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蓝蓝睁开眼,大帐里,他什么时候睡着了,不知道,地上,躺着几个已经冰冷的尸体,脸上的表情僵硬,就和冻僵了差不多。
宁相国是皇贵妃宁蝶的大哥,也是雪姬宁雪的大哥,他们三兄妹都擅长用毒,但宁相国技高一筹,所以他不仅仅是南越的相国,也是整个南越最擅长用毒药的人,所以,身为宁相国最小儿子的宁异,也是南越最擅长最喜欢使用毒药的人,他说,毒药在他就好像是一种清洁剂,可以清除任何他不喜欢的东西,任何,包括他看着不顺眼的生命。
宁异不在,他什么时候出去的,蓝蓝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睡着之前,他还在喝酒,还在大帐内。
大帐里挺冷,这醒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冻得哆嗦,那冰蓝的衣服是极单薄的,根本不抵寒意。双脚也有些跪得麻了,喝酒的时候,是跪着的,跪得时间太久了。
外面还不太明亮,大概也就是寅时左右,外面传来杂乱声,这是吵醒他的原因,那杂乱之声告诉他,有人闯营了。
是昨天那些劫走狩猎场‘猎物’的人吗?
他们是北漠的人吗?
那个叫赫连旻的人究竟是什么人?
有人要这样冒险劫走他?
走到帐门处,看外面,宁异正站在那儿,手中的刀在并不明亮的晨光中闪着令人心寒的蓝光,那把刀,喂了太多的毒,那些毒是用死人血养出来的,那刀起舞时的刀风都是有毒的,靠近了会死。
几个随从成扇形围在宁异面前,紧盯着面前杂乱的人群,对方真的闯进来了,昨晚找了一夜没找到,今天凌晨,大家正在疲惫的时候,他们却突然出现了,而且杀得他们措手不及。
他们在最短时间内杀到了这儿,宁异的大帐处,而北漠那边也起了躁动,若是攻起来,必然会乱,想要截住这几个人,有些困难,所以,宁异将大帐设在离边关最近的地方,这是他们必须经过之处,最危险的地方,才能抓到他们。
“放他们过来。”宁异冷漠地说道。
声音立刻被随从传到前面,前面的兵卒立刻闪出一条通道,将对方和宁异放在相互直视的位置上,手中的兵刃紧紧握着,等候宁异随时发出命令。
前面两匹马,其中一匹就是他昨日见到的把自己藏在冰蓝色衣服里的人,仍然是昨日的打扮,虽然奔波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却看不出衣服上有多少尘意,风一吹,披风微动,飘逸洒脱。
旁边一匹马上端坐着一个约在三十岁以上年纪的女子,一身黑衣,面纱遮面,只露一双清亮的眼睛,警戒的盯着面前的宁异,应该是昨日劫走赫连旻两名黑衣人中的一个。
“何必躲藏着。”宁异就站在那,不动,静静的观察着。
他一直对这位把自己藏起来的人相当好奇,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包裹的这样严实?
“既然来了,何必这样不敢以真实面容见人?”
那人并不说话,就坐在马上,似乎是听不到般,手中握着剑,那剑剑身明亮,光可鉴人,如同他这个人般。
他有些好奇,闯营进来,这人剑上为何没有鲜血,仿佛从没有用过般洁净?
“把赫连旻放下,你们可以随时离开。”宁异也不再理会这人,看着面前马上女子,声音听来似乎是商量着的,“不然,就不要怪我多杀几人。”
“我们辛辛苦苦赶来,难不成就是为了把人从狩猎场送到宁大将军的大帐前吗?”那人却突然开口,声音清脆中还有几分调侃之意。
“这岂不麻烦!”
宁异一挑眉,原来是个女人。
看来一定是个长得极丑的女人,否则,也不会如此遮挡自己的容颜和身体,他突然哈哈一笑。
“原来北漠也有丑得不能见人的女人,好吧,既然这样,我就让你死的全无痕迹,如何?”
这冰蓝女子似乎是有些意外,顿了一下,漫声说:“你到是仁慈,我这儿谢了,请吧!”
