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清辞随着男人走到了前门，上了马车后道，“我阿弟还在私塾，你们把我接走了，我怕他回家无人，我能不能带着他？”
“可以，只要你去，怎么都行。”男人没想到鹿清辞这么配合，白瞎了自己带的这几个壮汉。
想起上次去谭府送鸡汤，已经过去了不少日子了。
谭家是是岐山县最大的家族，岐山县里的粮食有一大半都是出自谭家的土地，三分之一的店铺都由谭家主持，设立，虽然明面上没有参与岐山县的政务，整个岐山县都在谭家的把控之中，谭家要是咳嗽一声，整个岐山县的地都要震一震。
男人是个懂礼数的，一路上给鹿清辞讲述谭家的人物，生怕鹿清辞到了谭家会闹出什么麻烦来。
“谭家家主不在此，谭家上下都由我们少爷打理。他平日里威严一些，你不用害怕，除了他以外，你不用在乎别人。”
“为什么？谭家只有谭冰客做主？没有其他的主子？若果还有别的需要避讳的人，请先生一定要提前告知。”
一个大家族，怎么也得有十几个人啊，等级森严，家规繁杂不才是正常的嘛。
男人知晓鹿清辞的想法，少爷果然没看错人，初见鹿清辞，朴素简陋的乡下丫头，还以为是找错人了，交流了几句，小小年纪能有自己的考量，是不一般。
“谭家还有一个叔公，叫谭夜凝，他平常不出门，你应该遇不到他。还有一个小少爷，是个能人，小小年纪很会经商，待人温和，你更不用怕。”
鹿清辞点点头，怕倒是不至于，比起谭冰客，他更担心鹿乐至。
这一路上，他都不肯说话，一直低着头，好像有什么事憋在心里。
马车在门口停下，鹿清辞撩开帘子，之前没注意到，谭家不和任何府邸相连，一家便占了一条街，壮丽非凡。
“管事回来了，少爷等许久了。”
马车刚停下，门卫便赶忙上来放置台阶，鹿清辞拉着鹿乐至走下来。
“阿弟，你没事吧？”
鹿乐至附在鹿清辞的耳边，低声道，“姐夫不是不让你出门吗？他回去找不到咱们怎么办？”
鹿清辞心想，这小东西才几天就这么向着陆临渊，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回不回来还不一定呢。
“姑娘，您跟着我走，这孩子就……”
办正事，怎么能带一个孩子呢，鹿清辞摸了摸鹿乐至的脑袋，“阿弟，姐姐有点事，很快就能办好，办好之后就来找你，在这之前，你乖乖听话，好不好？”
管事立马叫了两个丫头，接过鹿乐至，鹿乐至虽然害怕却还是相信了鹿清辞。
“他好吃，麻烦你给他找些吃的。”
丫头点点头，两个人哄着把鹿乐至带到了另外一条路上。
管事则带着鹿清辞一路往前走，向着正堂而去。正堂离门房，有几百米的距离，沿路都是高大乔木，气势磅礴又不张扬。
正堂里，春花站在门口远远的眺望到了鹿清辞的身影。
“鹿姑娘，鹿姑娘，快来。”
“找我有什么事？”
鹿清辞没好气的对着谭冰客问道。
“几日不见，架子大了不少。”
谭冰客一脸厌恶至极的表情，一把将鹿清辞往外推出去，讥讽似的说道，“治不好，有你好受的。”
春花见状赶忙扶住了差点跌倒的鹿清辞，低声道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就领着鹿清辞往紫夫人的住处而去。
“鹿姑娘，你别在意。少爷只是有一些着急，紫夫人这两天身子不适，他心里更难受。”
鹿清辞点点头。
走了好远，春花的脚步停在一座阁楼前，鹿家以前也是大户，可房屋和这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未至黄昏，大红灯笼已经高高挂起来发出萎靡的光。阁楼里，装饰着数不尽的红绸，却看不出一点的喜庆，屋里温暖异常，随即看到了床边放置了四个火盆。
“姑娘，你来了。”
闻声，软香细榻上还是那个纤弱的身影，纱帘舒展垂落在地上，里面的美人缓缓起身坐起，春花上前撩起纱帘，恭敬的邀请鹿清辞进去。
“紫夫人，你这是？”
鹿清辞看着精神萎靡的紫夫人，疑惑的目光瞬间闪过一丝明了。
紫夫人身披一层薄纱，轻盈的像流水，稍微不注意，她就散落不见了。涣散的目光看到了鹿清辞，才发出一点光亮道，“她留下，你出去。”
春花退了出去。
紫夫人才抓住鹿清辞的手道，“姑娘，我怕是中毒了。”
中毒
“夫人为什么这么觉得？”
中毒不好判断，能听到当事人的主诉自然是最好的。
紫夫人轻哼一声，自嘲似的说道，“我活着，太多人不情愿，巴不得我死了。”
“那夫人就是知晓谁下的毒？”
鹿清辞把脉之后，吓了她一跳，确定紫夫人的确是中毒了，胳膊上已经出现了紫色的血线，已经到了毒发的时刻了，再晚一步，怕就是没命了。
“我早就察觉了，却没往这方面想，还吃了几副解毒的药，看你的神情，若是没有这几副药，我怕是就死了吧！”
自然是，这毒是剧毒，名叫钩吻。
“有人来了。”
紫夫人悄声说完这句话，她就闻到一股浓香扑鼻而来，鹿清辞回头一看，谭冰客带着一个明艳的女人走了进来。
身穿一席水绿色长裙，裙摆上绣满了牡丹花，雍容华贵，银带细腰，更显亭亭玉立。
光洒在她脸上，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依在谭冰客的身旁，蹙眉头一皱，金钗摇晃，红烛下闪闪发光，“姐姐，你是怎么想的，天下的好大夫多的是，姐姐偏偏选了这么一个黄毛丫头。”
“你出去，我不要看到你。”
紫夫人把目光侧到一旁，鹿清辞此刻脑海里已经浮现一出宅斗大戏，这正妻孱弱受尽妾室的欺辱，不过这个女人是真美，与紫夫人完全不同的美。
“紫儿，你这是干什么？柳茵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又弄这样。”
谭冰客眉间升起一丝戾气，柳茵察觉到了赶忙安抚道，“姐姐不喜欢我，不是一日了，没什么的，小丫头，你看了许久了，可看出什么来了？”
柳茵目光投在鹿清辞的身上，心里冒出一声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