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皇后回去,别影响朕批阅奏折。”即墨狸也想出去拉起那倔强的女人,也想抱起那让他依恋的身躯,可是他怎么面对,他怎么去告诉她,她的养父母已经自绝身亡了,他实在说不出口,也无颜面对她。
“是。”德印欣然领命步出御书房。
“娘娘,皇上让娘娘回宫去,有空的时候,皇上会去见皇后娘娘的。”德印搀扶着沐小慈,语重心长的说道,皇后应该知道,皇上不会见她的,就是她跪到第二天早上,皇上也不会见她的。
“德印,你告诉我,阿爹阿娘还活着吗?”沐小慈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忍住袭来的晕眩感,拉着德印的手,焦灼地问道。
“娘娘,回去吧,身体要紧。”德印没有回答,只是示意吉祥赶紧上前来扶住皇后,双眼回避着皇后的目光,他就怕自己忍不住,把所有的实情都告诉皇后。
“回吧。”沐小慈不用德印回答了,就已经知道了,可是她并不觉得意外,但是却又那么的悲凉,无痛无泪。
“奴才恭送皇后娘娘,娘娘可要保重身体啊!”德印看着步履阑珊而去的沐小慈,只能轻声叮咛。
“皇上,皇上,启奏皇上”一名小太监惊慌失措的跑来。
“出了什么事?”即墨狸收回了注视着那远去的背影的目光,沉声问道,对小太监的失态很是恼怒。
“贵妃娘娘小产了。”小太监的禀报非但没有让即墨狸露出担忧心痛的神色,反而神情一松,这后宫里的女人,他会关心的只有沐小慈一个。
其余的,是死是活全看她们自己的造化。
“传太医,有什么事尽快禀报。”即墨狸只是给出了这么一句,转身就进了御书房,也不理会错楞的小太监。
“还不快去,愣着干什么。”德印严厉的呵斥到,想也知道,这小太监本以为皇上会忧心忡忡的赶过去吧?
她们也太自以为是了,这个皇宫里,皇上最关心的是皇位,其次才是女人,即使是女人,也轮不到她们这些胸无点墨的无知女子。
不过贵妃娘娘身体不是很好吗?怎么会突然小产了?不会又有什么阴谋诡计吧?看惯了这后宫的事事非非,他已经失去了仅有的同情心和怜悯心,第一个最为直观的反映就是,这后宫又将不得安宁。
担忧的目光却又射向了皇后离去的方向。
而不知道怎么回到栖梧宫的沐小慈,除了脸色异常外,一切如常,安安静静的沐浴更衣,安安静静的躺倒床上,翻看着手中的书籍,一页一页,一个字一个字的,认认真真地阅读着。
“娘娘,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吉祥看着不知困倦的皇后,忍不住地提醒道。
“都这么晚了啊!”懒懒的放下手中的书籍,沐小慈慵懒的朝吉祥粲然一笑,那笑容虚幻纯美得让吉祥震撼。
“娘娘好美!”吉祥愣愣的吐出一句,更让沐小慈的笑颜如花绽放,轻轻的滑到床上,闭上眼,嘴角还有着那甜美的微笑。
“皇上,请皇上赐罪,臣妾没有能保住皇子,请皇上恕罪。”经过一番施救之后的唐婧瑶一看到皇上踏入的身影,就哭喊着挣扎着起身,想要跪倒地上去。
即墨狸没有伸手也没有开口,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唐婧瑶。
“皇上,皇上可要为臣妾做主啊!”唐婧瑶看着皇上无动于衷的样子,突然眼露恨意的说道,而这也让即墨狸感到诧异,她这话难道另有所指。
“有什么事尽管说来。”即墨狸顺手推舟地问道,他很想知道唐家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皇上,肯定是有人故意害臣妾小产的,皇上,臣妾一直都好好的啊,可是今儿个吃了栖梧宫送来的补品,就腹痛难忍……”唐婧瑶的哭诉声却传达了一个最骇人听闻的信息,那就是她的小产是栖梧宫的人导致的,那不就是说是皇后下手的。
德印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愚蠢至极的女人,她为什么一定要这么陷害皇后,妄她们还是姐妹呢?
