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奇道:“为何?”
秋白道:“都说咱们还在守孝,咱们这样已大不孝,可不能跟外人说,记下了?”
谢离点头,心道:“又来一件,看来这是常事了。”
忽地脑中闪过一事,欲要细想又远去,便随它去了。
秋白再想起苏小过之事,便问谢离,谢离几句话说了。
秋白听了道:“她那是没脸见我,你果真学坏,还知道用计。
“哎呀!她八成儿看出来咱们非亲姊弟了,如若不然,为何避我不见?
“哼!看出来又如何,而今只要她不……你说她怎么知道慕少龙在山东的?
“不过凭她的本事也不稀……”
敲门声又响,听狄心说道:“姑娘,饭已预备下来了。”
秋白摸一摸脸颊,说道:“给我倒盆清水来。”
将枕头放回原处,又把剪刀放在枕下。
狄心进来,发觉秋白头发散开,因说道:
“公子,你看咱们姑娘为你头都饿小了,簪子都别不住。”
待秋白洗过脸后,这才将她头发梳上。
晚饭过后,谢离又要说去山东一事,秋白却道:
“离儿,姊姊今天不要知道那么多,明儿再说也不迟,咱们就这么坐会子。”
狄心道:“总算满天乌云散,公子啊,你再晚回来几天,咱们姑娘就不好说甚么样儿了。”
谢离道:“狄心妹妹,我这不是回来了么,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罢。”
秋白眼睛直勾勾盯着谢离,半晌才移开目光,说道:
“这回再走到哪,咱们姊妹都得跟着你啦。”
狄心道:“啊?姑娘,要跟着你跟着罢,去趟衡山,差点没把命搭上,我可不跟着。”
秋白道:“你若不愿跟着,我一个人跟着,来许州时便是我两个人。”
狄心笑道:“可不是么,姑娘是得跟着,这次公子去济南府抓慕堂主,姑娘差点把命搭在开封府。
“你瘦得皮包骨不要紧,我们几个姊妹挨堂主多少骂呢,也就是眼下我才敢说。
“方才我给你盛几碗饭你没数着罢,从没见过你这样吃东西。
“也难怪,你们谢家就这一根独苗,姑娘这做姊姊的生怕断了香火,才担心成这样。”
秋白听言斜眼看着地面,半晌儿说道:
“我的好妹妹,此话当赏矣,我可不能教谢家的香火断在咱们手里。
“狄心儿,你可真会说话。”
狄心道:“姑娘夸我自己脸红甚么呀?”
秋白笑道:“你不知道,我这叫‘开心暖胃门冬饮,知是东坡手自煎’!哈哈。”
狄心道:“‘开心’?怎么讲?将心开一道口子,那还活不活?公子你别老盯着姑娘看,你说说。”
谢离道:“我想是开通心窍罢,不知对不对。”
秋白道:“对啊,就是开通心窍,心儿非要把心开一道口子。
“倘若如此,那‘苦心’就是把心泡黄连水里面啦。”三人笑作一团。
翌日,肖倾城、司空长老及几个堂主相继来看谢离,直到午中,秋白才姗姗来迟。
谢离道:“姊姊怎么这会子才来,我急得要死。”
狄心道:“姑娘知道疼弟弟,公子可不知道疼姊姊,咱们姑娘才起没多大一会儿,草草吃过几口就过来了,公子还嫌慢。”
谢离道:“原是我忒心急,姊姊若困倦,就再睡会子。”
秋白道:“已然睡饱了,我来不耽误离儿功课么?”
谢离道:“怎么会耽误?我练得更起劲呢。”这就急着要告诉山东一行之事。
秋白道:“昨夜蓝姊姊已教我知个大概啦……
“离儿此去,生擒逆贼,教兵冲散,捆到山寨,被放下山;
“幸得相遇,又中恶毒,狂奔而走,而后毒解,再得重逢,共返许州。”
直说得谢离张口结舌,嘟囔道:“都似姊姊这般,那说话人就没人给钱啦。”
秋白笑道:“我又不要靠说故事养活,离儿,那白莲教果真不吓人么?”
谢离道:“姊姊之前听说过么?”秋白摇头。
谢离道:“我听说他们坏得透透,可……”秋白问道:“可是甚么?”
谢离道:“可他们也没把我怎么着,也许和官军打得太凶, 没工夫搭理我。”
狄心道:“许是看公子生的好看,一发善心就把公子放了,嘻嘻。”
秋白教狄心打开一只包袱,说道:
“你身上换的这件还真是合身,昨天穿回来的那件可有些破烂到家。
“这包袱里是你刚去山东的时候姊姊缝的衣裳,我给你放起来罢,换洗着穿。”
说着走过去打开箱子,将新缝的衣裳放在里面。
突然心念一动,翻动几下,果见一只蓝帕包压在最底下。
得意地抽动一下嘴角,扭首看看离、狄,偷偷将那帕包藏在怀中,关上箱子,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
狄心道:“都多久没听到姑娘笑出声了,公子回来就是好,我们也跟着舒心。”
忽听院内燕未然叫道:“公子!司马长老他们回来了。”
离、秋等人来在忠义厅前,并未见到司马长老。
只听门口一阵喧闹,肖倾城与司马长老携手揽腕走进院来,后面跟着其他长老及赵续等弟子。
司马长老见到谢离:“公子安然无恙便好。”赵续等弟子也向谢离点头示意。
谢离道:“多谢司马长老及众位仁兄。”
肖倾城向司空长老道:“司空长老,去请老爷子过来。”
司空长老道:“啊?请老爷子过来,帮主甚么事?”
肖倾城道:“自然是要事。”
司空长老点了两个弟子去请,肖倾城又令燕未然将未在场堂主宣到忠义厅前。
离、秋随肖倾城、三位长老及几个堂主进到忠义厅,司马长老又接说途中之事。
还未讲完,就听见厅外老爷子声音:
“他肖倾城平日总躲着我不见,今日怎么会急着见我,你这丫头定然哄……”
在座之人全部起身,老爷子走进厅来,看到肖倾城,说道:“属下见过帮主。”
肖倾城快步上前,笑道:“老爷子,快请坐,这一向可好?”
老爷子挑一个座位坐下,藜杖靠在身边,开口说道:
“不好!但不知你老人家召老朽何事?”
肖倾城道:“老人家再等等,这就便说。”
众人亦不知何事,满脸疑惑。燕未然回报各位堂主、副堂主均已到齐。
肖倾城走到厅门,扫视忠义厅内外弟子道:
“众位兄弟听言,自今日起,肖倾城不再是三合帮帮主!”
此话一出,众人以为一时听错,司徒长老问道:
“帮主?你说甚么?可否再讲一遍?”
肖倾城又将方才之语重复一遍。
众弟子“呼啦啦”跪倒一片,“帮主”之声此起彼伏。
离、秋见状也跟着跪下,老爷子也颤颤巍巍站起身来,“噗通”跪倒。
司徒长老叫道:“帮主,是我们几个叫你老人家不省心么?”
有几位堂主亦叫道:“帮主,属下有错,还请帮主收回成命!”
老爷子抬头道:“肖倾城,你……你个臭小子!怎么来这一手?
“我是总说你老人家不好,可也没说你帮主做得不好啊,怎么说不干就不干?
“你也不问兄弟们答应不答应?”
已有弟子哭出声来,赵续泣道:“不答应!死也不答应!”
肖倾城道:“趁着还是帮主,再出几令:
“一,由司徒传功长老代行帮主一职,直至选出新任帮主。”
司徒长老道:“帮主,属下抗命。”
肖倾城厉声道:“执法长老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