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鹿清辞让鹿乐至在家呆着。
自己则拉着陆临渊扛着锄头,去买下的地里。
“现在就收拾?”
这块地完全收拾起来恐怕要花费不少数的时间,陆临渊眼瞧着日落了,肚子里还没有饭呢。
“你不是说我保护你,你能让我好吃好喝吗?这算什么,不让吃还让多干活?”
“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大义呢!”
鹿清辞越来越发现自己可能看走了眼,这个外表冷漠的男人,有时候脑子不光不好使,有的时候脑子还不往该使的地方使。
“不是!”
陆临渊冷漠淡然道:,“是你说的,好吃好喝养着我,还能救我命的,我才留下来的。”
额……
好像自己是这么说的……
“这里有很多野菜,挖一些,可以回去蒸包子。”
鹿清辞为了转移话题,低头扒开荒草,果然布满了青嫩的荠菜,透过了冰霜的土地,散发出特有的香味。
鹿清辞和陆临渊没一会儿就挖了不少,装在篮子里,准备回家。
陆临渊主动承担了洗菜的工序,鹿清辞则去揉面。
两人齐心,没一会儿事情就做好了。
简陋的厨房里,炉火烧的汪,噼里啪啦的声音,陆临渊烧着火眼却盯着鹿清辞,炽热的眼神好像炉火一样。
他不会到了发情期了吧?
要真是这样,可怎么办啊?
孤男寡女,她还能跑掉吗?
陆临渊突然站了起来,偌大的身影压倒似的靠近鹿清辞。
坏了,他这是想亲自己吗?
鹿清辞一把推开陆临渊,大声的喊到,“陆临渊,你不能这样的,我可不是随意的女孩子!”
“我只是坐累了,起来动一动,你又胡想什么?”
陆临渊看着她红烫的脸,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故意说出来,逗他开心。
鹿清辞一愣,恨不得一头撞死。
“好香啊……”
鹿乐至闻着味道,跑过来,陆临渊坐下继续烧柴,嘴角却藏不住笑意,这个女孩内心戏太足了。
鹿清辞小心翼翼的拿起盖子,热腾腾的包子,香甜味四溢。
“小馋猫,快吃吧!”
鹿清辞放在碗里递给鹿乐至,又挑了一个大的拿给陆临渊,把所有的都拿出来,放好,之后鹿清辞拿着包子跑到站在墙吃。
等她站够了时间,鹿乐至已经睡着了,陆临渊自己房间的光也停掉了。
第二天,鹿清辞一早便和陆临渊锄草去了。
连续三四日,都埋在地里!
“呦,这是谁啊?这不是鹿家的夫人嘛,怎么也和咱们一起挖野菜啊?”
春日里,青黄不接,是最让人害怕的日子,还好有野菜能充饥,每至这个时候,村里的妇人都成群结队的上山采野菜,三四成群,五六结对,做伴而行。
李春华可从来没来过,鹿家家业颇大,她奢靡无度,自然不会吃野菜,今年卖块地,这月卖幅画,卖家具,卖书籍,能卖的都卖了,才维持了这些年的生活。
家里也卖的差不多了,鹿清辞又不听话,家里什么活都要自己做,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做的还不如浪费的多,彻底是撑不住了,几乎是要弹尽粮绝了。
“不出来怎么办,我可不敢让鹿清辞出来。”
李春华提起鹿清辞就一肚子气,女儿的婚事现在也搁置了。
“这是怎么了?”不知情的妇人问道。
“你真不知道啊?鹿清辞现在可是不一样了,家里顿顿有肉啊,之前和陈长德家的闹架也是鹿清辞解开的,这丫头,好像医术也不得了呢,再想欺负人家,怕是难了!”
闻声,走在后面的小陈家婆娘一脸惊讶,心里却是一阵窃喜。
李春华这几年作威作福,可从没把这些乡亲放在眼里。
李春华知道这些女人的心思,一跺脚,狠狠的瞪了那两个女人,骂道,“你们知道什么,我劝你们惜命吧,唉,一个人好端端的突然变了,也没什么理由,不知道是不是中邪了,我可不敢多跟她交往,怕她吸了我的寿命。”
“李春华,这话可不敢乱说!”
