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怀王带着平安小王子匆忙离去,而随即就传来了平安小王子失踪的消息,虽然怀王也受了重伤,但是性命无碍,这其中不得不让他怀疑,这孩子的由来?
唐廷昀对这个孩子,似乎已经超出了一个下属护卫小王子的程度,而怀王对唐廷昀带孩子似乎也特别的放心,而这其中会不会又有什么缘由?
皇后的失踪,回宫,这其中是否又有什么关联?
而最奇怪的就是皇上为何要缉拿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不是怀王的小王子吗?
仔细斟酌推敲,就不难发现,这个孩子的由来太过蹊跷,而他的失踪也同样的蹊跷。
而一直隐忍的皇后,痴傻了那么些年,可为何却突然变得决绝,毅然在瞭望塔自刎,难道只是神志不清吗?
就他和皇后斗智斗勇这么些年来的经验告诉他,皇后不会那么轻易的做任何一件事的,她既然那么做,就必然有那么做的缘由,而这又是什么?
这其中,一件件看似毫无牵连,但是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却并不否认自己所思所想。
一个大胆的想法一再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皇后离宫的这些年不是曾经到过北漠吗?难道皇后和这北漠的皇帝和王子之间又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是这个念头每一次窜起却又被狠狠的压下去了,因为当时的皇后,不止失语,还没有健康的体魄,一个口不能言身体蹙弱的女人,又怎么会和北漠的君王有关系呢?
可是一想到皇后曾经到过北漠的时间,在想想这平安王子的年龄,这其中又感觉有些契合之处。
如果,如果皇后真的和那北漠有关系,那么所发生的,一切他曾想不通的事情也就一目了然了。
而这次唐廷昀的北漠之行也就显而易见了。
但是他只希望这是他胡思乱想,因为这一切都太过巧合,太过荒谬。
如果一旦,他的猜想是真的,那么唐廷昀此行必然是凶多吉少。
先不说,那北漠王对南越的恨意,就是此次北漠王子所发生的遇刺事件,在查明真相之前,谁也逃脱不了干系,北漠怀疑南越和西昀那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是真的,那么唐廷昀即使平安的从北漠归来了,那么皇上又会怎么处置呢?
是说唐廷昀出使不力,还是唐廷昀通敌叛国?
这个念头一浮起,唐湛就觉得全身冰凉。
唐廷昀此行,进退都是绝路。
所以他只希望他的猜测都是错误的,那么唐廷昀此行还有条活路。
“孩儿此次回来就是给父亲母亲到个别的。”唐廷昀释然一笑,说道。
言下之意,他已经对此思量过,关于皇后和皇上和北漠王之间的恩怨,他知道的太多。
但是他并不觉得害怕,更不会觉得冤枉,反而觉得很坦然,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敢说自己是沐小慈的弟弟。
他为有这个姐姐而自豪骄傲,当然他也不想让姐姐因为有这个弟弟而感到耻辱。
看着年迈的父亲,之前再多的怨愤也都犹如过眼烟云,只是觉得眼前的父亲很可怜,养儿为防老,可是到最后,他们却落得个年老无依。
也庆幸,他至今未娶妻,否则他又要背上另一个家族的命运存亡,那样的话,他会更累。
“你可曾想过你母亲?”闻此言,唐湛浑身一震,一股凄凉的气息笼罩全身。
他知道自己在唐廷昀面前没有资格,或者是说没有颜面提及什么,可是他也是个老者,是一个快进棺材的为人父母者,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就这么从自己的身边离开,再也回不来。
看着唐廷昀那坦然的神态,他真的很无奈也无力。
“孩儿不孝,一会会给母亲告别的。”唐廷昀又何尝洒脱,但是君要臣死臣能不死吗?
更何况,这看起来不过时一趟寻常的拜访,他又怎么能推脱呢。
即使想推脱,也无从推脱,这个父亲应该明了的。
“这事和她有关吗?”唐廷昀长叹一声,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父亲的眼睛。”唐廷昀没有正面回答,但是却已经承认了唐湛所指的事实,既然唐廷昀问出那个问题,想来他已经想到些什么了。
“父亲有想过大姐吗?”唐廷昀此时倒是很想知道,时至今日,父亲对大姐是一种什么心态?
难道到现在,父亲还不能接受大姐,还提防大姐吗?
