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璃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心中奇怪,这沙地她天天走,怎么今天会差点摔倒,真是奇怪,可能是手中的鱼筐沉了些?
想着,前面已经到了自己的家,她停在门前,笑着说道:“已经到了,呃,对了,怎么称呼你?”
宁异也在门前停下,看着门内,微笑着说道:“看样子,你父亲不在家,我若是进去,不太合适,这样吧,你告诉你父亲,我就住在都城里,明天午时在东方假日见面,谈谈生意上的事,可好?”
江璃想了想,微笑着说道:“也好,你想怎样随你自己决定,等我父亲回来我会转告,对了,如何和他说起你?”
“你只告诉他,我姓宁,他自然知道我是谁。”宁异似乎是不经意地说道,然后客气的点点头,转身向着来时的路走去,很快的身影就消失在雨意中。
江璃有些不解的看了一会,向着自己家走去,隐约觉得有些疲惫,自己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大概是走路走的急了吧,今天天气不太好,或许是在海上吹了海风吧,想着,准备去厨房弄碗热姜汤喝。
“阿璃,回来了?”思晴的声音在江璃面前轻轻响起,温暖的微笑,“阿璃,是不是外面有些冷,你的脸色怎么有些苍白,快进去,娘去弄碗热姜汤给你。”
江璃含糊的点点头,是啊,是有些冷。
赫连安在雨中出来走在路上,思忖着是回自己的家,还是直接去王府,说实话,她对于宁异给自己的药真的一点把握也没有,会不会是假的?会不会反而害了无霜侄女的命?
考虑一下,她向自己来时的酒楼走去,那个孤卿一定可以告诉自己这药是真是假!她赶得有些急,衣服的边上沾了些污水,也顾不得,赶到酒楼,一眼望去,那位子上早已经没有了那个孤卿,她有些沮丧,叹了口气,转回头,犹豫一下,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她不能轻易把药给无霜服下,她怕……
刚到桥边,忽然看到江姨夫面色紧张的骑马向着可兰居飞奔而去,甚至没有注意到她,马蹄在地上溅起水花。
愣了一下,她也匆忙的施展轻功向着家的方向走去,江姨夫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她几乎是赶在江严的后面到了父亲的书房,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江严有些焦急的声音,“太上皇,王爷出事了。”
“小安儿,进来吧。”赫连境对外面说,声音平稳,然后看着江严,温和地说道,“不要着急,慢慢说。”
“是王妃先出的事,然后是王爷,属下想,症结就出在那封信上。”江严面色凝重地说道。
“无霜郡主失踪那天,宁异曾经写了一封信放在被送回的随从身上,那些侍卫是宫中不错的高手,但都中了毒,一直陷于昏迷中,然后那封信经过了几个人,这几个人中只有王妃亲自接触过那封信,然后,信直接交到了王爷手中,王妃中毒很深,太医说,已经没得救,而王爷,也开始出现昏迷现象。”
赫连安听着,脑子里嗡的一下,宁王哥哥现在身在高位,如果他出了事,北漠可能要乱一阵子……
“有没有传出去消息?”太上皇眉头一皱,轻声问。
“没有,属下立刻封锁了消息。”江严低下头,有些心虚地说道。
“好,起吧,我们立刻去王府看看,小安儿,有事吗?怎么头发和衣服都湿了?”
赫连安立刻说道:“我去宁异那儿取了给无霜侄女解毒用的药,但,我怕那宁异是个小人,万一,所以,特意拿回来让您看看,再决定是不是要给无霜侄女用。”
赫连境看着女儿,轻声说道:“你自己一个人去的?”
赫连安点了点头,突然说道:“对了,我今天还遇到了孤卿,不过,我现在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要不,我再去城中找找,或许还可以碰得上,看能不能央求他替宁王哥哥解毒?不过,我,实在没有把握,他对孩儿好像不太喜欢,原本我想求他帮忙给无霜侄女解毒,他却让我自己去找宁异,不过……”
赫连安突然想起宁异的怀疑,犹豫一下,咽回了要说的话,看着父亲,等着父亲开口。
“你宁王哥哥的事千万不要和你旻哥哥提起,他对赫连旻一直器重,必定事先有些安排,好了,小安儿,你去看看,可不可以再遇到孤卿,若是遇到他,就告诉他说,是为父想要见他,烦他帮忙,他订地方,我随时赶去。”赫连境平静地说道。
“你自己要注意安全。”他后面又叮嘱了一句。
赫连安点了点头,先去换了身衣服,穿了蓑衣,在府中挑了一匹马,这一挑马,又想起被宁异毒死的马,心中升起怒意,连带着也不喜欢起那个孤卿,他明明可以救的不是吗?
