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
一位年轻的女子,身形丰满,姿势慵懒的靠在一个垫上,头上的钗垂下的珠在风中微微被吹动,如同她唇畔娇媚的笑,皓齿微露,红唇似血。
桌的另一边是一个正在风华的年轻男子,一身黑衣,皮肤如雪,一头长长的黑发垂在肩头,狂野如狼,眼神嗜血中透着冷酷,眉头微蹙,一手举杯,一手垂于一侧,手指细长,指甲修长苍白。
另有一个年纪很轻的男子跪在他身侧,温柔的替他按摩双肩,言行暧昧,好像很怕他,低垂着眼眉。
女子看着下面正在打斗的两个人,漫不经心的吃着水果,轻轻扫了一眼身旁这一对男子,眼神中有着困惑,她就是想不明白,名震南越的大将军宁异竟然有断袖之癖,放着娇艳美人不理,却偏偏宠幸着这样一个柔弱无助,容颜却像女子的年轻男子,真是奇怪!
不过,这男子倒真是漂亮啊,若不是知道他是真的男人,装扮一下,绝对不输给南越任何一位年轻女子,难怪明知道他是个男子,宁异仍然是宠爱有加,为了他,不娶妻纳妾。
“娘娘,瞧什么呢?”宁异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蓝蓝可是我的心爱之物,您可别打他的主意,要是您实在喜欢,等哪日臣玩得倦了,送了来,讨您个欢心。”
“呵,让皇上知道了,不得治你个口出狂言之罪!”女子冷哼一声,半恼半嗔地说,“不过是瞧着你这心爱之物果真是生得漂亮,难怪对着长宁公主都不动心,你这心爱之物若是穿了女装,长宁公主绝对会羞得找个地自刎的。”
宁异哈哈一笑!
一口白牙怎么看也像是狼的感觉,似乎随时要吞了面前某人,眼神凌厉的完全不加掩饰。
“那个穿紫衣的是什么人?武功不错,哪里弄来的?”宁异眉头突然一蹙,盯着下面笼子里正在拼命打斗的人,语气严厉地问道。
“是个北漠的百姓,叫什么赫连旻,多半是个皇亲国戚,整个北漠只有皇族中人姓赫连,不晓得皇上哪里弄来的。”女子瞟了一下笼子,不以为然地说道。
“赫连旻?”
宁异看了女子一眼,不满地说道:“不是说过,皇家猎场绝对不可以招惹北漠和西昀的人吗,皇上也真是大胆,竟然弄了个姓赫连的进来,要是让北漠的赫连俊知道,一定又会在边关兴起战事!”
“宁……宁大将军,三国战事休停已经过了十年了,你还是放不下心结吗,大表哥去世也十……十年了。”一个声音在两个人背后响起,听来有些害怕。
“再说,我们这边隐瞒着,他们是不会知道的,况且北漠皇上赫连念和他的小皇后已经失踪五年了,现在的摄政王赫连峻又是个仁厚的,边关……边关又有你镇守……”即墨辞继续唯唯诺诺地说道。
“皇上。”吃着水果的女子立刻起了身让了位置出来,偎着来人再坐下,却不再吭声,只专心盯着前面争斗的两个人。
宁异皱起眉,不满地说道:“皇上,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见着我,就哆哆嗦嗦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来人脸上有些害怕之色,似乎听着宁异的话更加害怕了,近了才看得清是个二十左右的男子,虽然穿着皇上的衣服,却怎么看也看不出皇帝的风采,年纪不大,畏畏缩缩,沉于酒色的不堪,眼神略显混浊。
“朕……朕是皇上,朕怎么会怕……怕你?”
宁异眼皮一翻,讥讽道:“你还知道你是皇上?”
即墨辞小心翼翼地瞧着宁异,不敢做声。
宁异,他是南越宁相国的幼子,镇守边关的大将军,小小年纪已经名震南越的嗜血将军,这南越对他来说,没人能拿他如何,自己这个皇上,也是摆设罢了,而且他行事乖张,是最难缠的一个,天下女人送他面前也不动声色的一个冷血人物,不娶妻纳妻,偏偏养了个漂亮的男子做宠物!
本来他就是宁相国手上的一颗棋子,在真正的主人儿子面前,他怎敢放肆?
宁异脸色越来越难看,空着的手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不屑的看着面前的即墨辞,鄙夷地说:“皇上,您杀过人吗?要不,您去笼子里把他们都杀了,很好玩的!”
