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天娓娓道来:“大哥管教甚严,凌风也争气,无论是为人处世还是经商头脑,或者是我们唐家的机关术,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得到族中长老的看重。大哥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将来继承衣钵,把唐家的机关术发扬光大。不曾想,大哥不知怎么的,患了急病,药石无灵,没几日就……”
说到此处,他伤心地抹泪。
“唐兄正当盛年,怎么会得了急病?大夫如何诊断?”慕澜凤伤感地问。
“大哥常年没日没夜地钻研机关术,还要打理买卖,事务繁杂,千头万绪。就算我从旁协助,大哥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寝食不定。就这样日熬夜熬,大哥终于倒下了。大夫说,大哥的身子被掏空了,油尽灯枯,药石无灵。”唐青天长长地叹气,嗓音都哑了,“倘若这些年我为大哥多分担一些,大哥就不会这么辛苦,熬坏了身子。”
“不知唐兄的病灶主要在哪里?”萧兰骨心里冷笑,这人的戏太过了。
“这……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他目光微闪,不过很快就掩饰了,“当时我看着大哥瘦成那样,伤心难过,大夫又语焉不详,我也听不大懂……我那苦命的大哥,希望他在天有灵,保佑我们唐家数百年的基业不会毁在我手里。”
“唐兄可有留下遗言,让独子凌风继承家业?”慕渊沉忽然问道。
“自然是有。大哥临终之际把我叫到床前,要我好好帮衬凌风,守住唐家的家业,不要让家业败在凌风手里。大哥的吩咐,我一向惟命是从,可惜呀,没想到凌风……”唐青天惋惜地叹气,“我真没想到凌风会做出那样的事!”
“他当真欺辱令嫒?”慕澜凤与兰骨对视一眼,唐青天可真会演戏。
“事情是这样的,大哥过世,凌风悲伤过度,多喝了几杯。那夜,他喝得醉醺醺的,小女担心他的身子,煮了解酒汤送过去,劝他节哀,劝他振作起来,毕竟唐家这么大的家业要他一个人扛起来。”唐青天悲从中来,又伤心又气愤,“若我知道那夜会发生那样的事,一定不会让小女去劝凌风这臭小子!”
“我们不是有意提起唐老板的伤心事,只想了解一下。”慕澜凤道。
“无妨。凌风喝多了,加上悲伤过度,神志不清,许是将小女当作未婚妻,把小女……”唐青天忧伤地望天,“他们是堂兄妹,怎么可以……咳,造孽啊!家丑不可外扬,让诸位见笑了。”
“令嫒清白被毁,身心受创,想必寻死觅活吧。”萧兰骨道。
“小女几次寻死,所幸及时发现,救下来了。此后她整日以泪洗面,郁郁寡欢,躲在房里不敢出门,到现在都没人上门提亲。”
“听闻唐凌风坚称没有欺辱令嫒,又是怎么回事?”慕澜凤又问。
“凌风犯下大错,做出有违人伦纲常、天理难容的事,自然不会承认。”唐青天越说越气愤,“我让他下跪认错,他非但不跪,还狡辩说没有碰小女,甚至污蔑小女勾弓1他,把所有过错推到小女身上。你们说说,这个臭小子说出这样的话,还是人吗?”
“什么?他竟然不承认,还污蔑堂妹!太过分了!”楚玉珩义愤填膺,“若老子看见他,一定把他打得亲爹都不认识!”
“所幸大哥不在了,若大哥知道此事,一定会气个半死!”
“我们听到一些流言蜚语,说唐凌风逢人便说他是冤枉的,还去府衙状告唐老板。”萧兰骨又道。
“其实,我能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他本是要继承家业的,可是族中长老斥责他做出天理难容的错事,败坏家风,损坏唐家的声誉,致使唐家在青州,甚至在南蜀国沦为笑柄。长老们一致决定,把他逐出唐家,从族谱除名。他是大哥的独子,我怎么能让大哥的孩子流落在外呢?我为他求情,只要他诚恳地认错,勤勉地打理家业,说不定过个两三年,族中长老忘了这件事,就会让他继承家主之位。”唐青天悲叹,唱作俱佳,“可是这个臭小子不知道是不是鬼迷心窍,根本没有认错的意思,还对长老们破口大骂,目无尊长。长老们一怒之下,把他逐出唐家,我也是无可奈何。大哥临终之际叮嘱我照顾好凌风,凌风发生这样的事,我愧对大哥呀。诸位说说,我这个二叔是不是太难了?”
“唐老板的确难做。”慕澜凤道,“唐凌风离开之后,你扛起唐家,很不容易吧。”
“可不是吗?我如履薄冰,兢兢业业,深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大哥辛苦打下的家业败坏了。”唐青天道。
萧兰骨暗暗琢磨,他说的跟他们打听到的相差不大。
由此可见,青州百姓知道的情况是唐青天给出的版本。
而事情的真相,被唐青天掩藏起来,唐凌风就算有冤屈,也是百口莫辩。
这日的宴请气氛很好,双方有说有笑。
最后,唐青天提出签订买卖合约。
仇九突然来报,说府里出事了。
于是,慕渊沉、慕澜凤一行人匆匆离去,双反约好改日再签订合约。
唐青天望着他们的马车渐行渐远,吩咐下人跟上去。
只不过,这个下人过了好几日才回唐家,而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回到宅院,慕渊沉、慕澜凤等人在大厅商讨。
“丫头,你们觉得唐青天有问题吗?”楚玉珩觉得唐青天表演的痕迹太重了。
“你觉得呢?”萧兰骨含笑反问。
“我觉得没问题呀,唐凌风做出那种丑事,还死不认错,逐出家门没错呀。”慕子潇理所当然道。
“我们家老六总是这么单纯。”慕澜凤失笑,“唐青天滴水不露,若我们没有提前打听过,还真被他骗了个十足十。”
“啊?他骗人的?”慕子潇吃惊不小。
“可以断定,唐青天野心勃勃,谋夺家主之位,谋害唐凌风,说不定唐青鹏也是他害死的。”慕渊沉断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