骑马过了桥,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
沿着街道,赫连安漫无目的的走着,马蹄的声音听在耳中单调而寂寞,她已经这样转了好几个时辰,原本就天色不好,这一绕,天色竟然完全暗了下来,她觉得又饿又累,却根本不知道这个孤卿会出现在什么地方,要去哪里找他!
这个时候,她再赶回去,娘一定会担心问她去了哪里,说不定明天就没办法再溜出来,想了想,她决定去思晴姨母家吃晚饭,或者干脆住在那儿,可以瞒得过自己的娘。
这样一想,她立刻拨转马头,向江家飞奔而去,她现在确实需要吃一顿热饭,好好休息一下。
到了江家,这个时候,很意外,江家没有飘出饭香,这有些奇怪,就算是江姨夫有事在王府回不来的时候,思晴姨母也从来没有误过一天三顿饭,因为还有老人和阿璃?真是奇怪,她跳下马,直奔正厅,口中大声喊着:“思晴姨母,阿璃……”
正厅没人,也没看见外公坐在正厅里喝茶抽烟。
赫连安立刻觉得不好,手放在腰间剑上,向着唯一亮着灯的房间,思晴的房间走去,烛火在窗纸上跳动,似乎有人,而且不止一个,她身形轻纵,跃在门前,推开门,剑却硬生生收在手中。
房中一共有四个人,除了思晴姨母,外公,以及躺在床上的阿璃外,还有一个人,正静静的坐在床上,面容微沉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江璃。
竟然是孤卿?
“是小安儿。”思晴脸上带着泪水,转头看着赫连安,声音略微有些嘶哑地说道,“你来了。”
“阿璃怎么了?”赫连安有些焦急的冲上前,拉着思晴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床上江璃的脸苍白,毫无血色,似乎极是怕冷,双眼紧闭,身体不停在颤抖。
“闭嘴!”孤卿默然地说,声音冷冷的完全不容置疑。
赫连安吓了一跳,立刻闭上嘴,她只是想要问问阿璃是怎么了,她并没有任何别的意思,这一闭嘴,眼睛里竟然冒出泪水来,一脸的委屈和尴尬,长这么大,还没人用这样不屑的口气训斥她。
“没事,没事,他只是在替阿璃治疗,没事,没事……”思晴轻轻揽着赫连安,用轻轻的声音安慰道。
赫连安真的不明白,这个孤卿为什么这样讨厌她,为什么每次看到她都是这样的不耐烦,她又没得罪他……
“想要救阿璃,只有一个办法。”孤卿放下江璃的手腕,平静地说道。
“要舍了一个人的性命换她回来!”
赫连安听孤卿称呼江璃为阿璃,才知道,原来,孤卿认识江璃,原来,他们是熟悉的人。
她悄悄从思晴怀中脱出身子,把自己藏在黑暗中,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
“不用躲,我还真没打你的主意。”孤卿不屑地说道。
“你是北漠的明珠,就算是我打算用你的命换阿璃的命,只怕是江夫人也不同意。”
“我不是因为这个躲……”赫连安觉得心一紧,委屈地道。
“我只是,只是……你说什么,为何要用一人的命换才成,难道阿璃的解药就是他人的性命吗?”
“这一切,大半是由你引起,宁异在阿璃身上下毒,起因不过是想要逼你去找他,因为,他知道,你是不会拿自己的性命来换阿璃的性命,大家也不会同意,而你就是解药的筹码。”孤卿平静地说道。
“他在阿璃身上下了盅毒,让阿璃如同置身于寒冰之中,这种痛苦,仅仅是因为你无意中招惹了宁异……”
赫连安盯着孤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什么时候招惹了宁异?
怎么这一切是她的责任?
她的眼泪落了下来,哑然无语的站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