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只怕是宁异已经抢在我们前面到了边关,因为我们只能走小路,浪费了许多时间,但他可以直接抄近道,此时应该已经等在我们一定要经过的地方。”面相普通的男子说道。
影一点点头,轻声说:“南越人都说宁异是个嗜血无情之辈,杀人不眨眼,性格喜怒无常。听赤那将军说,此人不仅狠而且极是聪明,几次战役中,也吃过此人的苦头。甚至中了他的箭,险险丢了性命,幸运当时他的副将反应快,一刀斩断他中箭的胳膊才幸免避过。”
“我好像见过他。”那个站在刚刚说话的普通男子旁边的人轻声说道。
声音清脆如泉,让人听着极是舒服,仿佛花开眼前,眼见着花朵一点一点绽放的放松呼吸的惊喜……
“他一定到过北漠,我在巴莎阁与他曾经对桌而坐,当时我十岁,和思晴姨母吃东西……”
“我记得当时他也就是十五六岁左右,样子和现在差不多,只是音容笑貌比此时收敛些。”
影一一愣:“他如何能这样自由出入我们北漠,看他长相打扮如此邪魅,应该不太像北漠的人,尤其是在都城。”
“应该可以,听雪姬说过,宁异的母亲原本是北漠的女子,当年随着她父亲做生意去了南越,然后被雪姬大哥宁相国纳为妾,生下了宁异,这宁异有一半北漠的血统,他长得颇似他母亲,自然不会有人想他是南越的大将军。”影二解释道。
影一眉头微皱,“我们先休息一下,明天一早闯过去,明天早些,趁这些官兵尚未醒来,我们一闯,营中一乱,赤那将军自然会立时从另外一边攻营接应我们。”
“我想过,如果我们一起闯反而不妥,我和影二姑姑打前阵,你们趁乱带旻王子迅速离开,交于。。王爷后,再来接应我们,如何?”冰蓝少年说道,夜色中戴着韦帽,看不清面容,但有着与年纪不太相符的镇静。
“这太危险,如果你出事,我们如何向太上皇太后交待?你这次出来,本就是瞒着太后,要是万一……”影二立刻摇头说道
“不行,绝对不行,还是你带着旻王子离开,我们兄妹两个人带着赵护卫闯宁异的军营!”
“不行。”冰蓝少年立刻回道。
“你们必须完好无损的把旻王子带回去,我不会有事,这也是来时父亲一再交待的。不论出现如何状况,旻王子一定不可以出任何差池!这是赫连家的家事,不能辜负了当年老王爷的恩情。”
“小姐……”影一为难地喊了声。
“在外,我父亲不在,你们就要听我的安排,我已经在路上想好了,以我的剑法,宁异不一定敌得过我,有雪姬姨给的解药,他的毒也奈何不得我。”冰蓝少年依然沉声但不容反对地说道。
影二看了自己哥哥一眼,影一没有说话,看来,太上皇出来之前确实是交待过,只得低下头,不再说话。
影一顿了顿说道:“也好,我们趁此时间好好商量商量如何闯,明日一早再按商量出的计划进行。”
其他三人一起点点头。
赫连旻听这三人对白,隐约听出,这个穿冰蓝色衣服的少年应该是个女子,而且应该是太上皇和太后的宝贝女儿赫连安,看年纪应该也就是在十五六岁上,虽然看不到脸,但隐约间仍然是卓然不俗。
兵营内,宁异坐于大帐内,蓝蓝静静立于一侧,呼吸都放到最轻。
听宁异冷漠而不容置疑的声音对下面说:“立刻派人沿边关铺开了查,一点一点的向前推进,在他们决定闯关前先发现他们的踪影,谁要是抓到他们,我即刻赏他黄金万两,允他回乡过平稳日子!”
下面的人立刻齐声答:“是!”声齐如雷。
宁异鼻子轻哼一声,漠然看着属下一起离开,空出来一个大大的大帐,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眼前是那个冰蓝色衣服的少年,包裹在披风中。
这人究竟是什么人?
为何把自己藏在衣物中?
那箭是不是这人所射?
