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是天底下最勉强不得的事情吧!
就如那些个为了自己的姐姐,苦守一辈子的男人们,怀王,文大人,还有到现在还在苦苦等候的闻远,如今仍然在天隐门倔强的守着,可是,再怎么守,也抵不过太上皇唇畔一个淡淡的微笑,也无法让姐姐的心有丝毫的涟漪。
只能说,是这份不属于她的缘份辜负了她,她其实也可怜。
“她怎样了?”刚到练武的小树林处,赫连旻焦急的面容就迎了上来,语气急切地问。
“她有没有醒?有没有好些?”
小久久微微一笑,道:“没事,她挺好,醒了一下,和她说过了您的担心,她说她一定听您的话,以后再不会这样,不过,她刚刚睡醒还是有些不太想动弹,过些时间就会没事了。”
“我能去看看她吗?”赫连旻轻声问,声音中有些犹豫,还有着无法掩饰的担心。
小久久犹豫一下,笑了笑说:“让她再歇息一会吧,她醒了,愿意出来了,自然会出来,这个时候勉强她如何,只怕她会不开心。再者说,主子还让我们这几日勤勉些,我们还是做我们的正事吧,小安儿不是个小孩子了,她知道该怎么办。”
赫连旻虽然不是太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从昨晚开始,太上皇开始让他晚上去书房,会陪他一起谈论一些世事,问询他如何处理,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这样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代替自己的大哥,也就是现在的宁王成为摄政王。
“孤卿还在可兰居吗?”赫连旻转移开话题,慢慢的跟在小久久身旁向着小树林里面走去。
“好像不在了。”小久久想了想说。
“反正今天是没见他,只在昨天听姐夫说起过他,一早在府上见过他,后来就再也没见了。”
两个人正说着,听见树林外面有些喧哗之声,似乎有人在高声讲话,仔细听一下,是影一的声音,在阻拦什么人进入可兰居。
“不行,你们不可以进入,你们当这儿是什么地方,说进就进?”影一的声音有些强压的愤怒。
“我说过我们只是想要见见太上皇,难道以我的身份不可以吗?”一个脆弱的声音响起,声音有些哑,语速缓慢。
“这么多年了,我何曾踏入贵府半步,今日实在是有事才这样。”
影一有些强压愤怒地道:“正因为看在您是代钦将军妹妹的份上才没有阻拦您,可是,您却带着南越的将军进入这儿,是什么意思?”
代冉冉笑了笑,慢慢地说:“他是南越的将军不错,可是今日来,却是因为有另外的事情。此时,他只是宁异,不是什么将军,你自可去通报,我保证太上皇不会不见。”
影一面色恼怒的看着代冉冉和宁异,以及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威。抿了抿嘴唇,思忖着要如何应付,正要开口再加阻拦,却听见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影一,让他们进来吧,既然来了这儿,就是客,请他们去前厅稍做休息,我这就去和姐姐姐夫说一声。”小久久微笑着出现在影一身后,阳光下,俊朗的面容上带着温和平静的微笑。
代冉冉神情上稍微有些恍惚,犹豫一下,问:“你是?”
