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倾城道:“不用!”司徒长老向谢离摇头,肖倾城又道:“不用剑未必就吃亏。”
又战一阵,门口燕未然等数位弟子跟着司空长老进来,司空长老说道:
“我只半道儿去办点事儿,听见有人大喊大叫……心想必定是……
“哼!又追到我春秋楼来了。”
肖倾城道:“司空长老,那也不要紧,万事有我肖倾城。”说着连着“白泽奉书”、“玄龟判木”两招送出。
道衔长剑抖擞,直插肖倾城破绽,虽说是破绽,若非道衔等辈高手,如何能看得出?
肖倾城以气补之,那剑竟不能入,“嘶嘶”作响,伴着木头劈开的声音在一处,诡异至极。
道衔道:“你也进益了,如何做到的?”
肖倾城欲夺道衔长剑,不过可惜,抓了四抓落了四空。
这才说道:“禅师平日里国事繁忙,可曾留意山水?”
道衔道:“我于丹青之事不甚热衷,倒有琴鹤之好。”
肖倾城哈哈大笑,一招“猛虎掏心”使将出来,谢离见这一招在肖倾城那里方可称虎虎生威,不仅看得呆住。
道衔长剑在肖倾城双拳之间左右抽打,肖倾城见那剑脊立着,并不躲闪,众人耳中听得一阵“叭叭叭”的声音。
道衔手腕一拧,那剑便横,肖倾城后歇腿避开,跟着弹起,一招“冲步双掌”直取道衔咽喉。
谢离越看心中越欢喜,大叫道:“果真如此!孙兄,果真如此!”孙东亭等人向其点头示意。
道衔长剑方才抽打肖倾城双掌,横削未果,见肖倾城后歇腿,欲挑他足筋,长剑点去才知上当,急忙“慧剑斩丝”逼肖倾城后撤。
肖倾城反身而走,道衔大喝:“别逃!”肖倾城道:“没人要逃。”
话才半句,整招“回首双刁”已用个全式,每刁均在道衔持剑之手脉门,道衔长剑嫌长,肖倾城手不嫌短,二人在圈内似舞蹈起来。
谢离看得愈益通透,在圈外手舞足蹈,口中不住大叫:
“好拳法,哎呀,剑法也好。”
道衔手下不停,说道:“你我争斗倒给他开蒙,也算功德一件。”
肖倾城攻进一招,说道:“说到开蒙,我说山水非是水墨。”
道衔还得两剑,问道:“那是甚么?”
肖倾城又笑两声道:“禅师在朝中呆久了么,以为每句话俱有弦外之音,我说山水就是真的山水。”再攻两招。
道衔迟疑,躲开肖倾城拳脚,问道:
“山水与开蒙,啊!你说看山不是山么?”剑下稍慢。
肖倾城问道:“禅师知道?”一招“天狐遁地”使将出来。
道衔跃起避开,说道:“本就是我佛家之语,为何不知?”
肖倾城道:“原来是我佛点化,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道衔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不知施主何时受我佛点化?”
肖倾城道:“倒也非我佛点化,提点我的人有没有受我佛点化也未可知。”
“青鸟传信”、“黄鸟布道”依次使出,掌法连变,圈外人目不暇接,圈内道衔一一拆解。
又过数十招,道衔偷准一个机会,奋力跳出圈外道:
“肖帮主既然能说一句‘阿弥陀佛’,也算有功德之人,你可知我今日是来取你性命的?”
肖倾城道:“禅师客气,你哪回来不是为取我性命?”
