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大家都睡去,整个屋子显得很静。
小屋里的林冉带着浅浅的微笑,睡得很安稳,因为外面有个大大的保护神在守护着她。她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所有妖魔鬼怪都接近不了她。
另一边,韩景淮在客厅值着班,伴着减弱的灯光,分析着眼前手中的资料。只见他一脸沉郁,眉心出现一道深色的线条,他心想一定是有什么地方,他们搞错方向了,要不然不可能凶手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一想到凶手的心狠手辣,他转头看了看林冉的小屋,这次他不想再让她陷入任何危险当中。他现在必须要做的,就是把凶手抓到,这样所有人才能真正睡得安稳。
第二天,警察局。
“又是一个晚上没有睡吧。阿琛,铁打的身体也经不起你这样折腾。我看你老了,这架骨头怎么报复你。”沈枼看着许SIR,打趣得说着。
“知道了,沈大老师。”他笑了笑,看着他手中拿着什么,于是问道:“你手中是什么呀?”
“就说你小子属猫的眼尖,”沈枼拿起手中的报告,递给他:“这是刚刚法医科送过来的受害人解剖报告对比分析。根据法医科的分析,所有受害人的嘴唇上都残留着一种叫东莨菪碱的药物。听谭SIR那边说,这个药物比一般乙醚药性更厉害,如果剂量大可直接让人当场致命,所以有人叫它魔鬼呼吸。”沈枼说着他刚刚从法医科得知的消息。
“东莨菪碱?”韩景淮皱着眉头,他记得这个名字,上次联合大马警察破获的那个贩毒团伙里面贩卖的“洗脑”毒品,就是用这个成分做得,难道这次不仅仅是凶杀案这么简单。他仔细地看着对比报告,希望可以找出任何一点点突破的蜘丝马迹。
但是,还是没有任何收获,他往身后椅子靠了靠,他的手指在报告上打着节奏,仿佛要敲出个真相出来。没过多会,他拿起报告往法医科走去,也许关于医学上的东西,有些东西需要专业人士才能解释清楚。
阳光稀薄,人们正潮涌着上班。
向南忙完花店的琐碎,就去了林冉家。这个孩子总是让她不放心,一个钻牛角尖的傻姑娘,她想起林冉的倔脾气,想想自己,自顾自得笑了。
来到林冉家,只见拉着琴的林冉带着焕然一新的笑容看着她,向南猜想,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果然,经过打听,林冉把昨天晚上的事告诉了她,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摸了摸林冉的头,笑着说:“真是个傻丫头。”
由于凶手没有抓到,Tina不准林冉外出,怕要是凶手收到消息,对林冉有什么不测,于是林冉只好在家练练琴,不过这样的生活,她已经习惯了,倒也无所谓。
她新练习了一首曲子,看向南也有兴趣,于是演奏给她听。坐在沙发上的向南喝着咖啡,看着拉着曲的林冉,她的脸挨着提琴,像靠着爱人的一张脸。琴弓端在手里,抚着琴弦,浓烈的感情浮上她的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外面的阳光倾斜在琴上,她下意识地挡了挡,然后看了看跳动在琴弦的光亮,又坦然地笑了笑。向南也跟着笑了,是呀,林冉已经习惯黑暗,她是有多久没有看见早上的阳光,照亮心底的阳光。
从法医科走出来的韩景淮,一脸严肃。刚刚谭sir的一席话,间接地证实了他的推断。这种毒性较强的药物,一般医药保管都有严格,能接触到药物并能够将其带出医院,此人绝对身份特殊,不仅仅是医生这么简单,但到底那个男人是谁呢?