“我是可兰居的侍卫。”小久久客气地道,然后示意影一带代冉冉和宁异,陈威一同离开去往前厅。
等一行人离开,他才返回小树林,解开赫连旻身上的穴位,抱歉地说:“对不起,旻王子,要点了您的穴位,我不能冒险,不能让他们知道您在这儿,尤其是宁异,他做事例来阴险毒辣,若是出阴招,我们在明,他在暗,实在危险。”
“我担心他们的出现和小安儿有关。”赫连旻眉头微皱,低声说,“我不怕他们对我使阴,但是,我担心宁异会出阴招伤害到小安儿。”
小久久想了想,轻声道:“您暂且呆在这儿不要离开,我现在先去找姐夫商量一下,有什么事情我会第一时间过来告之您,您绝对不可以随便离开出现在他们面前,否则,大家的努力会全部落空。”
赫连旻点点头,他知道,此时他不可以任意而为。
赫连境和小久久一起到前厅,未到前厅,看到沐小慈也正向这边走,不用猜,肯定是影一让影二通知了沐小慈。
有关宁异喜欢赫连安的事,以及这次宁异自南越过来的确切目的,之前孤卿都已经和赫连境夫妇讲过,也提醒过他们注意应付以及可能发生的情形。
沐小慈冲自己的丈夫微微一笑,平静温和地道:“他竟然可以说得动代冉冉出面,这几日自然是已经细细想过,既然是来提亲,我们就好好对待,免得殃及到阿璃。”
赫连境点点头,他知道,有关思晴和江璃以及赫连峻的事终究是瞒不过自己的沐小慈,犹豫再三还是和沐小慈说了一些大体情形,所以,有些事,沐小慈还是知道。
走进前厅,看到厅内坐着的三人,沐小慈还是微微有些变色,有好多年没见过代冉冉了,她的容貌还停留在和他们抢包厢的时候,那时,阿境和她乔装成兄妹,和他们在白沙城抢清风轩的包厢,那时,她刁蛮任性,没想到过了十来年,她竟然老成如此模样,不仅头发灰白,脸上也皱纹多了些,瘦削而且干枯。
那个黑衣男子,面色清俊,瞧着有些眼熟,似乎,和那个孤卿有些莫名的相似之处,大概是眼底隐约的温柔和眉宇间的清秀。这让沐小慈微微一笑,身为赫连安的母亲,她有足够的定力面对喜欢自己的女儿喜欢的有些疯狂的年轻男子。
至于陈威,她只是淡淡看了一眼,表情平静温和。
代冉冉有些愕然的看着自外面走进来的赫连境夫妇,她真的以为时间停止了,怎么可能,十几年过去了,已经为人父母的赫连境和沐小慈怎么可能还是如此的让人惊慕?
依然是眉眼清雅,依然是潇洒飘逸。
依然是当年的沐小慈和赫连境,依然是那样的让人羡慕。
沐小慈依然是当年那个风淡云轻的女子。
纵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纵然是存了一心的念头,宁异看到沐小慈的第一眼,还是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下意识的收敛了邪恶。他没想到在北漠甚至在南越也是众人心目中传奇的女子竟然是如此清秀温婉的女子,尤其是一双眼睛,更是透出睿智和豁达。
让他觉得,一切,在这个女人面前,根本没法遁形!
“冉冉,好久不见。”赫连境的声音依然是当年的熟悉声调,微微透出几分清淡和傲气。
代冉冉犹豫一下,突然有些莫名的烦躁,身为女人,她一点也不喜欢现在这个样子出现在依然年轻的赫连境夫妇跟前,这是一种身为女人的虚荣心,当年,她也曾经貌美若花,也曾经让当时的王公贵族为了挣破头颅,也曾经是男人们宠爱的美丽女子。
可是现在,她什么也没有了,没有了丈夫,没有了家庭,没有了容颜,没有了健康,那种疼痛是永远在记忆中的,永远挥之不去的。
她终于觉得,当初做的那个决定是多么的愚蠢!
宁异找到了她,告诉她,只要她肯帮忙带他去可兰居,他就会送她恢复容颜的药,那些药是由他父亲,也就是她一直心仪的男人,南越如今的相国大人亲手所配。
只要服下,她就可以立刻恢复美丽容颜,甚至可以恢复年轻的模样,依然可以美丽动人。
这让她动了心,反正,现在已经是人人嘲笑的对象,何必在乎要不要面子,只要可以恢复容颜,她一定会再去南越,去见自己一直喜欢的宁殇,那个冷漠但让她一生难忘的男人。
“是啊,是好久不见了。”代冉冉停了一会,才慢吞吞的回答,“不过,好像时间对你们夫妇两个人蛮宽容的。”
赫连境微微一笑,看向坐在一边的宁异,淡淡地道:“你就是南越的嗜血将军宁异吧?听赤那说起过你,用兵之道胜在果敢狠毒,不计后果,不过,到不是一个不可取的人。”
宁异没想到赫连境会这样说,面前的赫连境是个长得很好看,同时也很孤傲霸气的男人,眉宇间有着成熟和内敛,神情间却洒脱淡然,难怪这对夫妇有那样出色的一双儿女。
想到美丽聪明的赫连安,英俊睿智的赫连念,此时看他们夫妇两个人,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不问我为什么来这儿吗?”宁异恢复了冷漠狠毒的语气,冰冷的目光完全不加遮掩的落在赫连境夫妇两个人身上。
沐小慈微微一笑,在桌旁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淡淡地说道:“是啊,你来这儿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