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渊沉总觉得琅嬅怪怪的,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琅嬅对小骨恨之入骨,之前在六号隔离点还凶狠地咬她,今日怎么会躲在她身后,还依赖她?
丧尸病毒对琅嬅的影响这么大?
内寝,萧兰骨安抚了几句,终于让琅嬅公主不再那么惊惧。
“公主为什么把他们赶出去?”萧兰骨没想到会有这么一日,她温柔可亲地对待仇敌。
“他们咬我……好疼,我怕……”琅嬅公主眨巴着眼,布满了恐惧,宛若八岁女童。
“他们不会咬人。”
“真的吗?”琅嬅公主不太相信。
“想喝水吗?我倒水给你喝。”萧兰骨问道。
琅嬅公主轻轻地颔首,在她转身之际,眼神突然变得阴沉、凌厉。
萧兰骨端来茶水递给她,不料,银光骤现。
琅嬅公主手持锋利的匕首直刺她的心口,迅疾若闪电,猝不及防。
萧兰骨没有防备她突然的杀招,心神一凛,仓促之下,萧兰骨不假思索地扣住她的手腕。
而匕首的尖锋距离心口只有微末的距离。
右手端着的茶杯掉在棉被,茶水撒了。
琅嬅公主苍白如鬼的面目狰狞骇人,浮着嗜血的仇恨,“我要杀死你!”
也许是酷烈的仇恨赋予她无穷的力量,她竟然把匕首慢慢推进。
萧兰骨完全可以一掌拍开她,可是她身子虚弱,受不住的。
迫不得已,在匕首刺破衣物之际,萧兰骨敏捷地起身跳开。
琅嬅公主手脚麻利,疾风般扑杀追去,握着匕首狠戾地刺了好几下。
她的周身缭绕着滚沸的杀气,从齿缝挤出阴鸷的话:“贱人!你该死!”
萧兰骨想跑出去,但终究没有,故意在内寝绕圈子。
数次击杀不中,琅嬅公主睚眦欲裂,怒火飙到顶点,决意要把仇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慕渊沉、慕澜凤听见寝房有激烈的声响,立马进来,惊得面色大变。
慕澜凤擒住琅嬅公主,把那匕首扔得远远的,“琅嬅,冷静点!”
她激烈地挣扎,仇恨化作生命里的执念,控制了她,“我要杀死她,贱人!贱人!贱人!”
慕渊沉从头到脚察看萧兰骨,心肝还在颤抖,“小骨,有没有受伤?”
萧兰骨摇头,“她伤不到我。”
“你为什么不喊人?”他气急地握住她的小手。
“我想看看公主狂躁的症状。”她极为冷静,脑海里电光火石。
“下不为例。”慕渊沉不由得大手用力,把她的小手握得更紧,“记住了没?”
萧兰骨冷淡地把手挣脱出来,“我有分寸。”
慕澜凤点了琅嬅公主的穴,她动弹不得,躺在床榻,眼里恨意滔天,没有减少半分。
他又惭愧又自责:“兰骨,本王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本王很抱歉。”
“无妨,谁也没料到。”萧兰骨不以为意。
“琅嬅为什么突然刺杀你?”他不解地问。
她把事发经过说了一遍,“公主前后变化很大,我想看看她狂躁的样子,才没有喊人。”
之前,慕渊沉就觉得琅嬅有问题,果然如此。
幸亏小骨没有受伤,不然他恨死自己。
“小骨,你看出问题了吗?”他暗暗地想,琅嬅神智清醒吗?
“本王没想到琅嬅会突然刺杀你,兰骨,本王不许你再冒险。”慕澜凤的脸庞堆积着忧虑,“虽然本王很想你治好琅嬅,但也不希望你受伤半分。”
萧兰骨无视他深沉的眼神,清冷道:“照我推断,之前琅嬅公主惧怕殿下的靠近,应该是装的。你们出去后没多久,她持匕首刺杀我,满身都是滔天的仇恨,是她心里最刻骨铭心的恨。”
他面色微变,难以置信,“这么说,琅嬅头脑清醒了?”
她摇头,“不好说,可能她依然神智不清,但这不妨碍她铭记对我的仇恨。”
因为,这份仇恨已经深人琅嬅公主的骨血里,她化成灰烬也不会忘记的吧。
“之前你来医治琅嬅,琅嬅并没有这样。”
慕澜凤的脑海闪过一道惊电,萧令婉!
一定是萧令婉说了一些话蛊惑琅嬅,勾起琅嬅内心的仇恨。
慕渊沉看见他的眼神数度变幻,猜到了几分。
“小骨,给琅嬅开个药方。”
“嗯。”萧兰骨立刻去写药方。
“三皇弟,你不能时刻守着琅嬅,不如把琅嬅送回龙都。”他提议。
“臣弟明白。”慕澜凤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这件事不能再拖延了。
萧兰骨写好药方,递给外间的侍女,吩咐侍女怎么煎药。
尔后,她对慕澜凤道:“这药方会清除琅嬅公主体内的余毒,让她安神,平复心绪。”
慕澜凤感激道:“兰骨,多亏有你,本王决定了,明日派人护送琅嬅回龙都。”
“这样是最好的,琅嬅公主能得到最好的医治和照顾。”
“夜深了,我们去用膳吧。”
“三皇弟,琅嬅还需要你的照顾,本宫和小骨先回都督府,跟学监、阮都督商讨丧尸病毒一事。”
慕渊沉拉着她的小手扬长而去,完全不顾他的颜面。
慕澜凤冷酷地眯眼,玉容缭绕着森冷的戾气。
出了别院大门,萧兰骨奋力挣脱手,冷着脸上马。
慕渊沉轻松地跃上骏马,拉住她的坐骑缰绳,“小骨。”
“干什么?”
她气恼地把缰绳拽过来,他是故意阻止自己率先离开吗?
反正,她就是不想跟他单独相处,不想再被他占便宜。
她就是任性,心情不好就对他冷言冷语,心情好就戏耍他。
没料到,她抢回缰绳,整个人却失守了。
慕渊沉伸出长臂,把她抱过来,紧紧地拥着她,不由分说地驱马前行。
“你混蛋!”
萧兰骨气疯了,拼了全力反抗,却没能逃脱他的铜墙铁壁。
这个慕太子,霸道得不可理喻!
脑子有坑!
“放开我!我要自己骑马!”
她怒不可揭地娇喝,用手肘撞他的胸膛,还使了各种手段,都没能让他松手。
慕渊沉俯首在她耳畔,“不要白费劲。”
温热的鼻息灼烫她的肌肤,痒痒的,她忍不住缩缩脖子。
“我不喜欢跟别人共成乘一骑,尤其是男子。”
萧兰骨气得牙痒痒,盯着他的手,恨不得狠狠地咬掉他一块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