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睡醒睡眼懵伀,眼前还是朦朦胧胧一片的时候,赫连安穿着睡衣,一边揉眼,一边昏昏沉沉地走出房门。
“你醒啦!”一出门,就看到在给花园浇水的樊宛,看到她,淡淡一笑。
“我睡了多久了。”赫连安模模糊糊道,一开口才知道她的嗓子有些暗哑,声音都有些老。
樊宛伸出两个手指朝她晃晃。
赫连安有些眼花,使劲揉了揉眼,瞪大眼睛看。
“两天?不可能吧?我睡了这么久。”难怪一起来就觉得肚子很空,有想把东西塞进去的欲望。
樊宛有些担忧地望着她:“是,你的身体太累了。”
“哦,是吗?”赫连安揉揉因为睡了太久有些沉的头。
从拐角里出来的小桑子一看到她就高兴地蹦过来:“主子,你醒啦!”然后突然想起什么的边叫边道:“彩蜜姐姐说过你起床了要第一时间告诉她的,她已经准备了好久你醒来吃的东西,我去告诉她,主子一定饿坏了。”
“哎……”一个字还卡在喉咙里,他就没影了。
晃晃悠悠地走到洗浴间,自己打水洗脸漱口,清理一下仪容。从房间里换好衣服后,喝了几口桌上的凉水,暂时润润嗓子。
一路走到前厅。
几位娘娘都在花园里的长椅上晒太阳,看到她,就傻傻地朝着她呵呵地笑,看到这和谐的景象,赫连安不免也露出浅浅的笑容。
这个花园是她按照北漠的样式改造的,花园里有很多长椅,石桌什么的,可以让她们累了歇歇脚,想事情的时候在花丛中不受打扰,虽然她们连自己是谁都不知了。
走到大厅,彩蜜已经在那了,见她进来就迫不及待地走过来。
埋怨道:“小姐,干脆我搬到这里来吧,我不在你身边照顾你,你看看,你憔悴成什么样了。”
赫连安温和笑道:“那可不行,你在外面很多事都好做,你还要替我把东西送到寒常宫里的呀,我把这弄漂亮,你功不可没。”
彩蜜无言地白了她一眼,把她扯到桌前坐下。
赫连安看到满桌的菜色,有点傻眼了。
她一个人怎么吃得了这么多?
“知道你刚醒,什么油腻的东西你没有胃口,所以特意做了这些清淡的菜,希望还合你胃口。”彩蜜的目光有些期待。
“哇,彩蜜,你好厉害。”赫连安招呼他们一同坐下:“一起吃吧,这么多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吃得下。”
“我们不饿,你慢点吃。”看到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几个人掩嘴笑了。
“对了……”赫连安吞下一口菜,道:“空迷呢?我该和他算算账了,竟敢迷昏我!胆子不小!”说到这,她有些气愤,虽然知道他是为了她好。
“方御医啊,他在御医院啊,人家也是为了你好,担心你长期不睡,身体熬不住嘛!”彩蜜实事求是道。
赫连安闷闷地哼哼。
“我睡的这两天,没什么事吧?”她随意问道。
“没事啊!”彩蜜淡淡道:“你昏睡后,樊宛就把我们全撵走了,还规定我们不能靠近你的屋子半步,一点动静响声都不能有,以免打扰到你,你不知,你睡着的时候,寒常宫像个死城一样,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到。”彩蜜打趣道。
“哦,是吗?”可是为何总觉得有人来过呢?好奇怪,不想了,还是快点消灭这些美味吧!
