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公子。”影一迎上前,接了马缰绳。
主子吩咐过他,一早的时候就说过,下午或者黄昏的时候,孤卿应该会过来,因为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孤卿帮忙处理,若孤卿出现,一定要客气,不许提及与赫连安有关的事情,所以,他客气而生疏的招呼着。
孤卿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影一语气中的不满,只是微微一点头,他必须得赶回来,明天就得送江璃离开,今天他要察看一下她的身体状况,还有宁王的事,要重新配药。
跟着影一到了太上皇的书房,太后也在,正和太上皇在下棋,看见跟着影一一起走进来的孤卿,温和的一笑,并不多语。
“坐。”赫连境温和的一笑,平静地说,完全不提自己女儿和他的事情。
“正在想,你什么时间会过来,吃过晚饭了吗?”
孤卿轻轻点点头,心中有些内疚,他们的女儿喜欢他,他不能承诺一生,却让她陷入痛苦中,她的父母完全有权利冲他发火,但是,他们却是如此温和的只字不提。
仿佛一切曾发生过!
他心中很是担心,不晓得赫连安可好?
她回来,是不是很伤心?
她的身体刚刚好,那风寒来得急,虽然他用药替她小心治疗,却不知道她能不能够迅速恢复。
但是,他不敢开口问。
“小安儿没事,她在休息,你不必担心。”沐小慈一旁安静的声音,温和地说道。
孤卿心中一松,她还能睡着,说明她还好。
“她母亲在汤水放了药,让她好好休息一下。”赫连境平静地道。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你不必内疚,只要你能够用心记着她,纵然无缘,也不枉她这样痴情于你。”
孤卿微微垂下头,不知道要如何说。
“我知道你一定有不能与人诉说的心事,所以不得不放弃小安儿。”赫连境微微一笑,语气依然温和。
“她是我的女儿,她这样对你,一定是因着你有着其他人不可及的长处,换个角度,如果不是从小安儿父亲的身份上看,我或许会当你是个忘年交,但为着小安儿着想,还是疏远些,能够少些时间让她见你,就少些时间吧!”
孤卿微微点点头,轻轻在心中叹了口气,犹豫一下,看着书房内只有他们三人,顿了顿说:“处理完这儿的事情,我就会返回南越,我想,也许我与她再也没有相见之日,您不必担心,小安是个好姑娘,她肯成全于我,我绝对不会辜负于她的成全。”
赫连安也不多问,只是微微点点头,转移开话题,“明天是不是要送阿璃离开都城?”
沐小慈已经知道自己的夫君安排阿璃离开都城,避开南越的暗探,她没有细问,她相信阿境所做的任何决定。
听他们要聊正事,她就悄悄起身,从房间里出来,外面的雨停了,地上有些水,她小心的走过走廊,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她没事吧?”一个焦虑的声音在附近某处响起,听着有些熟悉。
“没事。”是小久久的声音。
“回来后就去休息了,姐姐说,小安儿在外面玩得累了,要好好休息一下,就没和您说起,旻王子,您不必担心,小安儿她真的没事。”
原来是赫连旻和小久久在闲聊,她刚要打声招呼,却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这声叹息让她一愣。
“她没事就好。”叹息声后是一声有些茫然的声音,听得出来心疼和无助,似乎……
“旻王子,您去休息吧。”小久久声音温和。
“我估计小安儿一时半会的醒不来,等明天早上她醒来的,我会告诉她你一直很担心她,让她以后都乖乖的呆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
赫连旻似乎是勉强的笑了笑,笑声中有着不应该属于他年纪的心痛,“不晓得她遇到了什么事,唉,她还是个小姑娘……”
沐小慈心中微微一颤,这声音中的感情绝对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可是,他确实是小安儿的堂哥呀,虽然不是至亲,可也是血缘极近的,是自己多想了吧?
