉得如梦一般,云慕遮,竟然会是北岳的太子?而他竟然真的是四皇子?
真是从未想过,真相会是这样的答案。
云幽穹又说,“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你,你肯定会有主动愿意说的那一天”。
莫山溪觉得云幽穹变了许多,要是放在之前,觉得对自己又是放狠话又是乱摸的,可这次,却出了奇的柔和了许多。
难不成他睡了一觉起来,这个世界就变了?
不过还真是,比如云慕遮就变成了北吟阑,成了北岳的太子。
门外响起两声敲门声,丫鬟在门口道,“二皇子,四皇子的药已经熬好了,可要现在送进来?”
云幽穹声音发冷,“送进来”。
丫鬟听了令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中俨然放着一个瓷碗,里面装了黑褐色的汤药。
“东西给我,出去吧!”
丫鬟应了声“是”,又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厢房。
云幽穹抬起瓷碗,拿着勺子舀起碗里的汤药,放在嘴边吹了下,喂在他的面前。
莫山溪懒得张口,甚至都懒得搭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很累,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不想和任何人交流。
“喝药”,云幽穹冷冷道。
说罢,又把勺子靠近了他的嘴唇,不管他想不想喝,只管往他嘴里喂。
液体从他嘴角流了下来,他没有喝进去。
莫山溪眼也不眨,心道看你怎么喂,很明显不愿意喝这苦涩的东西嘛!还喂!
云幽穹冷冷把勺子往案上一扔,抬起瓷碗仰头喝下。
莫山溪心里冷冷笑了笑,竟然还有人赌气喝别人的药的?论傻缺,云幽穹当属第一人。
还没笑完,云幽穹就捏起他的嘴,吻向了他的唇。
莫山溪心里“咯噔”一下,继而口里缓缓流进些许苦涩的液体,他这才心道吃亏了,原来云幽穹是要用嘴喂他喝药。
还真是变着法儿的占他便宜。
可是他连推开云幽穹的力气都没有,他在心里已经怒骂了云幽穹无数次了,可他的脸上还是面无表情,就好像这副驱壳不是他的一样。
一碗药就被云幽穹这样一口一口的喂完了,唇间尽是苦涩,他却连嫌弃的表情都不想做。
云幽穹一抹嘴,又道,“你虽然什么都不肯说,但猜也能猜到,你应该是知道了自己才是四皇子的身份,想必是终于知道了他在骗你”。
一提起这件事莫山溪就觉得心累,他完全不想搭理云幽穹。
“这位吟阑公子身份确实不简单,只是我的人调查这么久,还不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来头,是敌是友”。
云幽穹还没调查出来,可是他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令他十分难受,所以他不愿再听到有关吟阑的任何一件事,任何一个消息。
“既然你不愿意理我,那我就晚些时候再来”,云幽穹冷声说。
继而起身离开了厢房。
丫鬟们进来给他收拾了碗筷,又给他梳洗了一番,好让他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他心里倒是十分感激,只是依旧不想说任何话。
云幽穹出门后很久没有再来过厢房,丫鬟们为他送上一日三餐,他却什么都吃不下,两个丫鬟急得在原地不知怎么办才好。
“二皇子交待了,这些晚饭和汤药,一定要亲自看到四皇子吃下去才能离开,如今四皇子像得了失魂症一般,不肯说话也不肯吃饭,这该如何是好?二皇子回来会降罪我们的”。
另一个丫鬟带着哭腔走到他面前,央求道,“四皇子,你好歹吃一口吧!你若是什么都不吃,这身子怎么扛得住?更何况您现在还在病中,不吃饭怎么可以?”
莫山溪还是觉得累,不想理他们。
刚才那丫鬟又说,“碧巧,四皇子这般症状还真是失魂症,一般汤药恐怕是无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