他要亲自会会这人,这人引起了他莫名的好奇心。
“过来。”他冲蓝蓝笑了笑。
看他乖巧的走到自己眼前,扯了扯他身上的衣服,不满意地说道:“怎么穿这种衣服,我最喜欢看你穿那种蓝色的衣服,去换了那件我让人特意缝制的衣服过来陪我喝几杯。”
蓝蓝立刻退了出去换那身蓝色的衣服,那种蓝得有些恍惚的颜色,极浅,却极清爽,仿佛蓝色在雨水中润开了,虽然是冰凉的颜色,却透着一份安稳和温暖。
这种颜色和布料,只能在北漠的都城卡桑才买得到。
换了衣,对着镜细细收拾了,下意识的,总有些模仿书房那张画中人物的神情神态。
回到大帐,宁异侧卧在案前正自饮酒,下面,几个着装艳丽的女子正在起舞,蓝蓝没有到案前坐下,而是在宁异斜对面一个位子坐下,正好和宁异对面而坐,一抬头,正好彼此看到彼此。
这是宁异和他定下的规矩,他不解为何,但顺从着。
宁异端着酒杯,玩味的看着蓝蓝。
此时的蓝蓝,头发松松挽着,着一件冰蓝色的衣服,恍惚间看不出是男是女,美丽的容颜,怎么看也像是个女子。这天下,竟然有如此相像的人儿,只可惜,他终究不是她,他只是一个长得像她的栾宠。
“你长得真漂亮。”宁异轻轻叹了口气,很是满足的喃喃说道。
一点也不似他平时的冷漠残酷,仿佛怕声音大了会吓着蓝蓝般,看着蓝蓝,痴痴地想,“只是,五年了,你是否长成这般模样?还是我想得不够好,你比这还要漂亮?”
蓝蓝总是不明白,宁异究竟为什么要自己陪着,他从来没有沾过自己的身,虽然两个人同居一室,同睡一床,却各自歇着,私下无人时他最多的亲热也就是看着自己的脸发呆,表情痴情而恍惚,让自己觉得,他看得根本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个人。
虽然当着外人的面他会有意无意的调戏自己,甚至有些暧昧行为,可……
是不是画中的人?
那个和自己长得极像的人?
才是他真正在意的人,他看自己其实是在看那个人?
“想什么呢?”宁异突然淡淡的,漠然地开口,声音中有着让蓝蓝浑身一哆嗦的狠毒。
“你不过是我的一个玩物,再想,我就把你制成一个人偶,如何?这样,你陪着我,却不必用脑子。”
说着,哈哈一笑,酒入咙,看着蓝蓝的脸已经吓得惨白。
“可惜,可惜呀!”宁异一笑,戏弄的表情,说不出的让人着迷。
似乎是突然间有了醉意,口中说道:“可惜你是个男儿身,我却不是个真正意义上的断袖,只不过是你长了张我喜爱的女人的脸,你不会真想着让我要了你吧!为何眼中竟然如此迷离,哈哈……蓝蓝,你,不过是我的一个玩物,一个如同猫狗般的宠物,有人会和自己的宠物有肌肤之亲吗?没有,是不是?别存那些念头了,我对你,无欲无念无想无爱。”
无欲无念无想无爱吗?
蓝蓝的脸立刻变得惨白,泪水竟然落了出来!
他呆坐在那儿,身体变得僵硬,却说不出话来,他的嗓子被宁异毒哑了,再也说不出话来,原来宁异要他,只是因为他长了一张与某个女人相似的脸。
那个女人是谁?
若是有一天遇到她,他定会亲手毁了那张脸!
是那画中的女子吗?
那是个女子吗?
突然,一张脸出现他眼前,一双手轻轻抚过他的脸,轻轻的声音,喃喃的响在耳边,“不过,你确实是很漂亮,我想,她应该慢慢会长成这个模样,我天天想,她长大了会怎样?想啊想,就想成这个样子,一个穿着冰蓝色衣裳漂亮的离谱的男人,哈哈……”
蓝蓝突然想起自己刚刚见到宁异时的情形,他笑着说:“从现在开始,你就叫蓝蓝吧,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宁异的蓝蓝!”
原来蓝蓝是这个意思?
他是他的蓝蓝,他当他是自己的天!
“放心。”宁异离蓝蓝远一些,笑着,眼中却全无笑意。
“只要你好好的保护着你的脸,只要这张脸永远保持着年轻美丽,你就会是我宁异永远的蓝蓝,所以,好好保护它……”宁异慢吞吞地说道。
“它在,你便可以好好活着,否则,生不如死!”
突然,一抬手,正在跳舞的几个女子全部倒在地上,个个脸色发青,断了气息。
“有时候人呀,最好是不要往人多的地方凑,免得知道的多,死的也快。”说着,轻轻叹息一声,完全不在意死在地上的几个女子,他说得多了,听见的人,便只能去死。
蓝蓝的脸吓得苍白,跟着宁异,感觉就和跟着死神的使者差不多,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不高兴,什么时候会杀了自己,杀了别人。
他杀个人,就跟碾死个蚂蚁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