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的阻挠,合情合理,让人找不到任何的破绽。
然而唐廷昀的脸色却是变了又变,紧握的双拳一直没有散开。
赫连笙看来是不可能轻易的离开南越了,即墨狸怎么会那么简单的就放过她。
“多谢娘娘盛情,可是赫连笙实在呆不下去了,还请娘娘恕罪。”赫连笙想要挣脱被皇贵妃捂住的手,却发现被抓的死死的。
要挣脱也可以,但是那样也太有失颜面。
更何况她怎么也算是会武之人,而皇贵妃可是真正的千金之躯,柔弱不堪一击啊。
“本宫也许久没有知心人聊聊了,太公主可愿陪本宫聊聊女人的话题?”皇贵妃的问话虽然是征求赫连笙的意见,可是又有谁能拒绝一国之后的请求呢?
“可能要让娘娘失望了,我很累。”赫连笙虽然没有拒绝,但是却也是婉转的回绝。
“呵呵,那本宫就陪公主坐坐吧。”皇贵妃好脾气的说到,她算是把所有的耐心都用上了。
“摆驾回宫。”皇贵妃说话间,眼神冷冷的扫过唐廷昀。
“臣恭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唐廷昀似乎没看到了皇贵妃眼中的警告,跪地恭送。
然而他心中想的却是该怎么让赫连笙离开南越?
怎么离开南越皇宫?
赫连笙名誉上是被皇贵妃请走了,可是实质上却成为了即墨狸的人质。
皇上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想到宫中所说的话,难道是为了逼大姐出来?
这一招在多年前已经用过了,他还想来一次吗?
他该怎么做?
他总不能看着赫连笙踏入了火坑,却无动于衷吧。
可是,他该怎么出面呢?
“唐督帅,就有劳督帅带个信给北漠王,就说太公主在本宫那里做客,本宫自会派人送公主回去,请北漠王不必挂念。”皇贵妃在跨出唐家的同时,丢下了这么一句话,而这却让唐廷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不明摆着是告诉念儿,赫连笙已经被即墨狸控制了吗?
“主上?”赫连笙被扣的消息一经传出,整个北漠都震惊了。
而赫连念却显得无比的平静,自从他知悉赫连笙去的地方是南越,自从他知道赫连笙喜欢的人是唐廷昀之后,他就知道,这一切似乎都已经注定了。
可是不管怎么样?
他是绝对不会让姑姑在南越受到胁迫的,不管用什么方法?
当初是因为他年幼无能,而眼睁睁的看着娘亲受苦,而那种无助他是不会再去品尝了。
只因为现在的他是北漠王,是一方领土的霸主。
“致信南越皇帝,朕将派人亲自前往南越,迎接太公主回国。”沉稳的旨意缓缓传出,而北漠却因为北漠王的这一举动而心绪振奋。
传闻的南越有着让人羡慕的万顷良田,有着让人感叹的丝织产品,有着丰沛的雨季,有着用之不竭的财富。
而这些都将会成为改善北漠人民生活状态的良好资源。
随着这一步的跨出,三国间的平衡将会一夕间倾斜。
而他将有机会亲手将那个埋葬了娘半生幸福的地方,夷为平地。
而随着北漠王的亲手信函的传达,整个南越朝野都震惊了。
只因为这次,北漠王派遣前来迎接太公主赫连笙的人选居然是此次挑选出来的前三甲,率领铁鹰的耶律成俊,统领玄甲的昂格,以及神秘的云燕的拉克申。
这是他们功成名就一来,接到的第一个任务,也可能是他们人生最为艰巨的任务。
他们或许没有让南野群臣忌惮的城府,没有让他们熟知了解的战绩,可是,正因为对他们的知之甚少,才会产生另外一种的效应。
然而他们的到来,不可避免的将带来他们那让天下人都为之好奇的军队,北漠的铁鹰、玄甲、云燕究竟是什么样的队伍,又会带给人们多少的冲击和震撼。
是让人们期许的那么强悍,还是故弄玄虚,不值一提?
