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山弟子岂有不知祝融为何人者?听了这一招名字,大声叫好。
道衔叫声:“好掌风!”撤左手剑诀变为掌式,抽身右闪,算好肖倾城左掌来处。
“嘭”地对在一起,叫道:“道衔司火!”手中长剑横向肖倾城脖颈。
两掌一对,肖倾城立觉对手内力烤人,知他内功心法走的乃是精钢热火一路。
世间少有人能到此境界,焉能小觑?
当下并不躲闪,反而近前一步,左掌收力划出道衔手心;
屈了无名指及小指,食指、中指再注真力,点向道衔右肘。
司马长老脱口而出:“‘小海’!”声音不大,但身旁谢离听得清楚。
谢离回想司徒长老教过他,“小海”为手太阳小肠经上一穴道:
上为“肩贞”,下为“支正”,约在“天井”穴外旁五分,为小肠经脉气汇合之处。
想到此处,心道:“原来学了这些,再看别人过招也能看出些门道。”
肖倾城正是要点道衔右臂“小海”穴,逼他撤剑自保手臂。
哪知道衔好似拼了右臂不要也要削下肖倾城项上人头,以一臂换一命,为徒报仇雪恨。
其实是他自忖武功高过对手,有把握可保右臂不废。
肖倾城岂有不明之理,手指未到“小海”穴,拉回一寸,头颈跟着向前;
小臂护住头颈向上格住道衔手臂,止住长剑。
两条手臂撞在一处,道衔右腕微微抖动,松了长剑,那长剑自肖倾城脑后转过半圈。
肖倾城只道长剑要袭他后脑,心道:“这老贼还会妖术。”
欲伸手去抓长剑,又念剑在脑后看不见,莫要手掌受损,闪念之间道衔左手探到。
肖倾城忽地明白道衔是要换手持剑再攻,右手本就要动,顺势依葫芦画瓢端起要再架住道衔左臂。
此乃完全是一个守势,因离得道衔太近,手指已蹭到对方胸前衣衫。
自司马长老一声“小海”之后,谢离似有些开窍。
虽然窗户纸尚未捅破,但已知去看门道了。
见道衔右手松长剑,左手又欲抓住,心道:
“既然能将长剑送出去,那为何不直直用长剑袭击大哥后脑?
“是了,若要长剑袭击大哥后脑,手腕折断也做不到,只因大哥给他留的余地太小……
“那大哥和他已然面门对面门,如此之近,右手为何不攻他身上?反倒舍近求远去架他手臂?
“是不是大哥刚才踹他一脚他也无事,觉得不应冒险,还是先解自身危急再说……”
谢离一边眼睛看着场上动静,一边心中不住思索。
道衔右臂向里猛一用力,便借反弹之力,以左手为轴,转个圈子。
如此一来,避开肖倾城右臂一架,左手稳稳接住长剑;
人已闪到肖倾城侧后,右肘猛沉,反手即攻一剑。
众人看得清楚,禁不住叫道:“小心!”
肖倾城叫声:“好身手!”急忙低头,长剑贴着头皮掠过;
再舒出一气,使出一招“天狐遁地”,攻向道衔下盘。
道衔腾空闪过,又还一招。
顷刻间,已过数个回合。
肖倾城武功自然逊于道衔,但若分出胜负也是数百招甚或上千招之后的事情。
“金翅擘海”是肖倾城最为得意的一招,在这招上浸淫了自己无数心血,几乎从未失手。
这次道衔能破“双翅搏水”,全靠内力精醇,以剑气逼他撤招。
倘若内功不深,虽得破招要领,仍旧无用。
不过,道衔仍然中了一踏,若中脚之后他立即调和内元,自然无事。
怎奈他不愿放下身段,强行开口说话,已是伤了一点元气,只旁人看不出而已。
饶是如此,因其根基深厚,内功仍然高过肖倾城,自然亦高过在场任何一人。
这两年来有一件事令道衔颇为损神耗力,理应休整。
然而他为徒报仇心切,自恃能为过人,不加理会。
而此人偏又求得以理服人,加上他要定期返回本门。
是以此仇拖到如今,与肖倾城成缠斗之势。
斗到此时,道衔才稍稍有些悔意,但也只不过一闪而过。
高手过招,原系一线,考校的便是无破绽之能或少破绽之为。
又十数招片刻之间走完,肖倾城瞥见道衔目光在一瞬间有些离散,左肋下露出一个小小的破绽。
心中一喜,遂发一招“九阳逐月”。
左掌拇指弯曲,四指散开虚拍道衔右肩,右手成爪“唰”地抓向道衔左肋。
道衔暗叫:“不妙!”心想都怪走了心神,方才攻肖倾城左侧,身子力道全在右侧。
这一抓若中,重者肋下留下几个窟窿,轻者也要衣衫撕破。
无论何种后果,脸上俱不好看。
旁人必有议论说,凭我道衔的修为怎么竟先挂彩,颜面何在?
说时迟那时快,别看肖倾城右爪未到,道衔脑已闪过数个念头。
当下深吸一气,整个腰腹竟然向内收束小半圈;
腰间衣衫竟也随之紧贴在身体之上,肖倾城一抓成空。
已有人忍不住惊道:“好……内功!”
黄耳心道:“道衔果然深不可测,内力过人者将裤腿衣衫盈气而鼓已属难得!
“他竟将衣衫吸在身上,何等功力!若是再深厚些,岂不要隔空取物?
“话说肖倾城能与此人缠斗这些回合,真是山外有山,惭愧啊惭愧。
“不知师父在世,观看二人打斗,会有何说法。”
眼观在场衡山诸弟子,又想起大徒弟叶冲,暗自叹气。
肖倾城亦有心赞叹,但未出口。
乍一抓失手,左掌即刻由虚转实,复拍道衔右肩;
掌至中途,四指亦如右手弯曲,变拍为抓。
道衔喝道:“以指挠沸!”身形后撤,长剑由下自上撩起,甚为凌厉辣狠;
肖倾城急收左臂护在胸前不发。
肖倾城倘若仍发此爪,只须旁挪一步,便极可能扣住道衔右臂。
但他方才见道衔显露一手内吸衣衫的功夫,忌惮他内功了得;
且知其内力炙烫,不愿在道衔有备之时与他身体碰触,触面过大的情势尤甚。
又过二十多招,肖倾城越战心下越急,他自知若是缠斗下去,百余招之时必败无疑。
岂知道衔也急,自思虽能斗过肖倾城,还有个司马长老。
也不知衡山派存何心思,斗过肖倾城,是否再斗黄耳;
胜过司马、黄耳自然不在话下,叶冲虽得再费点儿力气,也能制服。
不过车轮战后,倘或众人一拥而上又当如何?
我若强出“吼”功,气血必然不继……
都怪我心高气傲,那日在春秋楼就应将肖倾城毙了。
不好!胸前有个破绽!长剑刺他左腿即可消此破绽……
道衔虽在思索,但有肖倾城“九阳逐月”的教训,神思却万般聚集。
这边无破绽,肖倾城便显得支应不周,破绽频出。
偶有几次,就要被剑身拍到,一招“九婴寻子”险被削下拇指,渐渐落了下风。
众人提心吊胆,均心道:“看来要败!”
黄耳思忖:“二十招之内,道衔要胜。”便向弟子示意。
衡山派弟子见状,慢慢向黄耳靠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