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冲宁异一笑,虽然看不见,却仍然能感觉那笑容灿烂美丽,声音中也多了些轻松。
“好了,不和你打了,我要走了。”
说着,纵身上马,白马一声长嘶,竟然绝尘而去。
宁异立于当地,并不追赶,张开左手,手中一块玉扣,是少女腰间的一块。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是,有这块玉扣,他就可以知道她是谁!
这种玉扣绝非寻常百姓可以拥有,既然她说她姓赫连,必定是皇家后人!
他很想弄清楚,这层纱后那少女究竟是何模样!
“立刻替我准备东西,我要去趟北漠的都城。”宁异吩咐随从,根本不看在地上挣扎的兵卒,自有军营中的军医替他们医治,南越不会轻易死人,但一旦要一个人死,必定无药可救。
少女追上前面一行人,影二正面带焦急之色的看着,直到少女到了跟前,才松了口气,轻声说道:“小公主,你真是大胆,竟然一个人去应付那恶人,若是万一出了事情,要如何向太上皇交待?”
少女这才摘下韦帽,一张脸,清丽脱俗,见之忘忧。
“这人真是滑稽,竟然说我是个丑女人!不过,他刀上的毒,被剑风破开后竟然还可以让周围的兵卒中毒倒地,这人,确实是心硬如铁。”
“若他见你容颜,只怕是就不会心硬如铁了。”影二笑了笑,打趣道。
“太上皇让你遮了容颜果然有道理,若是你让人见了,绝对比旻王子更引人注意,是不是?旻王子?”
这一声,才发现,赫连旻已经整个人呆在当地。
影二一笑,这安儿小公主正如出生时太上皇所说,是北漠最璀璨的明珠,果然,这张脸啊集中了太上皇和太后的全部优点,倾国倾城啊!
“我们走吧,免得他们追上来不妥,赤那将军还在等我们呢。”影一笑了笑,说,“旻王子,走吧。”
赫连旻看着一脸灿烂笑容的赫连安,她长得好漂亮,漂亮的让他忍不住微笑,这是他见过的最干净最漂亮的女孩子,她的气质中有一种空灵的东西,一笑间,仿佛山间最纯净的风,让人醉。
“旻王子……”影一再称呼一声,“我们得走了。”
“呃,好的。”赫连旻脸上一红,为自己的失态有些尴尬。
“好的,我们走。”说着,一紧马缰绳,走在了前面。
他是小安儿的堂哥,蒙老王爷的儿子,影一没有多想,招呼众人一起向着前面走,因为有赤那派出来的人早早的接应他们,他们一行人顺利的通过了宁异的大营,不过,也是奇怪,宁异并没有让人继续追赶,他们一行人在这样走了许久,一直没有发现有人追赶他们一行人。
“他们竟然没有追赶,有些奇怪。”影一轻声对自己的妹妹说,“赤那将军说,因为宁异的大哥死在蒙老王爷的心腹手中,所以他深恨姓赫连的人,绝对不会这样轻易放过旻王子,为何却不追赶?”
影二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这人本来就奇怪,我看他,长得是俊美,眉眼含情,应该不是个杀人如魔的人,但看他眼中却冷若冰霜,毫无温情可言,若直视他双眼,就如坠入冰窑之中,心生惧意。小姐,他有没有为难你。”
赫连安轻轻摇了摇头,有些困惑地说:“但我回来路上发现,他取走了我腰间的玉扣,似乎是想弄清楚我是什么人,因为我告诉他我也姓赫连,因为他说,他刀下只杀俊美的人和赫连后人。”
“他是个断袖,倒不必担心他会对小姐如何,既然他之前有来过我们北漠的都城,只怕是还会再来,取了玉扣应该是为了弄清楚小姐究竟是何许人。”影一想了想说道。
“先不必去理会他,这种恶徒,人人得而诛之,就算他再来都城,也做不出什么!”
