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澳,破旧的仓库。
那双深陷的眼睛透过破旧不堪的窗户缝隙,看向斜对面那间面朝大海的房间,她刚刚看见那个女人送男人走了出去,嘴角忍不住泛起点点笑意。转身打开自己身边的那么破烂的棕黄色手提箱,拿出那一叠照片,每张照片上还附带着一撮卷发。她咧开她那有些下坠的嘴角,嘴里喃喃自语道:“就剩最后一个了,最后一个,我就可以去见你了。”说完,拿出一件样式看上去很老的碎花衣服,换上,双手梳了梳本来就很短的头发。整理了一下手提箱,便提着出了门。
海边的海水拍打在沙滩上,反反复复。林冉捋了捋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看着远处的景色,心里犹豫着要不要等会买点外卖送到警察局去。刚刚他因为案情有了进展而紧急赶回去,那么肯定今晚忙的都顾不上吃饭了。可能是被他拒绝久了,心里总有些畏惧。
警察局,重案组办公室。
伍讯拿着一个案卷,递给韩景淮:“景淮,这几天我仔细翻看了这几个受害人的尸检报告,我发现了她们几个有个相同的地方,你看。”说着,便指着几张照片继续说道:“你看,她们的颈项处的头发,都有被人剪掉的痕迹,我猜测凶手是有针对性地挑选受害者。”
“这点倒是从前没有发现的。”韩景淮沉思地看着照片,再翻了翻之前的案卷,想到什么:“伍讯,你看,如果受害者是被凶手有针对性的选择,而且他们都有同样的受害痕迹,那么就这些受害人在某个地方一定有相似之处,才会让凶手觉得值得下手;你看,这头发。”韩景淮指着照片中受害者头发处继续说:“你看这几个人,都是同样的卷发,卷发的弧度都相同,你说会不会我们查错方向了。”
“可是林小姐不是说凶手是一个医生,难不成是凶手故意扮作医生的样子去杀人,再说这几个受害人我们之前也查过来,在医院方面没有任何相关联的联系。”伍讯有些不赞同。
听完伍讯的话,韩景淮陷入深深的思考。是呀,凶手没有必要专门扮作医生去杀人呀,到底哪里错了。他眉头紧锁着,因为他直觉告诉自己,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快到傍晚了,景淮先去吃了晚饭再来看这一堆东西吧。”
听见伍讯提醒,韩景淮才发现都快到晚上了,他记起他答应林冉晚上要接她回来的,让林冉一人等那么久,他有些懊恼,于是放下手上,边走边朝伍讯说:“伍讯,我先去接一个人,等会回来。”说完就跑下楼,骑着自己的机车朝石澳方向驶去。
伍讯看着他身影,心里猜想应该是去接那位林小姐了,不免笑着对其他同仁说:“好吧,看来今晚我们找不到请客的了。”说完大家笑着下楼吃饭去了。
石澳,海边。
林冉踌躇着拿出手机,她知道他那边一定很多事情要处理,她想告诉他不用来接她了,她自己可以回去,其实她也想送吃的给他,她想学着那些平常情侣会做的事。
正当林冉准备拨号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help。”她四处张望着,看着左手边不远处一个年老的婆婆摔倒了,她放下手机,朝那个摔倒的婆婆走去。
“老婆婆,没摔倒到吧。”林冉上前去扶起老婆婆。
老婆婆边挽着林冉的手边说:“谢谢你了小姑娘,这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没走几步就拐了脚。”说完就弯下身去摸了摸脚踝,脸色有些疼痛,继续说:“小姑娘,你扶我到旁边那个椅子那边吧,我休息下应该就没事了。”
林冉看着老婆婆一脸疼痛的模样,有些不忍:“婆婆,你脚拐了在这里休息一下也不一定见好,要不去我家吧,就在那边。”林冉指着不远处的小屋子,“我家里有些跌打膏药,说不定会有用,而且这里吹着海风,说不定还把你弄感冒了。”
“那,”那婆婆看了不远处的小屋,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腿,有些犹豫:“小姑娘,那多过意不去,我这个老婆子一个小毛病还劳烦你家人。”
“我家里人不住这里,今天也是许久没过来了,抽空过来打扫屋子的。”林冉笑了笑,像是为了打消婆婆的犹豫。
“那就谢谢了。”婆婆挽着林冉的手,缓缓地朝不远处的小屋子走去。而在林冉不注意的时候,婆婆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骑着机车返回石澳的韩景淮,路过一家甜品店,想着带点甜品回去,看了看口味,有点摸不准林冉喜欢什么,于是想着打个电话问问,打过去响了好久,一直没人接。本来想着估计她忙着收拾家里,手机又放一旁了,但韩景淮总感觉有什么不妥,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于是要了一碗红豆糖水便继续朝石澳方向赶去。
一路上韩景淮总感觉有种不安从心底里围绕着,他估摸着可能是这段时间研究案子太紧绷了,毕竟这个案子至今没有任何嫌疑人的一点踪迹和特别有力的线索,等接完林冉还得回去仔细研究一下刚刚伍讯发现的疑点,也许卷发就是突破口,可到底是哪里出错了,还是没有一点头绪,他摇了摇头,踩油门,加紧向石澳赶去。
石澳。小屋里。
“婆婆,你这脚还疼吗? ”林冉拿着跌伤药,认真地看着椅子上的老婆婆询问着。
“还是有一点点,人老了不中用了。”老婆婆边说边摸着自己的脚踝。
“估计休息一会就好了,婆婆住哪里呀,等我朋友回来,我让他送你回家。”林冉笑着把跌打药放回原处。
“小姑娘,给你添麻烦了,不用你朋友送了,我休息会就好了。”这时,老婆婆接过林冉送过来的热水,继续问道“小姑娘,你今天住这里吗?”