但是,南越对此毫无疑问的给出最慎重也是最妥善的安排。
而唐廷昀又首当其冲的被列为了这次迎接北漠来使的最佳人选,对于这跌跌荡荡的起伏,唐廷昀好像已经习惯了,也在听闻北漠有人前来时就有所预感。
然而在他心一直沉重的问题,就是他该怎么抓紧时间,在北漠的使者到来之前,把赫连笙送出南越。
一旦使者到来,言语不和,那么赫连笙必然会是这混乱的牺牲品。
而这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也是越来越可以预见的。
孤独的站在院的身影,本该挺拔不屈,可是在月色下却显得那么的凄凉。
“廷昀,陪为父的喝一杯吧。”清瘦略显佝偻的身影出现在了唐廷昀的身后,虽然他深居家,可是关于唐廷昀和赫连笙之间的事情,他却也是一清二楚。
即墨狸的意图,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唐湛毕竟也是在官场混迹半生的人,即使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闲人。
“父亲怎么还不休息?娘呢?”唐廷昀转身搀扶着唐湛坐下,之前的萧索已经收敛。
“你娘她睡下了,我们爷俩也好久没一块喝喝酒,聊聊天了吧?”唐湛看着丫头送上的简单小菜,执壶倒酒。
“父亲,孩儿来吧。”接过酒壶,唐廷昀为唐湛倒了一杯,也为自己倒了一杯。
看着眼前沧桑的父亲,之前的种种不满和抱怨也随着时光而淡忘。
“这么些年了,为父是你的年纪的时候,你两位姐姐都待字闺了,这些年来,你不想说,为父的也不问,你娘也是懒得管了,能不能敞开的和为父说说,你为何迟迟不肯娶亲?”唐湛提出这个问题,感觉有些突兀,却又觉得那么的自然。
“孩儿该怎么说呢?”唐廷昀一口饮尽杯酒,回想这么些年来,有些迷茫,有些模糊,却又那么清晰。
他的人生,完全可以用两个阶段来描述。
在大姐是南越的皇后之时,以及大姐离去之后。
之前的自己意气风发,青春激昂。
之后的自己,抑郁悲愤,冷情淡漠。
军队,一个很好的地方,少了太多的世俗干扰,几乎是隔绝了所有的儿女情长,让他自己的情绪能够放任自由,无所顾忌。
却不想,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他,也已年届年了。
“孩儿从未想过成亲一事,父亲可信?”唐廷昀对于自己的总结只能如此,而他却也从未想过,为何他至今未娶?
难道只因为唐家的身份特殊,难道真是因为他真那么善良,不忍心让谁嫁入唐家和他们一起面对这没有希望,终日忐忑的生活。
不,其实他的心一直有个影响,那就是沐小慈,他同父异母的姐姐。
她在他的心已经成为了一个完美女人的化身,不管是谁,只要在她的面前都会显得那么的渺小和微乎其微。
“赫连姑娘是个好姑娘。”唐湛一句话却已经包含了很多很多。
作为父亲,到了这个年龄,他也有着一样的心情,也希望看到儿孙满堂的场景,只不过,他不会像寻常人家那样表现出来而已。
或许他也没有福气能看到唐廷昀娶妻生,但是他的心还是有那么一个愿望,不那么的强烈,但是却又是那么的渴望。
“是,赫连笙确实是个好姑娘。”唐廷昀这才发现赫连笙的名字那么自然的从自己的口吐出,她是他见过的个性最鲜明的一个。
没有大姐的清冷睿智,但是却有着草原儿女的豪爽和热情。
敢爱敢恨的性格让人害怕却又让人期待,不知不觉,她已经慢慢的走进了他的心,而他却没有自觉。
“如果有一个平安那样的孩,这府里会热闹很多吧?”唐湛环视了一眼寂静的庭院,这里已经多久没有热闹过了?
“对不起,父亲。”唐廷昀突然感到鼻一阵酸涩,眼眶发热,他作为唐家嫡系孙,可是却连这么简单的心愿都没能为父母达成。
可是……
看着眼前的唐湛,想到醉心于礼佛,不问世事的母亲,唐廷昀只有把心的苦涩和无奈深埋。
这个家,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们是他的责任,他不能罔顾他们的安危。
不能!
“呵呵,哪有什么对错,喝酒。”唐湛低沉沧桑的话语,首次让唐廷昀感到了一种来自父亲的慈祥和关怀。
虽然没有言词之间的温暖,但是那种发自内心,深重的属于男人的情感却在这一刻得到感应。
“父亲,请。”唐廷昀双手举杯,一切尽在不言。
莹亮的月色下,淡淡的凄凉逐渐被温馨所取代。
“其实,你有些地方很像你大姐,为何不像个彻底,大胆的去掌握自己的人生。”酒过三巡,唐湛的一句话让唐廷昀呆住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从父亲的口听到父亲主动提起大姐。
他像大姐?
这对于一直尊崇大姐的他来说,是多么高的评价,可是父亲的意思是什么?
何不像个彻底?
难道他是想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