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危受命的官员来到卫承煜面前,自然是趾高气扬,把自己的任命文书往前一递,就道,“王爷,下官虽未曾打过仗,但自小熟读兵书,想必能助王爷一臂之力。”
卫承煜正做上首,眼也不抬的擦拭自己长剑,从头到尾一声不吭,把这新任官员的面子下的是彻彻底底,这官员当即就脸黑如锅底,有点挂不下面子。
耳边又听周围参将像看猴子一样的眼光,对他窃窃发笑,便就更恨的恨不得杀人,可到底惧怕卫承煜威严,他没有当场发作,便就缓缓道,“王爷,下官舟车劳顿,身子有些不适,便就告退。”说完,猛一甩袖子转身离开军帐。
他一走,军帐里就有粗鲁副将骂了一句,“这什么玩意儿?太后娘娘怎么派了一个弱鸡过来?你看他那大腿,就比我这胳膊也粗不了一点,长的跟个娘们儿似的,风一吹岂不是要倒了,就这样的人还熟读兵书,这不是笑话吗?”
旁边人拿手拱了拱这汉子侧腰,骂道,“死胖子,你不要命了,咱们王爷不也生的比女子好看,可他风吹就倒吗??不熟读兵书吗?”
胖将军立刻吓得一抖,拿眼悄悄打量卫承煜,见卫承煜还兀自拭剑,似乎都没听到这边说话,便壮着胆子,大手一挥道,“你他娘的,别给老子挖坑啊,我那是就事论事,刚刚那小子哪能跟咱们王爷相比,咱们王爷英俊神武,如同天神,自然是熟读兵书,无所不能。”
“就是就是,”旁边人赶忙打圆场,“咱们王爷,跟刚刚那个小子怎么可能相提并论,你可别侮辱了咱们王爷!”
他们讨论的热火朝天,花样夸赞卫承煜,卫承煜却左耳进右耳出,只把那剑抹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抹得锃光瓦亮,这才一现出嗖的一声,听咔嚓一声响,那胖将军面前的杯子就裂了,酒水哗啦啦流了满桌子,吓得这胖将军腰一挺,差点当场吓尿。
“王,王爷?!”胖将军哆哆嗦嗦。
“很闲?那就去练练兵!”卫承煜明明没什么表情,可那话像是砸在人心头,让人觉得有千钧重。
目光一落,定在这胖将军的肚子上,胖将军就觉得不对,就听卫承煜淡然道:“肚子,大了。”
他立刻倒抽一口凉气,把肚子一缩,砰的一声就站起来道:“不大不大,很快就不大了,王爷,我想起我龙家的十八式回云剑法有些生疏了,我这就去练剑,走了啊,呵呵呵……”
说完一溜烟跑了,其他人也鱼贯而出,跟后面有鬼在追一样。
“干什么呢你们?”陆枫进来时被撞了一个趔趄,忍不住骂了一句,又看向王爷问,“这是怎么了?王爷您又吓他们了?”
“多嘴,多吓吓,以后长记性。”卫承煜将长剑回收入鞘,动作行云流水,潇洒之极。
陆枫欣赏了会儿,道:“王爷,那个新来的监军,可真是难伺候,一来嫌弃这个又嫌弃那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这游山玩水,贪图享受的,这里是军营,又不是行宫,由着他这样。”
陆枫说起这个就来气,一屁股坐在旁边,头一歪道:“我看,他就是纯粹来找麻烦的,来者不善!”
“哼!”白镇双臂抱剑,眼中闪过杀意两军交战,“他若是敢搅浑水,那就别怪咱们手黑。”
“不可,”卫承煜不高不低的说道:“他是太后娘娘的人,不可随意冒犯,他若想做什么就随他去,咱们只管做咱们的。”
白镇和陆枫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眼中看出无奈,我也是想井水不犯河水的,可奈何别人愿意吗?他们光是想都能想到,这个监军纯粹就是来捣乱的!
果然从这天开始,这军营就没有一天安生。
这将军不是调停这边,便是调停那边,明明不会一点战术,却要在他们开军政会议时指手画脚,只听得一大帮大老粗的脸红脖子粗,张嘴就呛了两句,把这监军气得差点吐血。
张口就拿太后娘娘和自己的身份压人,说这些将军目中无人,目无法纪,应该拖出去行军杖以儆效尤。
这些大老粗们平日里领兵打仗,什么时候压过气,被这毛头小子这么指着鼻子骂,还要打他们,哪里肯干,捋起袖子就要硬上。
被卫承煜一声呵斥,“都够了,战术讨论原本就容易起冲突,将军大人不必太以为意,还有你们,都收敛着些!人家是精致人,受不住你们如此粗鲁莽撞,还不赶紧给监军大人赔罪?”
卫承煜难得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让这些手下们给这个贱人赔罪。
一大伙人原本是不同意的,可被卫承煜眼一瞪,立刻就乖乖的偃旗息鼓,很不乐意的抱拳道:“刚才是我等粗鲁无礼,还请监军大人莫要怪罪。”
监军大人头昂得像只鸡,是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挺着不肯受理。
卫承煜云淡风轻的扫过一眼,淡淡道:“将军大人,这些都是我的部下,平日里大呼小叫惯了,是我管教无方,还请大人看在本王的面子上,饶过他们一次,如何?”
堂堂摄政王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监军自然不敢一点面子都不给,而且有台阶不下,难道等着被打吗?
他虽然心里不忿,却还是就坡下驴哼了一声,挺倨傲的道:“王爷海量,您的手下这般嚣张,霸道,目中无人,还望王爷以后多多管教才是,不然什么时候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怕是要给王爷招来祸患。”
“大人所言即是,本王谨记。”卫承煜淡淡的道,随后一转身,不搭理周监军,招呼手底下人继续讨论战术。
其他将军见状打蛇随棍上,跟着卫承煜,簇拥着把整个沙盘全都围得水泄不通,讨论的兴高采烈,旁若无物。
那监军本想再说什么,可这样子,没一个人搭理他,他好几次想张口插嘴,却连挤都挤不进去,好几次都被粗鲁地推出来,他身子板弱,根本推不过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一时气急,便恨恨的一甩袖,转身就走了。
等他走后,还是讨论声不断,大呼小喝的,哪有把他刚才的劝诫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