众人闻言,皆停下了脚步,小村庄里,对鬼怪之话格外在意。
“乱说,唉。”陈嫂凑到人群里,“那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的变化?咱们可是亲眼看着鹿丫长大的,小时候柔细细的,现在呢?可不是变了一个人嘛!”
爆炸的信息在女人堆里炸开,不知道什么时候,陈长德婆娘也凑了进来。
“你们可别说了,那天,她一碰我啊,我就感觉浑身布满了阴气,回去,我做了好几夜的噩梦。”
陈长德婆娘说完,还拍了拍胸口。
“怪别说,她还真有可能是狐狸精附体了,要不然,你家儿子怎么跟着了魔一样?”
陈嫂和李春华相视一眼,果然这群人上当了。
“这事,你们就别管了,我爹说了,暗地里找了法师了,好好惩治了这个妖孽。”
“那可不行,咱们一个村的,怎么能不管呢?我看,菜咱们今天也不挖了,这就一起去找里正,直接把鹿家姐弟赶出去。”
陈长德婆娘可记得上次受的委屈,天天想着要报复她,这次可算是得到机会了。
“她都成妖精了,赶出去,不还是能回来吗?”
李春华知道鹿清辞现在的脾气,又加上了一个陆临渊,回来了,不还得折腾她们母女俩嘛!
“既然是妖精,我看最好啊,就是火烧,烧死她,以后就彻底没事了。”
李春华心头一狠,把话说绝了。
“哎呀,先别说这些了,叫上族长,叫上里正,咱们先去鹿家看看,陈嫂,你先回家叫族长,我们去叫上自己的男人,大家一起去,出什么事,也好照应。”
这一会儿,村里的男人都在地里劳作,陈长德婆娘直冲着田埂上喊到,“快来人啊,鹿丫妖魔附体了,要出大事了。”
闻声,地里的汉子也来不及反应,在陈长寿的带领下,扔下工具朝着鹿家一路狂奔!
鹿清辞正在家里敷热布,打开毛孔, 皮肤太过粗糙,得去掉一层死皮,之后再做细细的保养,要不然用什么好东西都没用。
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都来了!”
陆临渊站在门口,朝着鹿清辞无奈的说了一声。
来做什么?
鹿清辞取下脸上的热布,走到门口,外面乌泱泱的村民朝着这边来,带头的就是李春华。
顿感不安。
“鹿清辞,妖女,快出来!”
“族长啊,你的猜测是一点错都没有啊,这女人的确是鬼怪附体了。”李春华扶着陈老指着鹿清辞,扯着嗓子大喊,好像鹿清辞是个什么怪物一样。
顿时周围的人目光都投向了鹿清辞,用畏惧又憎恨的眼神对鹿清辞指指点点。
鹿清辞转眼一看,陈老的身边站着一个五十左右的男人,面上皱纹横生,川字额纹,身披八卦图,肩上扛着黄袋子,衣服还坠着红线,一手拿镜子,一手拿木剑,左右晃动,恶狠狠的看着鹿清辞。
看过电视剧,她也知道这是道士打扮,却不是真有本事的道士。
鹿清辞心里咯噔一下。
李春华这次又想干什么?
陈族长怎么也跟着来了,两家人现在这么团结了嘛?
李春华扭着屁股在前面,得意一笑,心想,这次看你怎么逃!
“妖孽,我们可知道你了,还不快点现出原形!”
转头又看着陈老,眼泪刷一下就露了出来,“族长,你离我们家是最近的,这鹿丫,前段时间病了一场,醒过来就像大变了一个人似的,目无尊长,冲撞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郑屠夫不知道糟了谁的毒手,想来所有的问题都出在她身上啊。”
陈老微微拧住眉头,叫了旁边的道长,“你看看有什么问题吗?”
闻声,李春华赶忙冲到道长身边,“道长啊,你可一定要替我们村除掉这个祸害啊!”