宁异往她身后看了看,后面马上是个紫衣的男子,微垂着头,昨日没有细看,此时他被挡在前面两个人后面,看不太清楚,再往后,是一个黑衣人,和昨日劫走赫连旻的男人很为相似,因为当时他在楼阁之上,并不是看得特别清楚。隐约远处还有些杂乱,就在这一行人后面,好像还有一匹马,也是黑衣,马色寻常些,似乎是这群人的随从,以剑护身,并不伤人,静候着前面这群人的动静。
他们果然胆大,也果然聪明,选了这个时候闯营,自己身后两里处,隐约战鼓鸣响,好像是赤那的军队与自己的军队起了些冲突,他头也不回,这群人一定是想要趁乱冲过去。
他一笑,好久没有这样与人相对,杀人了啊!
杀人,在他,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快感。
这个赫连旻一定是一个相当重要的人物,他一定要抓住他,当年赫连蒙心腹杀了他的大哥,他要杀了赫连家的后人,他比任何人都恨赫连这个姓,当年,他很小,大哥在一场与赫连蒙的战役中丢了性命,那时候他十岁,足够记得清楚。
他提刀,笑着,那笑容看得旁边的人心中生寒,那笑容,配上桃花含情的眼睛,怪异的惊人……
他盯着影二,慢慢地开口道:“那么,就从你先开始吧,我比较喜欢先杀漂亮些的女人!”
说着话,风吹起他的长发,蛊惑般散发着一种死亡的气息。
影二眉头微皱,冷冷地说道:“好啊,请吧。”
“带人离开。”那说话的少女声音依然清脆,听来年纪应该不大,却声不可容人置疑,然后纵身下马,站到宁异对面大约十米之处,口中一声轻轻口哨,她的坐骑竟然一抬前蹄猛然冲向旁边人群,那些兵卒没有提防,立刻散开避让。
影二似乎有些犹豫,但顿了一下,一紧马缰绳,后面的几匹马也立刻一紧马缰绳,冲向众位兵卒。
“我不杀丑女人。”宁异不屑地说道,“我这刀只杀好看的,或者姓赫连的,否则,不配!”
“刚好,我就姓赫连。”少女似乎是轻轻一笑,笑声温柔中透出几分女孩子的顽皮之心,根本不把传说中的杀人恶魔宁异放在眼中,就那样站在那,手中持剑,不论宁异去向哪个方向,她都会立时堵住,她对她的武功似乎很有信心。
“很好,我见识过你的剑招,这次,再来比比。”宁异脸上闪过一丝冷酷的笑,姓赫连的,真是找死,一个赫连旻再加上这个叫赫连什么的,一次赚两个,够本。
少女没有接话,但韦帽后面的眼神仍然是让宁异感觉到她在机警的打量周围的情形,此时周围的人已经让几匹马冲得有些乱,那些人个个都是武功高超的人,再加上不管不顾,兵卒们有些混乱。
宁异根本不管那些兵卒,他盯着面前这个自称姓赫连的女孩子,她似乎并不怕他,好像存了心和他耗时间。
“你不会是打算和我聊天把他们的时间争取出来吧?”宁异明明一心杀气,却被这少女有些孩子气的行为惹得心中隐约一笑。
倒是有趣,一个不谙世事的黄毛丫头,竟然和他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般的人聊天,为那群急欲带赫连旻离开的人争取时间?
“是啊,这样总比杀人好。”少女身形一动,不动声色的堵住想要瞬间冲进人群中的宁异,不过一个弱质少年,反应倒是够灵敏。
宁异一愣,这少女轻功也很好呀!
“不错,有意思,轻功很好,好,那我就不必怜香惜玉了,反正你也不是一块好玉。”说着,刀猛的递了出去,刚猛有力,风中微有一股甜腥之气。
少女并不多话,剑从手中递出,仿佛送出一阵清风,竟然自刀锋上穿了过去,如同一阵风随意的吹开一团雾,那风中的毒意立刻散了开,却惹得周围的兵卒踉跄了脚步,倒了几个。
“你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竟然用这种卑鄙方式,真是没意思!”少女不屑地说道。
“有本事就舍了这些东西,好好的以武功取胜。”
宁异一笑,漠然地道:“不过是杀人,讲究什么光明正大,讲究了也要杀人,不讲究人也要死,不过是死,怎样死不可!不过,你的剑法到有意思,竟然可以冲破我刀风中的毒,却不受其挟,好,我好好见识见识。”
突然,一声马嘶,那匹跑走了白马竟然自己回来了,少女一笑,知道他们一行人已经离开,以影一的武功,这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以及影二影三和车护卫,皆是父亲亲自挑选出的人中人,再加上还有赤那将军在那边派人攻营接应他们一行人。
闯营实在不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