她微微摇了摇头,犹豫一下,没有打扰司赫连旻和小久久,悄悄顺着走廊的另一边离开。
“也不小了,都可以嫁人了。”小久久似乎是想要活跃一下空气,笑着说,“是太任性了,等她醒了,我得好好说说她。”
“算了,不要说她了,她已经够难受的了,让她好好休息休息吧,发生的事,就再也不要提,或者对她反而好。”赫连旻立刻说。
“好,听您的,不说。”小久久微笑着陪着赫连旻回房休息,其实他也担心,但是,他相信,这是小安儿的选择和人生,他只能担心,只能替她祝福,却无权评论。
回到自己房内,赫连旻躺在床上,却根本睡不着,从皇室回来,他就一直心事重重,情绪一直提不起来,一直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才听影一说起要不要叫小安儿起来吃东西,才知道了她已经回来,心中才突然轻松起来。
她回来了?
回来就好,不论发生了什么,只要她回来就好!
那个什么孤卿,根本配不上小安儿,这天下,也没有人可以配得上小安儿……
但愿,来生的时候,可以光明正大的去爱她!
不知道睡了多久,似乎是一辈子那么长,睡得赫连安觉得再睡下去,她一辈子的觉都要让她睡完了,睁开眼,有阳光照进房间,透过窗户,斑驳的落在自己身上,摇晃的树枝上的叶片提醒她,外面此时是白天午时,而且有风。
她睡了多久?
刚要动弹,听见一个声音在床边长出了口气说:“小安儿,你总算是醒了。你还真是能睡,你竟然能够睡上两天半的时间,主子都怀疑是不是药放多了,连阿璃走,你都没有去送。”
微微晃了一下头,似乎隐约有些沉,赫连安安静的躺在那儿,让自己清醒一些,才看着自己的小久舅舅,有些勉强的笑了笑说:“我刚刚睡醒,你不要上来就训我好不好?”
“我训你?”小久久微微一笑,调侃地说,“我训你不要紧,你想好如何向旻王子解释就好,自打你离开,旻王子就急坏了,一直担心的吃不好睡不好,唉,知道你回来,想来看你,主子说你一直在休息,等你醒了再说,他便不好意思违主子的意思过来看你,便一直催我过来瞧你,这不,我不知道来了多少趟了,要是让主子知道了,准保得怪我打扰你休息。好了,起来吧,再睡,旻王子就要急坏了。”
赫连安叹了口气,一时半会的还适应不过来,脑子里空空的,强迫自己什么也不去想,顺着小久久的话问:“阿璃已经走了吗?为什么不叫醒我?”
“她昨天一早就走了。”小久久温和地说道。
“走的时候,我也没在,是一大早,就由江侍卫和孤公子一起陪着去了云江县,不过,听他们的意思,好像只有江侍卫进入云江县,孤公子只是送他们离开都城百米之外就回来,只要不惊动南越的暗探就成。”
孤公子三个字如同一把剑一样,让赫连安身子下意识的一紧,立刻下意识的拢紧自己身上的棉被,声音有些茫然地说:“离开都城就可以保证阿璃的安全吗?”
“怎么,不舒服吗?”小久久立刻问,突然想起自己刚才无意中提到了孤公子,难道是这三个字让小安儿突然间这样无助?她是真的很在意那个清冷的神医吗?
赫连安微微一摇头,轻声道:“没事,只是突然有些冷,可能是睡得时间久了,一直在温暖的棉被中,这突然间醒来,有些不太适应。对了,小久舅舅,你和旻哥哥说一声吧,我有些不想动弹,等我想动弹了我一定去跟他道歉,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小久久也不再多话,只是轻声道:“好,我让思芙姐姐弄些粥饭过来,你醒了以后一定要尝试着喝着清淡的粥饭,免得身体撑不下来。没事的,旻王子是个脾气极好的人,他不会真的怪你的,他只是担心,好了,我先出去了,你再躺会再起来吧。”
赫连安轻轻点了点头,重新合上眼,却觉得有温热的液体悄悄从眼角滑落,顺着面颊落在枕上,但愿小久舅舅没有看到。
出了房门,小久久轻轻叹了一声,他看到了小安儿眼角悄悄落下的泪水。
可是,看到了,能够说什么?
小安儿是真的喜欢那个孤卿,喜欢的这样用心。
可是,孤卿喜欢不喜欢她,就算他是她的亲人,也左右不了,再疼惜她,有些事,也要她自己慢慢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