“是啊,是啊,最近村里邪乎的很!”
村里的人纷纷说道。
道长点点头,拿着手里的镜子照了照鹿清辞的脸,又捻手算了算,随即装模作样的点点头。
“这地方本来是个不详之地,极阴之地,最近却有阳气入补,必然是有妖孽吸取了旁边的阳气,福气,为自己所用。”
“啊,原来如此,怪不得鹿家姐弟最近这么有钱了,原来是吸取了咱们的福气,旺她自己家的富贵啊。”
“奶奶的,这也太亏心了!”
“坏到根了啊,这姐弟怎么能这么坏呢?”
闻言,大家又急又慌,心里都对这两姐弟恨到了骨子里,有恨有怕,谁也不敢上前一步,脚都软了。
得到了大师的认定,李春华理直气壮站出来,指着鹿清辞破口大骂,“妖孽,果然是你,怪不得你一出生这鹿家就慢慢破落了,你爹都不知所踪,你多毒的心,连你亲爹也不放过!”
一听这话,各家各户都觉得自己家里最近发生的不得意的事情都是鹿清辞吸取福气造成的,气愤填膺起来,恨不得直接把鹿清辞绑了,拖到村口烧死。
此刻,陈嫂忍不住了,气的浑身颤抖,骂道,“不要脸的东西,你把我儿子的魂还给我!”
“我们谁亏你,短你了,你竟然这么对我们?”
说着说着,和李春华一起直接往鹿清辞的身上扑。
鹿清辞正找道士的破晓,没注意到两只手向自己抓过来,而自己被一只手抓住,来不及反应就被护到了身后。
“再上前一步,试试!”
陆临渊抽剑挡在李春华面前,刀光剑影,她不敢上前,鹿乐至突然冲出来,用头重重的撞向李春华,李春华滚躺在地上。
“你才是妖孽,我姐姐是好人!”
一言不发的陈老用拐杖砸到地上,“在甜水村动刀,你还有没有点王法了!”
“我的娘子,哪里能被你们欺负?”
鹿清辞这才发觉陆临渊一直抓着自己的手,竟然是暖的。
“陆临渊,你怕是被她迷惑了,你快放下刀,醒一醒,我们可都不怪你,还让你好好的离开这里。”
大伙一脸担忧的看着陆临渊,好像他就是中了鹿清辞的蛊惑,神志不清了一样。
陈老这时候又发话了,“快让开,要不然连你一起处置!”
陆临渊看了一眼身后的女人,心底善良救了这么多人,却受了这么多的苦。
浅眸渐冷,更加坚定起来。
“胡说八道,鬼神之说,也能相信?”
这时,里正从外面走进来,拦在前面。
“干什么呢?怎么还要放火杀人呢?”
要不是陈玲娘早早的告知了这件事,恐怕到现在还瞒着不知情,陈长意是个读书人,不信鬼神,更不信鹿丫是妖孽。
“里正,你有所不知,大师都说了,鹿清辞是妖孽啊!”
“胡闹!是妖孽就伤人,鹿丫伤过你们谁?”陈长意巡视了一圈,目光落在陈长德婆娘身上,“我听说还救了你,鹿丫伤害谁了?”
“她吸取我们的福气,里正,你是不是也被她迷惑了!大师,你快给里正也看看吧!”
“对啊,快救救里正吧!”
道士转眼摸了摸胡子,眼底划过一抹笑意,就要拿镜子。
陈长意根本不理会他,走到陈老面前,“您就让这样的事发生在甜水村?”
陈老目光不改,抬手道,“谁愿意上去抓住她?”
妖孽啊,前面是个妖孽,大家嘴里都说的无畏无惧,可谁心里不怕啊!
“我去!”
门口又出现了一个男人,这个人,鹿清辞认识,是曾经在鹿家当过厨娘的儿子,鹿家没落之后就没什么联系了。
男人脸色暗沉,手提一把斧头,从人群中走过来,直接越过了里正,杀气腾腾。
鹿清辞正想上前问为什么,却被陆临渊摁在身后,警告道,“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