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朗的午后,空白的生活。下午没有课,林冉坐在家里看着远方向颖寄过来的信件。她们相对隔着电话来诉说自己的情绪来说,还是更喜欢这种古老而悠远的联系方式。
看着信件里向颖描述着自己的小幸福,林冉带着浅浅的笑意。她知道向颖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终于获得那个一直喜欢的人的回应。她知道当向颖默默地将“要不我们在一起吧。”这行字打过去给对方的时候,内心有多么忐忑。当然也知道对方回了她“不要”过后隔了很久才回复“才怪”的那种起伏的心绪。
这些日子过去,她终究还是和叶剑在一起了。真好。
还记得当初她和第一任男友分手的时候,她打了第一通电话给她。
“我和他分手了,他似乎有其他喜欢的人了。我很难过,但是并不痛苦。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哭得眼睛肿肿的。不是为他,而是为我,为什么要找个不那么喜欢的人,浪费自己的时间……”电话里向颖将自己这段时间闷在心里无处宣泄的情绪通通一倾而出。
安静地听完后,林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挂了电话后发了一条短讯给她:“也许,总是要出现一个错的人才能找到对的人。”
她已经料到如此结局,毕竟当初她告诉她的时候,她便发现她和那个男生之间划割得如此清晰分明,那不是感情应有的感觉,他们像极了拼接画,两个陌生版图生拉硬凑拼在一起。至于叶剑,她不知道结局是如何,但是她至少知道这个男的是向颖一直喜欢的,就可以了。看着向颖寄过来的照片,照片上是叶剑做给她的礼物,那是本自己制作的笔记本,里面画着各种娃娃,也有一些自己感情的描述。林冉笑着收好信件,也许这份感情就像向颖一样,显得有股孩子气的稚嫩,但是她喜欢的,就好。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人流,喧闹声像流水一般哗哗着响着,刚刚向颖信中提起小伍,说是暑假回来大家聚一下。小伍,她喃喃自语地念着这个名字。
应该有一年没有见了吧,最后一次见,还是那个高考后那个拿成绩的下午。当时和向颖告别后,正打算回家的林冉被那个苍白面孔的男孩叫住。
“小伍?”林冉回过头疑惑地看着身后朝她走来的伍然。
“林冉,这个送给你。”伍然依旧带着那妖娆而无害的笑容走到林冉面前。
“这是?”林冉指了指他手上准备递给她的东西。
“这是我画的。我马上就要去外地读书了,也没什么送给你的,就把这些我画的送给你吧。”说完递给了她,便转身离开,多余的没有再说。
这一别,就是一年。她何尝不知道小伍喜欢自己,当初接过那个礼物便明白了。那是个画册,里面厚厚的画都是画的她所写的故事内容,当翻到最后一页,那张她侧面笑靥颜开的画像,看着最后那个留字“娃娃”,她明白了他的感情,只是这终究还是一场无望的感情。她的感情已经交付给了林昊,她无法再分支出其他多余的感情。
后来,听说小伍已经有了自己的女朋友,她带着笑意,似乎以前的朋友都已经找到自己的幸福了,她呢?对她而言,和林昊一起便是幸福。她知道这场柏拉图的感情一开始就注定畸形,可是她义无反顾。因为只有在林昊面前,她才能保持那种生涩纯净的笑容,那种仰望般的笑意。
一阵风吹过打断她的思绪,看了看时间,是该准备晚饭了。她拿起桌上的钱包出了门,心里打算着晚上弄顿海鲜,于是朝大卖场走去。只是没有走几步,便停了下来。
细碎的齿印像一串无色的铃兰花开在唇上,咬着嘴唇的林冉看着前方不远的那对行人。那个男人的身影是那么熟悉,熟悉的她闭上眼睛就能描绘出来。而身边的女人蹬着一双红色高跟鞋,挽着男人的手臂,带着一丝娇媚。跟着人群,他们交错地走着,擦肩而过,似乎他们永远都是陌生的,其实一直以来都是一场幻觉。
她停下脚步来,平静了自己的心情。她走过那些人群,看着眼前空空的街道,那熟悉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时间过去很久,她就像傻瓜一样,执拗着仰着脖子,眯起眼睛。站在他刚刚站过的地方,希望他的影子可以落下,阴暗着她的脸庞。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过了这么久她眼前还是空的。
终于她提起脚步,往前走了去。寥寥地买了些菜就回了家。回到家,还是空无一人,她有些落寞地把饭菜做好后,便进去自己的小屋,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夕阳的寂寥,与她此刻心情相呼应,无法听见其他任何声音。