影二点点头,“我们快些吧,早些见了赤那将军,再带他们赶回都城交了差,也免得太上皇担心,太后知道了着急,此事一直瞒着她,再走些路就到赤那将军的兵营了,到了那儿一切就安全,那儿已是我们北漠的国土。”
突然,前面的赫连安再次戴上韦帽,回头,剑往后递,一声脆响,那剑硬生生的拨开一根利箭,那箭被拨偏了方向,直直射向一树,饶是已经被剑缓了来势,仍然是有三分之一的箭头刺入一根树枝之上,同时发出沉闷之声。
“他追来了,你们快走!”赫连安脆声说道。
影一和影二相互看一眼,立刻护着前面的赫连旻向前疾驶,车护卫也立刻跟上,这儿是北漠和南越的缓合之处,所以,既可遇到北漠的兵卒,也可以遇到南越的士兵。
影二看一眼小公主,知道她剑法和轻功胜在轻巧,且最聪明,最擅长应付突发事件,马匹速度也快,犹豫一下,紧跟着前面三人离开,此处离兵营已经极近,放下旻王爷再回来应该还来得及。
赫连安立于当地,静候射箭的人出现。
四处一时安静无人。
突然,那箭射在树枝上仍然箭身微颤,离箭身不远处有一鸟巢竟然被震得一歪,里面一对嗷嗷待哺幼鸟不停挣扎,竟然晃到鸟巢向外倾斜,鸟儿自巢内向地上摔落,这对幼鸟大约也就是才出世不过几日,这一落,只怕是必死无疑。
赫连安下意识准备去接住,身形微倾离开马身斜跃向树枝,就在同时,有一人自另外一处一闪而过,赫连安竟然接了个空,有一人早她一步接了那对幼鸟,扶正鸟巢放入幼鸟。
这人好轻功,赫连安一愣!
此人何时冒出来?
何时出现在附近?
她竟然不知道?
她有些愕然望向那人,那人似乎并不在意赫连安,并未回头,落在一匹白色马上,缓缓而去,看后影,似乎是个年轻男子,一身白衣,并不奢华,却很干净。
此人出现的突然,消失的也很突然,很快就消失在赫连安的视线中,让她有些好奇,此人是何人?
隐约觉得后面有些杀气,赫连安头也不回,手中的剑一递,迎向杀气,韦帽后面的脸微有些凝重。那剑仍在递出时,招式已经连出三招,招招轻盈,看似温和,却招招出其不意,逼退了对方。
“果然不俗!”宁异的声音响起。
他让随从备了马,抄了近路,这儿是他的地盘,他自小就经常在其中玩耍,闭着眼睛也可以行走自如,他原是想抄近路混入边关,没想到竟然在前面三岔路口一处高处看见了这刚刚离开的一群人,射出一箭,却被赫连安发觉一剑拨开,他有些冒险,若是赫连安迟上半拍就必中此箭。
他并不打算一箭射死这个少女,他只是想要知道这韦帽后面少女究竟是何模样,为何要遮面?
而中了此箭,也只是受了箭伤,以及箭上剧毒,这箭上剧毒对他来说,不过小菜,他可以让这少女所中箭伤不见痕迹,那毒也可轻易解掉,这只箭不是他用来射杀赫连旻的那种,不可取人性命,却只有他有解药。
赫连安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若是刚刚那刀砍来,她反应慢些,只怕会中了刀上之毒,虽然有雪姬姨的药,却听雪姬姨说,这个宁异是宁相国最小的儿子,生性嗜血狠毒,所用毒药极是歹毒,让他们一定小心。
不是救不了,只怕等到准备救时,已经落在此人手中,若是落入此人手中,定是生不如死啊!
“为何不与他们一起离开,以你们的马匹我一时也追赶不上,而且,再过几里,就是北漠的地盘,我也奈何你们不得!”宁异笑着问道。
笑容却让赫连安心中不安,这人,让她极是不安,眼睛中的目光似乎要活剥了她般。如同一个饥饿的恶狼,突然看到新鲜的羊儿,立刻充满了好斗但并不着急致她于死地的笃定。
“不说话?”宁异并不着急。
虽然这少女没说话,却让他感觉到对方有些不安,他唇畔划过一丝冷笑,知道他的有几个不怕的。
“是不是害怕了?他们都走了,只剩下你一个,和一个嗜血恶魔在一起!”
赫连安原是有些怕的,听他这样一说,反而不是那么怕了。
她看着宁异,他在马上,她在地上,如果打斗的话肯定吃亏,她必须得回到自己马上,然后想办法离开,把旻王爷送到安全地方,影一叔叔他们肯定会回来帮自己,她不需要和他硬碰硬。
“你真应该和他们一起离开,你引起了我的好奇,我很想看到你韦帽后面的容貌。”宁异坐在马上低头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赫连安。
他并不向前,刚刚赫连安的三招已经让他险险中招,这少女招数陌生却招招不俗,三招是瞬间,刺向三个不同方向,迫他不得不退了回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