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常般,上朝,退朝,南越的一切依旧那么规律。
而北漠王子遇刺的消息也在不久之后传到了南越,随之而来的还有北漠王后难产,在产下公主之后,昏迷不醒的消息。
“北漠王后?”即墨狸皱着眉重复道,什么时候北漠王娶妻了。
北漠王后?
小慈,你要是还活着,你又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吗?在你走后不久,北漠王也同样另取新欢,你这么为他付出,你值得吗?
“这北漠王后又是何许人也?”不知是出于政治的敏感性,还是出于对这个女人的好奇,即墨狸问道,但是却更像是问自己。
“吉祥,派人把这北漠王后的身份调查清楚,朕想看看这北漠王后是何许人。”即墨狸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王后还真感到有些好奇。
“这北漠王后应该也不简单,毕竟能在当时那种情境下,保持冷静下达旨意的也算是少之又少了,更何况,她还顾虑到了三国之间的关系。”一直在琢磨着关于这王后信息的文景渔开口了。
一个女人,能有如此见地,并且在那种紧急的情况下,最及时的最直接的反应,一定不简单。
而在他们的认识中,似乎这样的女人也就只有皇后。
那个不知牵动了多少人的心,如今却无声的安息于地下的伟大女人。
“北漠王还喜获公主,这说明,这王后不是最近才娶的,可是为何从未听说过北漠王有娶妻一事,而关于这个王后的消息也没有听到丁点。”这么一分析,这北漠王后更让在场的人感到好奇了。
“可惜,这样的女子,也是命悬一线。”如果消息正确的话,那么北漠王后的生命岌岌可危。
“皇上,北漠王曾经来过南越,何不趁此机会,我南越也派使臣拜访北漠,致以慰问的同时还能顺便勘察北漠的真实国力。”此提议一出,顿时获得了大家的认可。
“那这人选?”主意拿定间,即墨狸的脑海中已经是百转千回,毕竟这北漠之行可不是什么善事。
或许其他的人不知道南越和北漠之间的芥蒂,但是他却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当小慈自刎瞭望塔的时候,北漠王眼中的恨意至今仍然清晰如昨。
虽然现今天下安定,但是谁又能保证,这北漠之行就能平安归来,北漠王不会刁难或者是说刻意的扣留。
那么如果真要派人去的话,应该找到人就是能够保证平安归来的人,而北漠王对南越的恨意不会加诸其身的,绝对可能的就是和小慈相关的人。
而这朝中和小慈关系交好的就数唐家的长子,唐廷昀。
唐廷昀这么些年的历练已经让他能够独当一面,如果他去的话,会对北漠的军事实力有个大概的了解,对于北漠王子的概括也该有个清晰的认知。
思前想后,唐廷昀就成了北漠之行最好的人选,即墨狸心中人选已定。
“传朕旨意,让唐督帅速速回京,准备北漠之行,同时护送容妃娘娘回西昀。”即墨狸的旨意一下,顿时让现场的人们一阵臣服,唐廷昀却是是个不错的人选,文韬武略,面面俱到。
“皇上圣明。”北漠之行定下了,而北漠之行的人选也定下了,而即墨狸绝对不会想到的就是这一次北漠之行会带给他的冲击,是他怎么也无法预料到的。
随着日程的临近,关于北漠王子的信息也一点点的传来,北漠王子不利于行的信息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但是这样也好,有些时候,死亡并不可怕,怕的是毁灭了一个人的意志,却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慢性毁灭更加的可怕。
不过这样,他倒很是期待,他想看看那个有着皇后骨血的孩子会怎么生活,能否坚强的挺过去,会不会像他母亲一样,坚韧的活着。
而关于南越容妃回西昀省亲一事也传到了北漠,同时也接到了南越特使送来的拜帖,而这也让赫连境陷入了沉思。