“喵。”床边披了一袭黑袍的默默躺在地板上清浅地朝她叫了声,看她没有反应,便伸伸懒腰,甩甩头,用小爪子挠了挠自己的耳朵,踩着自己的步伐自个朝客厅走去。
门锁转动着声音。他回来了,依旧带着那块她爱吃的提拉米苏。看着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他浮上一丝笑容。
两人吃饭,她沉默着,想问什么却什么也问不出。于是,只好默默地埋头吃饭。而他没有看出她的异样,也许今天遇见什么好事,他嘴角的幅度总是在嘴角挂着。
“挽,明天晚上家里要来客人。多买点菜。”林昊边夹着菜边说。
正在吃饭的林冉听后,拿着筷子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过了会,“嗯。”了一声,继续沉默地吃着自己饭。两人的饭菜就在这种沉默中完结,只是这样的沉默已经习以为常,所以在林昊看来,一切如初。
收拾着碗筷的林冉,咬着嘴唇,水管里的水哗啦啦打在手背上,有些凉意的疼。她脑中闪过那个娇柔的身影,他是打算丢下她吗?她的心中突兀地闪过一道洁白的闪电。一个不留神,手里的碗滑下在洗水槽里打着转,瓷骨与铁相碰触所发出的声响,清脆有力的穿过她的耳膜。她回过神来,连忙拿起那只碗仔细看了看,还好,没有摔坏,只是底层有了一丝裂痕。
收拾完后,她转身看着大厅里林昊的背影,他坐在电脑旁打着游戏,嘴角依旧挂着那笑意,她觉得那笑意很刺眼。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凑过去看。只是一个人拿起茶几上他进门放下的那块蛋糕,朝自己小屋走去。
回到小屋,看着窗外那个高楼耸立的城市,弥漫着粘稠。很快,散落各方的浮云,推搡着化作雨水。屋檐下,一片潮湿。她心中仅存的希望似乎开始破裂,她隐约中听见自己内心坍塌的声音,虽然是大雨,但是没有声响,一点点都没有,很空。
这时,脚下的默默挠着她的裤腿,“喵,喵”地看着她。她扯着嘴角把它抱起来,看着她那琥珀色的眼睛,她有些苦涩地摸了摸它的头。仿佛它也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便也安静地待在她手臂上,把玩着自己的小爪子。
不想让自己陷入烦闷中,没过多会她便放下默默,自个上床沉沉睡去。只要睡去了,就什么都可以不用想。睡觉是她最好的武器,什么情绪在睡眠中都变得其次,烟消云散。
第二天白天,她浑浑噩噩地上着课,老生长谈的课程总是显得有些拖沓。
下了课,买好菜回到家,这一整天,她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刚刚摆好碗筷,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她知道他回来了,可是看着后面那个身影。她不情愿地多拿一双碗筷放在桌上。
他手上没有蛋糕,她有些失望地沉了沉眼眸。而后,“噔噔……”的声响传进她的耳朵,她一看,他身后的那个人,穿着一身牛仔蓝连体阔腿裤,很高,像只孔雀一般骄傲地踩着妖艳的红色高跟鞋走了进来。
除了刚刚进门时,她朝林冉点了点头,而后她们再无交集。在那个女人眼里,林冉不是林昊的女儿,而是一个包裹着幼小身体的势均力敌的对手,所以她无法心平气和地对待林冉。她带着武器来到这里,气势汹汹地叫嚣着,唯有臣服才能平息她的气焰。
而林冉从林昊口中得知,那个女人叫:蒋璇。同样,她报以点头后便不再理会。
“昊,你家那个墙上的画配在那里不好看,换一个吧。”、“昊,这个红烧鱼腥味没有怎么压住,下次我给你做一个。”“对了,那个CRM程序你做好了吗?”……
整个饭桌上,就听见蒋璇一个人在呱噪地说着。林昊倒是没什么,吃着饭菜,还是带着那笑容,偶尔点点头,随后又一个人安静地吃着饭。只是林冉皱着眉头听着,她不喜欢这个女人,总觉得她真是过度自大的优越狂。随后侧头看了看旁边无动于衷的林昊,有些黯然地沉下心绪。
吃过晚饭,她收拾好碗筷,准备回小屋的时候,看着蒋璇靠着林昊看着电视上无聊的综艺节目,她突然感觉眼睛很疼。那一幕,曾经很熟悉的一幕,似乎开始变得破烂不堪。
“昊。我出去买点东西。”她找了个借口出了屋,她想她是没有足够承受力去承受他们一起的时间的。
沙发上的蒋璇沉浸在她所谓的高尚美丽中,炫耀她即将得到的胜利,看着林冉带着一丝狼狈地准备离去,她嘴角浮上一丝冷笑。在她看来,林冉就是个失败者,一个落荒而逃的失败者。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