宋贵妃沿用一贯的奢侈风格,赏花宴上百花妖娆,争奇斗艳,还准备了盛大的歌舞表演,不过让人更加赏心悦目的是出行这个宴会的美人们,人人使尽浑身解数,只因为今日皇上要来,这也向众人昭示了宋贵妃的地位,她举行的宴会皇上也来参加,这让来赴宴的众多嫔妃们都别有用心,希望可以得到皇帝的注视和宠爱,
纠缠交错的蝴蝶玛瑙头饰,头上一朵颤巍巍的蓝色蝴蝶,在红墙黄瓦的宫廷中,蜻蜓飞上玉搔头的寂寞。
宋贵妃一身紫色鱼尾长裙,衣领间缀满乳白色珍珠,是今年无往的新款,妆容艳丽而娇美,一路走来一颦一笑都尽显高贵。
娇声袅袅,身形婀娜多姿,宋贵妃笑意连连,走向主位旁边坐下,其他妃子早已抵达,虽然比不上宋贵妃的排场,但是也把身家全都用上了,每年这样的机会她们都会用心把握的,期望可以得到皇帝的另眼相待。
这种场合,贤妃一贯都不会参加,李淑妃虽然到了,但还是娴静淑良的样子,穿着一身典雅的蓝色长裙,安静地坐在正位以下一个。
众妃喧嚷嬉笑,更多的是,向今日的主人说尽甜言蜜语,试图靠近她能引起皇上的注意。
包裹在人群里的宋贵妃,依然是一贯的高傲跋扈的样子,愉悦地听着众人的吹捧。
一声“皇上驾到”,全场立即寂静无声,全都变得娴静恭敬的样子,起身跪拜。
一个身着金黄色长袍,腰间镶金锦带上系一个青碧色龙形玉坠,黑色长发高高撩起,用一根玉簪束好,剑眉向两额间飞扬,面容俊美,气质高贵的男子缓缓走向主位,气势浑然天成般,给周围的人一种从心底崇敬的感觉。
孤卿走到位前,转身,淡淡对众人道:“爱妃们平身。”
众妃纷纷眉目含情,向座上之人暗送秋波,可惜孤卿神情淡淡。
“皇上……”宋贵妃被冷落在一旁,不甘如此,随即靠近撒娇道:“人家可是为了皇上,才办此宴的,皇上竟然看都不看臣妾一眼。”
“哦,何出此言?”孤卿转过头,看向她,目光打量。
宋贵妃看他打量自己,不免更扭捏了起来,使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妩媚性感,恰到好处地展示自己的完美的身材和精心装扮。
孤卿眸中含笑,宋贵妃娇羞一瞥,她以为她的准备的一切终于吸引了他的注意。
可是,孤卿看着满园的五颜六色精彩纷呈的花卉,还有一群娇羞的妃子们,她们崇敬她,爱着他,也许是爱他的地位,他的权力,但无论怎么说,她们会死心塌地地跟随他。
可是,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那张清雅的面容,那个清瘦的身影,她像梅,傲然挺立于任何时候,她更像莲,仿佛出淤泥而不染,清澄纯净。
如果她也来此,必定是穿着最随便的衣物,坐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她不会改变自己取悦任何,即使她活得卑微,即使她生活在阴暗之中,即使她不被任何人注意。
孤卿情不自禁地微微一笑,这就是她啊!
以前怎么从来没有注意过她呢?
没有注意到她的美好,她的淡然,她的清冷之心。他突然庆幸,他看到了那个本子,看到真正的她。
那个她,深深的吸引着他,她让他想起一个人,一个他深深爱着的人。
再次想起,他们真的很像。
“皇上……”一声娇声打断了孤卿的思绪。
他回过神来,温和问道:“怎么了,爱妃?”
“刚才臣妾在说的话,您在听吗?”语气中有小小的委屈,宋贵妃的粉唇微微撅起。
孤卿伸手搂住她的纤腰:“怎么,委屈了?”
“臣妾哪敢!”依然是撒娇的语气,“皇上,您就边赏花边观看臣妾替您准备的歌舞吧!”
孤卿依然是温润的神情,点点头,温柔道:“今日爱妃是主人,朕全听爱妃的安排。”
宋贵妃欣喜一笑,转头以女主人的姿态道:“来人,准备歌舞。”
一成不变的舞姬,一成不变的舞姿,一成不变的宴会。
孤卿尽管嘴角带笑,可是心下早已不耐烦。
可是,他从年幼时,便学会要不动声色。
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耐烦一般,宋贵妃遣退了舞姬,又有很多乐师涌进,自始自终,孤卿都保持着优雅和高贵,没有拒绝也没有任何欣喜。
懒懒地坐在那听着没有任何变化的曲子,孤卿有些怔忪。
直到一阵熟悉而悦耳的调子节奏的曲子响起时,孤卿立即清醒过来。
“这是什么曲子?”孤卿的声音很突兀,一直演奏的乐师愣了很久才回过神来,其中一个表情淡淡,眼中没有任何惧意的乐师上前道:“回禀皇上,这首曲子叫《往后余生》。”
“谁做的曲子?”
“启奏陛下。”乐师不卑不亢道:“是奴才。”
“是你?”孤卿语气里有满满的不相信。
乐师面不改色:“其实也不算是奴才,奴才是在宫中不经意听到了这首曲目,整理收集后众人都觉得很美很动听,于是今日胆敢在此演奏,请皇上恕罪。”
宋贵妃也奇道:“皇上,这首曲子各位姐姐妹妹们听过后都很喜欢,觉得很新奇很动听。”
“是谁?你在哪听到的?”孤卿的语气有些急迫。
“寒常宫。”乐师平静道。
“寒常宫?”不但孤卿有些惊讶,连在座的众位嫔妃也惊讶道。
“是。”乐师面无惧色:“请皇上原谅奴才多嘴,近年来,寒常宫出现了很多奇怪的景象。”说到这,他有些犹豫。
“你说。”孤卿已恢复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