南越特使此次前来,目的很明确,可是一旦他们见到了小慈,那么小慈的身份必然会暴露,那么已逝南越皇后居然成了北漠王后的事情肯定会人尽皆知,到时候,最受伤害的还会是小慈。
“小慈,南越皇帝要派人来北漠了?我该怎么做?”赫连境轻轻的抚顺沐小慈额头的发丝,轻柔地问道。
“来的人是你觉得不错的唐廷昀,他应该知道,我不会怎么对待他吧。”赫连境把放在床外侧的手,握在手中,感受那温凉的柔软。
“可是我该让他见你吗?你想见他吗?”赫连境问道,明知道床上的人儿不会给他任何的回答,可是他还是想和她说话。
他总相信,总有那么一天,他会等到回答的。
容妃娘娘省亲一行,虽然皇上没有亲自陪同,但是有了这南越最有前途,最具威望的督帅唐廷昀的陪同护送,也显示了南越国君对容妃的恩宠,而这也让西昀的百姓知道,他们的公主在南越并没有受到怠慢,无形中,也让两国的百姓之间有了更多的亲近感。
而被急召回京的唐廷昀即使有着太多的悲愤和怨恨,但是归根结底他是南越的臣子,而即墨狸是南越的君王,身为臣子,他就肩负着为人臣的责任。
看着这又陌生又熟悉的京城,唐廷昀心中不免感叹,看着那巍峨的宫墙,曾几何时,他也曾心心念念的往宫内走动,而今,若是没有圣命,他或许今生都不会踏进这宫廷半步。
神情肃穆的接下圣旨,身上的儒雅气息已经被多年的军旅生涯所磨去,剩下的就是一个军人,一个臣子的刚毅和不屈。
当脚步迈出了庄严的金銮殿的时候,不自觉的转身向东方看去,错楞之后,才反应过来,那里已经没有了让他惦记的人,他这又是何必?
想到那个人,想到即将的北漠之行,不由想到了那个和她有着血缘相连的孩子,那个她搏命生下的孩子,听说也没有逃过政权斗争的漩涡,弄得半身不遂了。
他这次也可以去看看他,毕竟按照血缘来说,他也算是他的舅舅。
既然要去,那么他也不应该空手而去啊,但是带什么呢?
主意打定,唐廷昀大步流星的走出了皇宫,溜达于京城的大街小巷,只为给久未蒙面的外侄带去一份特别的见面礼。
健壮的身影几乎遍及整个京城,可是却没有挑选到一件满意的礼物,想来想去,唐廷昀也没想到买什么。
不知不觉身影停在了一家绣庄门口。
“客观,请里边看看,想做什么样的衣服,小店一应俱全。”殷勤的小二已经谄媚的站在唐廷昀的身侧,弓着腰。
“不用……”正要婉拒的唐廷昀却看到了走出店门的人手中捧着的好像是黑色的纱料所作的衣服。
黑色不是被皇家禁用了吗?
“这是?”唐廷昀指着那黑色,疑惑地问道。
“客官有所不知,这是改嫁的嫁衣,本是喜庆的事,不过为了感谢……呃……所以,新娘的嫁衣上又加了一件黑色的纱衣,这都成了约定俗成的事情了。”小二在说到敏感字眼的时候,还是隐去了,而这却也让唐廷昀知道了,他所谓的某人是谁?
没想到,大姐都走了这么久了,在南越,还有百姓惦记着她,虽然没有大张旗鼓的渲染,但是却以他们自己的方式,默默的缅怀这位让他们重新找到幸福的恩人。
而他用什么来缅怀她呢?
他又该带什么给她的儿子呢?
或许关于她的点点滴滴就是最好的礼物,也是最好的例子,如果平安能够做到他娘所做到的一切的话,能学到他娘的为人处世之道的话,那么成为一国之君的他必然会是最得民心的。
打定了主意,唐廷昀脚步轻快而稳健的踏进了久违的唐家。
“你知道皇上派你出访北漠的意图吗?”白发苍苍的唐湛淡然地问道,脱离了官场的尔虞我诈,过着平平静静的日子,心态平和了,人也豁达了。
不过南越的政事他同样关注,毕竟他还是南越子民,最主要的是,他还有最后的希望和寄托,那就是唐家唯一幸存的子嗣唐廷昀。
唐家长女唐婉兮已经薨逝,而封为贵妃的唐婧瑶在失去孩子后,被赐御酒,凄凉死去。
而唐廷昀也成了他们唯一的牵挂和关注,他曾为朝廷命官,他知道,伴君如伴虎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所以他无时无刻都在关注着南越朝中的动态,为的也不过是想,在有必要的时候,能够提醒唐廷昀,让他全身而退。
而这次的北漠之行,为何独独选中了唐廷昀,这其中并不像想象的那么简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