即墨辞一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似乎畏惧之意更甚。
“他是怎么回事?”宁异突然一指下面那人,那人着一件紫色衣衫,虽然头发有些乱,却仍然神情凛冽沉稳,年纪看来比自己小一些,大概二十不到的样子,不过,因为距离有些远,看不太清楚面容,只隐约觉得应该是个英俊出色之辈。
“胆可不小,弄个姓赫连的进来玩,难怪父亲总是不放心你,要辛苦替你主持朝政!”
即墨辞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狼狈二字形容,眉眼全部皱在一起,却不能发火,口中勉强解释。
“他是姓赫连没错,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百姓,也许和北漠皇室有些个关系,但发现他的时候他不过是个寻常百姓,他竟然杀了宁相国派去北漠的商人,朕岂能饶了他?”即墨辞思忖着说道。
宁异眉头一皱,冷冷地说:“商人?哼,北漠虽然一直不容南越,但对私下的商贸来往也不是太过严厉,是不是父亲和你又弄了些暗探过去,让他识破,杀了!”
即墨辞被他冷得一哆嗦,宁相国这样,他儿子也这样,自己本就是个傀儡,夹在中间太为难了,两父子的斗争,他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我要带这个人走!”宁异毫无商量余地地说道。
“不行,我……我……”即墨辞还想在宁相国面前邀功的呢,岂能让他把人带走了?
“那好,来人,拿我的箭来,我要亲手杀了他,断了后患!”宁异冲身后十米外的兵卒说,完全不管已经急得脸发青的即墨辞。
立刻有兵卒取了一把乌黑的箭过来,跪在一旁的年轻男子立
立刻起来让开,垂首不敢抬头,隐约只见他脖颈皮肤之细之白宛如上好的玉脂,隐约看得见血管。
皇后在这时仍然是好奇的很,这个被宁异视为宠物的年轻人究竟,是男是女?
不过,他胸前衣服微敞,露出前面大半细腻白嫩的肌肤,胸前平平,确实是个男儿身。只是他从不肯抬头,总是微垂着头,偶尔抬头,完全是一张绝美女儿面容,尤其是一双眼睛,美得宛如山间深潭的水,雅而清。
宁异接箭在手,搭上箭,拉开,嗖的一声射出,那箭也是乌黑的色,箭头淬毒,阳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此箭头的毒可让中毒的人当时毒发身亡,并在半盏茶的功夫化成血水,他们宁家祖上以药物著称,这在宁异这里不过是小菜罢了。
赫连旻眉头紧蹙,盯着与自己打斗的人,那人一脸狂热的表情,完全失了本性,明明身上已经伤痕累累,却仍然是拼了命的进攻,他不忍下手杀这个与自己完全无仇无怨的男子,想着,只怕是家中也是有老有小的寻常百姓。
突然,感觉有一物从自己耳旁嗖得一声越过,带着一股淡淡清香,却冷得厉害,如同刀刃划过……
手中的剑一递,逼退攻击他的人,向着前方看,在离他不足二十米处,两根箭相撞在一起,由他这个方向飞过的箭直直的迎上从远处一个高台方向飞来的箭,并将它分成两片,那箭分成两片后,仍然是不减速度的分飞向两个不同方向,而那射开此箭的箭也仍然是余势不退,向着高台方向直直而去。
宁异脸色一变,好箭法!
他伸手一接,虽然此箭已经因着分开他射出的箭减了些势头,但他接的时候仍然觉得手腕虎口处隐隐发麻。
“小心箭上有毒!”皇后轻声提醒。
宁异冷漠地道:“这天下还没有可以毒得了我的毒。不过,这箭应该是南越的,箭上没毒,制作精美,竟然是用并不坚硬的梨花树枝做成,仍然有梨花淡淡香气,倒是个有趣的人。”
看着前方,两匹高头大马突然从不知何处窜了出来,其中一匹马上的人用剑挑开笼子的锁,伸手一捞将正在迟疑中的赫连旻带上马背,也不多言,掉转马头迅速离开,看那马瞬间的转身和速度,可知是万里选一的良驹。另一匹马也迅速紧跟其后匆匆离开,一切事情发生不过是瞬间。
隐约只看得清是两个身着黑衣的的人,面上蒙布,看不清容颜。
“他们不是射箭的人,看他们身手,灵敏,但不可能救人的同时再射箭!”宁异自言自语。
突然纵身一跃,从高台上一跃而下落在下面由兵卒看管的自己的坐骑,一紧马缰绳,那马一声长嘶,向着两个人离开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