要说谁可能做出这种事,唯独皇后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究竟怎么一回事,谁来给朕说清楚?”即墨狸安抚着怀中悲愤交加的人儿,冷冽的眼神扫向天牢的一干狱卒。
“启奏皇上,今天栖梧宫奉皇后之命送来鱼翅羹和人参汤给贵妃娘娘补身子,贵妃娘娘吃完鱼翅羹就感觉肚子疼,待奴才请来太医,娘娘,娘娘已经见红了,孩子保不住了。”其中一个狱卒站了出来,细致的把唐婧瑶出事的经过说了个遍,而这也让即墨狸眯起了眼睛。
能在这个时候这么顺畅的把话说清楚,这狱卒的胆量可不小啊。
德印在接到了一个小太监的禀报以后,附耳在即墨狸耳边密语,却只见他脸色一变,眼神一凝,冷意顿现。
“贵妃娘娘护龙种不利,赐御酒,回宫!”即墨狸袖子一甩,怒气冲冲地出了天牢。而天牢里的狱卒们全都心神俱裂的跪在地上,唐婧瑶听到被赐死的消息,已昏死过去,她怎么也想不到,她忍痛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还是走不出这该死的天牢!
而一踏出天牢的皇上已是满面寒霜。
“怎么回事?”即墨狸寒着脸问道,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出这种纰漏。
“皇上恕罪,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沐氏夫妇已经过世了,所以连夜进宫面圣。”秦明也是寒着一张脸,他也没有想到会出这种事情。
“是唐湛指使的?”即墨狸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道,他就不能有片刻的安生日子吗?
“据臣调查,不是,而是各位大臣自发组织的,前来为皇后验明正身的。”秦明也为这不解,照理说,来的官员几乎都是唐湛的门生,可是却逐渐远离了唐湛,反而对皇后的尊崇日益剧增,特别是上次的皇后回宫,还是他们亲自抬轿送回来的,这就更让人有点难以置信。
“为皇后验明正身?”
即墨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的皇后居然有如此魅力,让唐湛的门生,最为耿直忠心的大臣们为她验明正身。
那要是继续发展下去,还会有多少朝中大臣忠心于皇后,而非他这一国之君?
若是皇后知道了自己养父母去世的消息,在听到有这么多大臣为她请命,到时候又将会是什么样的状况,他好不容易掌控的政权是否又要面临动荡的考验?
皇后,被民间尊崇为活神的她,不管在民间还是在朝臣间的威慑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如果他在不加以重视的话,那么后果将会是什么样的?
御书房内,一代天子皱眉冥思。
宫门外,由蒋正仪带领的数十位大大小小官员齐聚宫门,列队整齐的等候着皇上的召见。
而双方关注的焦点所在的栖梧宫内。
栖梧宫的大门被敲开了,列队整齐的御林军冲进了栖梧宫,一个中年太监手捧圣旨踏进了栖梧宫。
“怎么回事,难道不知道皇后娘娘在休息吗?”吉祥惊愣过后马上训斥道。
“吉祥公公,奴才奉皇上旨意前来,请吉祥公公勿怪。”中年太监一看到吉祥,马上赔笑解释。
“皇后唐婉兮接旨。”看着那平静无波的床幔,中年太监尖声说道。
久久,床幔掀开,穿着里衣的沐小慈脸色平静的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罪后唐婉兮,排挤后宫,毒害皇嗣,按罪当诛,但朕念及夫妻一场的情意,唐氏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剥去皇后之位,打入冷宫,未经召唤,永世不得外出。钦此!”
冰冷无情的话语从太监那尖锐的嗓子传出,沐小慈轻笑一声,跪倒了圣旨面前。
“唐婉兮接旨!”冰凉的手指接过圣旨,昨日的温柔宠溺,今日的冷酷无情;一切如过眼烟云般闪过脑海,未来得及说一声谢主隆恩,已经软软的躺在了冰冷的大理石上。
“娘娘,娘娘!”连声的惊呼,在栖梧宫响起。
由于先皇之前的皇妃都陪葬了,这冷宫里的人也大多清理了,而即墨狸上位多年,皇后也还是第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女人,因此沐小慈几乎是独自一个人生活在冷宫里。
“娘娘,奴婢来看你来了。”在夜半时分,一个小宫女的声音准时的出现了。
“娘娘,这是御膳房的大师傅给娘娘留的,娘娘吃点吧。”随即从狗洞哪里递进了一个食盒,还没接过呢,却已经闻到那满溢的香味。
“谢谢你,还有替我谢谢师傅们,让你们挂心了,不过我有一事相求,不知能否为我准备一个火折子,这里好黑,有点害怕。”沐小慈接过食盒,语气平静地说道。
“娘娘放心,奴婢一会给娘娘送来,奴婢先走了,一会来取食盒。”小宫女说完后,脚步轻盈的离开了,只要看食盒里的情况,她就知道皇后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了。
只要皇后能吃,就说明皇后的身体还好,她们也就放心了。
而沐小慈看着食盒中的红枣粥,只感觉一阵鼻子发酸,没想到她进了冷宫,依然会有人记挂她,她也算值了。
慢慢的端起红枣粥,一勺一勺的把大家对她的心意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