似乎基本有了林冉的帮助,他们也没有多大进展,所有的一切还是在死胡同里打转,看着手上的报告,韩景淮心想一定是哪里弄错了,似乎他们走上了一条完全错误的路。
另一边,幽暗的阁楼里,男人提着自己那个旧提箱挎着楼梯往上走着,到了一间小屋面前,停了脚步,掏出钥匙进了屋。整个屋子很灰暗,他拉了拉没有关严的窗帘,随手把外衣脱掉,跌坐在屋子那张破旧的梳妆台前。私下伪装,镜子里有一张肌肤已失去光泽的女人的脸庞,眼中毫无神采。那张脸属于一个徒然度日、年华老去的女人。
而地上残留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脸型瘦削的年轻男子,肩膀很宽,与身上的深色上衣相当协调。不知为何,给人一种冷静深沉的印象。
那天下午,林冉送了向南,有些无聊。想着晚上阿琛要过来,就和师姐商量着准备晚上自己动手做顿好吃的给阿琛,从师姐口中打听到阿琛喜欢的口味,于是林冉打电话给Tina,让她帮忙带一些需要的食物和配料。
没过多会,Tina把材料带了回来,林冉接过那堆材料,满脸笑意地往Tina脸上亲了口,说了句:“多谢。”后便转身进入了厨房,边看着食谱边自己摆弄着那些食料。师姐与Tina相视一笑后,也进了厨房帮忙。
这时,靠在厨房门边的Tina看着厨房里忙活的林冉,不禁想起那一年跟着山哥最初看见她,那时,她还是个小女孩。记得那时她一个人在花园,穿着一身粉红色裙子在地面上玩跳飞机的游戏,从第一个格子跳到第二个格子,跳跳,跳跳,跳格子。只是,当山哥叫住她,让她叫自己阿姨的时候,她只是冷冷地看着自己,然后径直跑回自己的小屋。
她记得她的那个眼神,很冷。不是偏见,只是从知道她情绪病开始,然后接触下来,她真的以为像她这样的一个女子,其实是不适宜与任何人恋爱的。也许一辈子也只有山哥才能如此庇护她。可是这些日子走来,她的坚强,她的成熟,她与许Sir的感情发展到今日这样的地步,使她感到非常吃惊。
听人家说,当你真的喜欢一个人,只要静静地坐在一个角落,看着他即使是非常随意的一个微笑,你也会忽然地感到魂飞魄散。对于韩景淮,林冉的感觉正是这样。她想,林冉对于感情,她是笨拙而直接的。所以,当面对许sir的时候,她就毫无保留地表达了她的感情。她是一个不懂得保护自己的人,她的举止和语言,只为表达出最真实的自己。而韩景淮。
这时韩景淮正好敲门进了来,她微笑地给他让步,让他也加入厨房大队伍中,这时她下意思地转头看了看窗外,外面的阳光非常灿烂。就像他,他把阳光带进来了,带给了林冉,因为他的白色的衬衫反映了那种光亮。
随后,Tina也进去帮忙,大家忙做一团,倒也增添了一丝欢乐。过了大半会,大家努力下也做出了几道菜。
这时,林冉小心翼翼地看着韩景淮吃着唯一一道她亲自动手做出来的菠萝糕,看着他的表情,希望能从中看出这道菜合不合他胃口。看他吃完了,没有一丝反应,她有些紧张地问:“怎么?味道很难吃吗?”说着就瘪了一下嘴,有些泄气了。
韩景淮见她一副紧张的表情,于是笑着说:“这菜嘛,闻上去有菠萝的芳香,口感上也很酥很Q,恩,我觉得很不错。”说完,又夹了一块菠萝糕放在嘴里。这时,听见阿琛的赞扬,林冉不禁放下一颗心来,打算自己也尝了一块,不过正待她要夹菜的时候,只见对面Tina和师姐对着笑意看着他们两,林冉不禁有些脸红,连忙夹菜给他们两,以便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至于,阿琛,她转头看了看他,只见他笑着吃着晚饭,倒也对这些没注意到。
其实,韩景淮怎么没有看见,只是难得跟她们闹了,毕竟林冉脸皮薄,经不起她们的取笑。他看着林冉安静地吃着,心里闪过一丝不安。
那个凶手最近就像人间蒸发似得,本来按理应该出现的犯罪周期也被打破了,他总有种不安的感觉。他不允许自己再让她出现任何意外,因为这次他要她好好的,在他的保护下
另一边,潮湿的小屋里,那双略显苍老的双手,捡起地上那张照片,指纹触及着照片上他的肌肤时,她不知道这样会不会令他想起,曾经她的眼睛是会流泪的,她的心是热的,但他并不回顾。