道衔笑道:“肖帮主果然直爽,此番争斗,老夫觉得肖帮主似有高人提点,几月之内又进一步,不客气讲,老夫想要胜你也是千招之后的事儿了。
“不知肖帮主肯赐教,此高人是谁,我能否有幸见上一见。”
肖倾城笑道:“我只偶闻‘看山不是山’之语,便自加印证,才致如此。”
道衔道:“肖帮主颇有慧根,我佛普渡世人,但听了便能印证,却是难得,听得容易证得难,且非任谁都能念出一句‘阿弥陀佛’。”
肖倾城道:“本来我是懂的,但禅师这么一解释,我又不懂了。”
道衔道:“我方才虽说取你性命难,但也非不能取,但终归断了武林今后一巨匠前程,于心不忍,你若答应我一件事,你我两家罢兵如何。”
此语一出,在场之人,连卓无咎在内,均是舌桥不下,万难相信自己的耳朵。
道衔奔巴陵,灭摩天,败衡山,走许州,只为一件事,便是活诛肖雪恨,且要在有理、有节之下,才能出了心头恶气。
此时居然说要罢兵不斗,如何得了?
卓无咎叫道:“师父!大师哥他……”
道衔道:“无咎!”卓无咎便不再说。
肖倾城道:“三合帮从不受人胁迫,你能杀便杀!”
道衔道:“肖帮主还未听老夫说是何事,就断然拒绝是不是不太明智?”
肖倾城道:“是,断然拒绝。甚么要求都不会允可,即使我允可,四大长老、六大堂主、十字弟兄、五方分舵也不会允可。”
众弟子高声道:“诺!”
道衔摇头,叹道:“那老夫要问一件事,这可以罢。”肖倾城道:“禅师请问。”
道衔手指谢离,问道:“不知你这兄弟,由何人调教?”
司徒长老走出人群,铁扇“刷”地打开,说道:
“区区不才,正是老朽。”
道衔拱手道:“甘兄不愧为传功长老。”司徒长老亦拱手道:“禅师过奖。”
道衔道:“那即是帮中传授,敢问可行师徒之礼?”司徒长老道:“前辈晚辈相称。”
道衔喜道:“那就是未曾磕头拜师喽。”
司徒长老笑道:“原来禅师打上他的主意啦,我看禅师可要‘如篮盛水走’了罢。”
肖倾城亦道:“禅师还是进得圈来与我大战几千个回合罢!”
道衔笑道:“功夫若是高,一气归家里,篮里何曾无?老夫是个讲道理的人,肖倾城你害我一徒,再还我一徒,不正两相抵消么?”
原来道衔见谢离几个月来进步神速,着实良材,故此动了收他为徒的念头。
良师难求,良徒何易求?叶冲之于黄耳,叶无冲之于道衔,均是同理。
道衔为收谢离为徒,竟然放下不共戴天之仇,武林中虽属少有,但也非闻所未闻。
司徒长老道:“禅师是想留下一段佳话么?可惜谢离他非我帮中弟子,岂能用来和你交易?”
道衔道:“甘兄言下之意若为帮中弟子即可交易喽?”
肖倾城道:“禅师少要纠缠,还打不打?”说着一式“旋风腿”踢来。
道衔长剑隐于臂后,飘然跳开,说道:
“既非你帮中弟子,你们就做不了主罢,怎么也要问问孩子的心思。”
肖倾城听言凝收招式,说道:“我二弟自不会允你此事,瞎子点灯,惹人嘲笑。”
道衔道:“一帮之主,口出不矩之语,司寇先生听了,心中作何感想。”
司寇长老道:“一国禅师,废话太多,老瞎子倒是很不痛快。”
道衔不理,向谢离笑道:“谢离小朋友,倘或你拜我为师,管教半年内后超过肖倾城,如何?
“而且,我还会帮你报家仇。不过报家仇是小意思,成为武林一代宗师也不在话下啊。”
谢离道:“你知道谁害我爹爹妈妈?”
道衔道:“眼下还不知道,不过凭我之力,查起来易如反掌。”说着伸手做了个反掌的动作。
谢离道:“不知道还来赚我,即便你知道我也不会拜你为师,我报仇有大哥帮我。”
道衔听言道:“你大哥眼下自身难保,如何帮你报仇,你若答应拜我为师,我便放过他……
“到时我们二人合力为你报家仇,如何?”
谢离开口问道:“此话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