“呵呵,要说没想过,那是假话,可是要说想过,却又不知从何想起,脑子里都是步步为营的计谋,滴水不漏的策略。”唐湛的这两句话无疑是对自己的女儿最高的评价,能斗败他的,到目前,他也只承认她,这个他从未尽过一天父亲责任的女儿,想来可悲。
他的女儿,从未叫过他一声爹爹,他们之间与其说是父女,不如说是阵敌。
“唐家有她,何其有幸!”随着一声豪爽的大笑,唐湛的一句话,把他所有的感情全都囊括其中。
许久未曾大笑的唐湛,此刻却是笑中带泪,腹中滋味只有他自己品尝。
而唐廷昀只能发出一声叹息,看着父亲,却思绪远离。
“念儿。”赫连境在跨入的同时,也轻声呼唤到,看着坐在轮椅上练习书法的赫连念,赫连境的心不免刺痛。
虽然知道这毒能解,但是看着这样的赫连念,他依然心如刀绞。
想想,小慈在构想这个计划的时候,她又会是怎样的心境?
念儿可是她的心头肉啊!
可是为了念儿的安全,为了念儿能有明天,不得不出此下策,而这却是她这个母亲所想到的。
“父王。”赫连念放下手中的笔,微笑的看着赫连境,自从那日撕心裂肺般的痛哭一场之后,当他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当他看到娘那恬淡的睡容的时候,他突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娘曾经经受了那么多的苦难,可是却从未见娘哭过,妥协过,而他不过是不能走路了,可是他还有手,还有头脑啊!
看着躺在哪儿动也不能动的母亲,最少他还能陪伴母亲,所以他要坚强的活着,陪着母亲,让她知道,她的念儿永远是最坚强,最勇敢,最听话,最懂事的。
“我有件事想告诉念儿,想听听念儿的意见。”赫连境坐到了赫连念的面前,温和开口。
“父皇请说。”赫连念严肃认真的看着赫连境,既然赫连境会主动来找他谈论,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小事。
“南越将会派使者前来,那个人念儿或许没有记忆,但是他,念儿应该认识,他就是你娘的弟弟,也就是你的舅舅――唐廷昀。”赫连境对于此也有所明了,若是一般的使者,他或许能够敷衍过去,但是对于唐廷昀,他却不能,毕竟他对念儿,对小慈,都有着深厚的情意。
而这也是让赫连念接触和他母亲有关的亲人的机会,若是小慈醒着的话,她也会见他的吧。
毕竟逃避并不是小慈的作风,她什么时候都会选择面对的。
“哦,也就是父王曾经说过的,怀王手下最具影响力的督帅。”赫连念对于曾经提及的人物可谓是记忆如新,对于唐廷昀的到来,说实话,这一刹那,他很是期待。
但是转念一想,南越皇帝为何会派唐廷昀前来?
而关于娘的事情,他们又该如何应对?
“恩,念儿对于他的到来,有何看法?”赫连境问道,他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赫连念知道,他不是不能走路就一无是处了,最少他还可以思考。
“父王跟娘说过了吗?”赫连念的第一个反映就是这个,而这也让赫连境感叹,没想到他们父子得知这个消息的瞬间,想到的就是同一个问题。
“恩,说过了。”赫连境莞尔,和赫连念相视一笑,他已经知道了赫连念的答案了。
“一会,我去抱安儿。”赫连境笑着说道,赫连安已经成为他生活中的另一个重心和依托,只要看着那无邪的笑容,他就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
“恩。”赫连境走出了儿子的视线,而心中的担忧也在渐渐放下。
他的儿子,北漠的雄鹰,即使翅膀折断了,他依然是雄鹰。
而在贴身侍卫的护送下,赫连念抱着可爱的安儿像往常一般来到了沐小慈的身边。
“娘,我带安儿来看你了,安儿比昨天又长大了一点点,她的小手会打人了。”赫连念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小安儿,仔细的打量着,温和地说道。
逗逗小安儿的小脸蛋,看着小安儿天真的想去吃他的手指,他就感到好开心。
可怜无辜的小家伙,却不知道,她漫无目的,还没有自控意识的双手挥舞在她哥哥的口中却变成了会打人。
“哈哈,妹妹好馋啊,什么都想吃。”看着那随着他的手指左右寻找的小脑袋,赫连念更是玩的不亦乐呼。
一旁守护着的侍卫侍女们,一是心疼小公主的无辜,二是为王子殿下的开怀而感到欣慰。
只要王子殿下能开心,只要不伤害到小公主,他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