当初他说,等他们都落入阴暗之中,就会变得心平气和而温柔。那时的她是那么地惊恐,她从来没有想到他是这样的一个男子,一个嗜血的男子。但是,当真正堕落的时候,她才明白,死亡真的是最佳的安息。而活着只能继续,直至魂飞魄散。
如果是由于爱,那还有什么畏惧的呢。但她知道,许多人的所谓爱,表面上是非常刚强、坚韧,事实上却是异常地懦弱、柔萎;吹了气的勇气,不过是一层糖衣。而她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看着照片的他,她似乎开始迷惑了。
小屋里,脱下外套的她穿着一件真丝的连衣裙,它已经破旧不堪。窗口破烂的玻璃呜咽的灌着一丝风进来。整个屋子有了凉意,她起身拿地上的报纸折叠成一小块往窗上那破败的洞堵了上去。整个屋子又陷入阴凉般的死寂中。
也许真的感到一丝凉意,她环抱着双臂,摸着自己松弛的皮肤,突然思念起另一个人的皮肤。他的身躯瘦弱颀长,没有力气,没有肌肉,他可能得过病,拖着虚弱的身体,显得苍白。她攀过他的手臂,总会让她感到他的皮肤给人一种特殊的温柔的感觉。
她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那只嗡嗡飞的苍蝇,环顾了四周,仿佛穿过眼前的破烂回到从前。
当时在垃圾堆旁的她,看见那个男人正在往垃圾桶里倒着什么,弄完后准备离去的时候,她不知何来的勇气,也许是厌倦了这种日子,想给自己找个依靠,于是也顾不上那么多出那双瘦弱的手拉住他的衣角。
“带我离开好吗?”她有些胆怯又有些执拗地看着他。他转过身看了看她没有回答,只是蓦地瞟她一眼,轻微地耸一下肩膀,露出一副无可置否又令人难忘的模样。她是聪明的,但这一切在当时仍然超出她的理解能力之外,她不知道他刚刚那模样到底是何回答,她只好决定默默地跟着他,只要他没有赶她,她便奉承他,只要他让她有个栖息之地。
她想她的一生的历史是不存在的,的确不存在。从来就没有什么重点,没有道路,也没有线索。她没有父母,跟着孤儿院的人长大,然后由于闯祸被罚后私自逃了出来便遇见了他。
她想有朝一日,她终要离开这个男人的。可是后来与他相处,倒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只是那份感情被隐藏在她的血肉里。离开、留下,她自己折磨着自己,这种病态日复一日,天天如此。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该是多么粗暴唐突。在每一天的某一个时刻,她就会顿时陷入失望的绝境之中,甚至有一天,在他忙着的时候,她对他说:最好你别爱我。那怕你喜欢我也罢,我愿意您能象平常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时那样随便对我。
男人似乎嫌她多事,没有搭理她,他做着自己满意的杰作。是的,那尸体的左手就伸在脸盆里面,而脸盆内的液体一片赤红。那是他的杰作,他喜欢这种剥落的女子,那种白才纯洁,不只是脸,连手脚都像陶器一样雪白。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捕兽,想到这里只觉得头痛欲裂,两眼昏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衰老了。她突然间意识到这一点。
透过那扇百叶窗看出夜幕降临了。嘈杂声又喧闹起来,变得更加响亮、刺耳。淡红色的路灯亮了起来。她脸上浮上一丝冷笑,又重新戴上那顶饰着黑色绸带的男帽,穿上那双金丝皮鞋,提着那个旧皮箱出了门。
走在街上,她突然感觉脖子上有水滴滑落的凉意,抬头看了看,天空在顷刻间就成了细雨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