“我不住这里,自从妈妈走后,偶尔回来住,这次也只是和朋友回来打扫一下。”林冉笑着看着老婆婆回答。
只见老婆婆端着水杯,笑也不笑的凝视着林冉的眼眸。那认真的眼神令林冉有些神经麻痹,身体无法挪动。就这样相互凝视着两、三分钟,不,或许只是两、三秒钟,随后老婆婆颦眉,看着水杯喃喃自语说:“没有母亲呀?那可真糟糕,无可救药了。”
“什么?”林冉没有听清,反问道。
“没什么。小姑娘,可以再给我点水吗?”老婆婆递过水杯给林冉,虽然林冉有些疑惑,但还是接过水杯转身接水去了。
沙发上,老婆婆她一面摆弄着自己的头发,一面用很冰冷的眼神瞥了林冉的背影一眼。她伸手到身边的皮箱里找着什么,随后站了起来,步伐放得很慢很慢,来到林冉背后。
石澳。小屋外。
韩景淮赶到石澳后,将车停好,拿着之前买好的红豆糖水朝小屋走去,可是越靠近小屋心里越慌乱,总觉得出事了,一直给林冉打电话也没人接。
走到门口,看着掩虚的门,韩景淮立马拿起手机给伍讯打了电话,果然他还是来晚了。
放下电话,他抽出腰间的手枪,悄悄地推开门。
房间里,天花板很高,原本明亮的房间已经被窗帘遮掩,林冉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嘴巴被蒙上胶布,看不出紧张,仿佛睡着一般。
韩景淮刚试探着朝林冉走过去,昏暗的屋子啪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这时他看清楚了林冉身后那团黑影。那张苍老的脸上带着一丝冷笑,是的就这样站在椅子背后,笑也不笑的凝视着他的眼眸。那认真的眼神在一刹那令韩景淮神经麻痹,身体无法挪动。就这样两人相互凝视着两、三分钟,不,或许只是两、三秒钟,但,两人之间的时间却仿佛静止了。
突然韩景淮感觉全身掠过一阵战栗,仿佛头脑清醒过来似的,立马举起枪对着对面的人示警:“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没了以往的冷静,仔细听带着一丝丝恐惧,是的他怕了。
而这份恐惧也被对面那人捕捉道,只见她一面摆弄着林冉的长发,一面用很冰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带着死尸般冰冷的口气对着林冉说:“没有母亲?那可真糟糕,无可救药了。”边说边用手抚摸上林冉雪白的脖子。
“你也没有母亲,你也真糟糕。”看着那人怪异的动作,韩景淮强迫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将刚刚她那无厘头的话在脑中过了一下,仿佛猜到了什么,于是他试图证实自己的想法。只见她听后,立即颦眉并且脸上明显有了怒气。看见她因为他的话很明显有了反应,韩景淮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他的步伐稍放慢些,抬起脸望着旁边的楼梯,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那人凝神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声冷笑着说:“是呀,我也很糟糕,所以今天我们都该下地狱。”说完眼神冷了下来,手中的力度加大,带着一丝遗憾的口吻:“你来的真不是时候,你要是晚一点,就可以看到我的杰作了。”
“你要什么?”看见她突然变了口气,韩景淮心中升起了不详的预感。他知道她不想活了,所以他开始有些慌张,怎么问她也没有答复。他这时真想给她一枪,可他不能这样做,甚至不能做任何事,她戴着手套的手中拿着小刀,他看见的,他也知道只要他一有动作,林冉就可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