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过笑道:“当然妹妹你啦。”
秋白更奇,问道:“我怎么会托付你事情,我躲你还来不及,怎么……”
又住口不说了。
苏小过道:“我虽不喜欢妹妹对我的心思,可妹妹有甚么就对我直言,我仍然欢喜。
“妹妹难道不记得了,你问我肖倾城那把扇子的事么?”
秋白这才想起,二人等待谢离取苏小过头发之时,曾说过扇子一事。
因说道:“我只不过随口一说,可没托过你,再说你家老谷主不是说与她无干么……
“你自己要问的,才有借口来见我家离儿。”
苏小过笑道:“我要见他还需甚么借口么,莫说你,就是肖倾城也挡不住我。”
秋白不悦,恼怒间忽地想起一事,吼道:
“谢离!你即刻给我到这屋来!”
谢离手里拿着两张剪纸画来到这房,却打不开房门。
等候一阵,房门打开,见苏小过向他坏笑。
进得屋来,见秋白一身寻常打扮,又不知何事。
但知秋白不悦,还只道苏小过惹火了她。
秋白见了谢离,气虽小了些,但还是冷冷道:“把门关上。”
待谢离关上房门,问道:
“离儿,你别怕,姊姊问你,你在离开许州之前,同她见过几次面?”
谢离道:“说过的,只一次。”秋白道:“再问你一次,几次?”
谢离道:“一次。”
秋白道:“那日我与她在车上等你去取荷包,她与我说起来大同武林大会一事,曾说道:‘妹妹是说我骗谢离么。’
“当时我未在意,眼下想来,丐帮在大同有武林大会一事也是她告诉你的。
“可你只说见过一次,告诉你慕少龙在山东一事……
“那这武林大会一事,她又是何时告诉你的呢?难不成是托梦么?”
苏小过“咯咯咯”笑道:
“妹妹也忒杀善妒了罢,大同有武林大会与慕少龙在山东是我一并说与谢离听的。
“我当你如何判定我与他又见面,哎呀!我明明恨你恨得要死,可这两次却是要把我笑死。”
秋白走到谢离身前,接过剪纸画,斜眼问道:“她说的是真的么。”
谢离只轻轻点了点头。
秋白顿了一会儿,也“咯咯咯”笑起来,笑罢走到苏小过身旁,说道:
“姊姊不是说将我托的事办成了么,说来给咱们听听。”
谢离奇道:“姊姊托玉谷主办事?甚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苏小过不理谢离,向秋白道:
“最初在谷口见她的时候,她说不是她画的,我就存疑,这次我央缠了她好久,她便说了。”
谢离挠挠头,问道:“‘她’?哪个‘她’?嗯……
“哦!玉谷主说的这个‘她’,莫非就是你家老谷主?”
苏小过点头道:“然也!我家老谷主姓‘怀’名‘卿’,是她将我养大……”
谢离问道:“姓‘怀’,哪个字?”
苏小过再次点头道:“正是,‘襟怀’之‘怀’!”
谢离原本欲说:“还有这么个姓?”想起秋白的姓氏,也就作罢。
原来,蝴蝶谷前任谷主玉蝴蝶怀卿,与在襄阳城时三合帮前任帮主凌云两家交厚,之后凌云随父母迁居太原。
成年后,二人永乐三年在襄阳重逢,其时怀卿还未入主蝴蝶谷,而凌云已执掌三合帮。
凌云见怀卿出落成美人一枚,顿生爱慕之情,无奈凌云有情,怀卿无意。
凌云便向怀卿索取一物留作纪念,怀卿因不想凌云睹物思人,耽误他一番事业,便断然拒绝。
不过终因凌云苦苦相求,怀卿这才答应在三合帮帮主表记那把扇子上绘一幅画。
之后一别,再未见面,后来听说凌云与中原武林人士北入大漠去做一件大事,临行前传位于肖倾城,扇子自然也就传到肖倾城手中。
而后凌云身丧大漠,只有骨灰带回中原许州三合帮总舵,撒在崇宁湖中,牌位供在忠义祠。
谢离苏小过几句话说完,说道:
“我在忠义祠见过他的牌位,听赵续兄弟提过一次北入大漠。
“却不知道还有这段情缘,帮中的兄弟谁也不曾对我说起过。”
苏小过道:“或许他们老帮主死得不清楚,是以无人愿说罢。”
秋白闻言淡淡说道:
“原来那把扇子背后的故事竟这样平淡无奇,好不教人失望。”
谢离道:“那凌帮主北去大漠,是去抗那蒙古人,乃顶天立地的事业,姊姊不应说平淡无奇。”
秋白道:“我倒不是冲着这个说的,无非是男欢女爱不成之后留下的一段孽缘而已。”
看苏小过转过头去,心生快意,欲要乘胜追击,便道:
“十几年前,他三合帮帮主向蝴蝶谷谷主索情不得;
“今日蝴蝶谷谷主却不得三合帮弃儿眷顾,也算是天数罢。”
苏小过气道:“那时老谷主还不是我蝴蝶谷谷主。”
秋白道:“时至今朝,你苏小过也非蝴蝶谷谷主啊。”
谢离轻道:“姊姊,你不要如此……”
苏小过心中被秋白抢白得憋屈,伸出拇指中指一弹。
这一弹竟将隔着好远的茶壶击穿一前一后两个小孔,空中溢出热水来,少顷便铺满茶盘。
谢离看着秋白,意思是教她莫要再言语上争强好胜,否则打在秋白身上可如何是好?
秋白哼道:“可要谢谢姊姊的不杀之恩了,那时在山中救我一命,今日又饶我一命,我谢秋白可欠你两条命了。
“只可惜今生无法报答,只待来世再还。”
苏小过道:“本姑娘不需你还,我也不觉得你欠我的,我做这些俱是为了他。”
伸出一手指指着谢离。
秋白握住那手指,说道:
“姊姊觉不觉得不打紧,离儿和我心里记得才是要紧。
“我还有一事不明,那画是何意?”
谢离也问道:“你家老谷主说过么?”
苏小过思索片刻,又将那扇面来历说了。
原来,“天、地、人”三字本就在那扇子之上,而山水则是怀卿一时情趣兴起而画。
怀卿师父关花女有一好友乔贤,一次二人闲聊,那友人说起有户门派:
掌门座下一弟子武艺超群,品行端庄,已被定为掌门传人。
师父本欲闭关修炼,不再处置门中俗务。
不料其时遭逢一件大事,有人来问师父求援,师父思前想后,将那心爱弟子派给那人。
下山之时,师父诲尔谆谆,弟子听不藐藐。
怀卿在构思之时,突然想到师徒离别时的场景,便做得那图。
离、秋听罢,直觉得还不如不听,解得一谜,却又得数谜。
是何门派,师徒姓甚名谁,是何大事,又是何山,何时下山,均不得而知,又无法推断。
苏小过又言怀卿当时仅是在旁伺候,对关花女与乔贤谈话并未十分上心,只不过记个大概。
待画得扇面,再想问师父,万分不巧,关花女却已驾鹤西游,不克得问。
三人一时再无头绪,秋白说道:
“我就说我不会托你这事,倘若真拜托你,你这办得可是虎头蛇尾,极不周全。”
谢离道:“这也不能怪玉谷主,是老谷主师父仙逝得早,如不然就能问得出来。”
秋白忽道:“我猜这户门派便是衡山剑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