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非心里已经如明镜止水，没有任何波澜，但是在韩长升脸色变了的瞬间，还是泛起一阵苦涩。
长安公司一直掌握着计算机先进的硬件指数，这也是公司能长久保持强劲竞争力的保障，钱非作为总工程师自然功不可没。
可他毕竟老了，有很多人觉得他想法陈旧，技术保守，没有能力继续担任总工程师的职位。
公司上上下下几百号人，钱非不止一次听到有人说他鸠占鹊巢，不给年轻人机会，自私自利，没有能力还占着金窝。
钱非一直没把这些声音放在心上，是人就会被议论，被质疑，他不是一个轻易被影响的人。
直到，失窃事件发生，诸如此类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竟然像是振聋发聩一般让他迷茫，恐惧，他才终于意识到，原来他过去的洒脱，外界人看来只是一种更加让人厌恶的自私。
韩长升和他共事几十年，如今，竟也和外面的人一样，怀疑他，没有任何理由的质疑他。
他，还有必要坚持下去么？
“也没什么，”苏战轻描淡写，回想片刻，道：“前不久，我在大学遇到了长安的招聘会，也算长了见识，从国家重点大学挑人才就像挑白菜，高兴了看一眼，不高兴了直接把求职表丢掉。”
他很好奇的凑近韩长升，问道：“韩董，你说，长安是很多大学生梦寐以求的工作，会不会有人眼红啊？”
“苏总，我不明白，”韩长升说道：“这件事和机密泄露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吗？”苏战哎呀了一声，道：“你瞧我这脑子，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了，长安现在人才汇聚，员工性质并不统一，韩董是怎么做到从上之下和谐如一的？”
钱非默默端起茶壶给韩长升倒了一杯，垂着目光不说话，韩长升攥着茶杯许久没说话，苏战的意思他明白了。
这话不是和他说的，苏战是说给钱非听的，报警只是激他，
韩长升脸色有难看了几分，心想钱非应该不至于听出不来，但是他没什么表示，说明还是信任他的。
钱非稳稳的端起茶壶，却是没有下步动作，他疑惑道：“有几个新来的小伙子，是从大学招进来的，他们的底细查清楚了么？”
韩长升嘴唇微动，像是顾及到苏战，简单的回答道：“都查清楚了，他们没问题。”
“嗯，那就找找下面的部门主管，”苏战认真建议道：“说不定有什么意外收获，总这么等着，小偷可不会自己出来。”
“苏总，你不了解所以不清楚，”韩长升嘴角绷着，淡淡道：“长安有很严格的部门保密制服，老钱的办公室除了我，只有他自己和他的助理能进来，那台电脑的密码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钱总，这么说来，似乎除了你没人能做到偷走文件了，”苏战说道，“如果想要证明，我看还是报警吧，越来越好，小心人跑了证据也没了。”
钱非看看苏战，扭头去报警，韩长升见状，急忙伸出胳膊想要说话，苏战端起茶壶给他续杯，说道：“韩董别急，这茶还有呢，办正事要紧，可不能在出错了。”
韩长升面无表情的沉默了很久，似乎心情很沉重，苏战看的担心，一直在低声安抚，东拉西扯的说了几分钟，钱非回来了。
“我报警了，”钱非冷静道，“一会儿他们就来了，证据还是放在固定的地方，方便专家检查。”
韩长升突然长叹了口气，“报警就报了吧，事情总得弄清楚，不能耽搁了。”
苏战拍拍手打算走，“事儿也解决了，我就先走了，有什么进展通知我一下吧，这样的事，我也得借鉴教训，避免同样的错误。”
钱非简单收拾了一下文件，重要的表格文件放到一起，提着包打算一起走，“我也走吧。”
韩长升脸色迅速一沉，莫名其妙道：“苏总倒是轻松，拍拍屁股走人了，可是我们公司现在一团糟，如果被有心人知道，可能还会怀疑这件事情和苏总有关。”
苏战大方挥手道，“谣言终究会散去，真相总会有浮出水面的那一天，我不担心，他们如果想要造谣，随便，我看在二位老总的面子上不与他们计较，只当他们是一群没头苍蝇乱飞乱碰，到最后总有他们在跟头的那天。”
韩长升说不过苏战，又真心不想报警，看到苏战故意装傻，几次都是避重就轻，心脏一直猛跳。
“那我们就走了？”苏战笑眯眯地慢慢往后退了两步，道：“韩董，一会儿有警员过来调查，我们可总不能这样让下面的人乱糟糟的在外面喧闹，警员来了可别吓着人家。”
韩长升侧耳听听外面的动静，众人争议的话题已，经从到底是谁偷的，变成了相互扯皮。
今天这场戏是没法演下去了，再继续下去，韩长升真怕自己把整个长安都搭进去。
虽然说是要走，苏战和钱非却是一直静静的注视着韩长升的反应，迟迟没有离开。
韩长升的脸色看着逐渐透着焦急，几次欲言又止，最终都放弃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苏战和钱非凑到一起低声交谈，韩长升坐在两人对面，有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
外面嘈杂的声音渐渐消失，韩长升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钱非下意识的要过去给韩长升倒茶，被苏战拦住了，轻声道：“你现在过去就前功尽弃了。”
钱非犹豫着低声回答：“或许这件事情和他没关系，我们毕竟也是处了几十年了，他的性格为人我了解。”
“感情用事的判断是最不可靠的，我看我们还是等专业人士来调查过后再说吧。”苏战说道。
钱非轻叹了口气，道：“事情怎么闹到这个地步？那份文件都是加过密的，不破解密码，小偷根本打不开。”
“好，太好了。”苏战扶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