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心中更急,见卓无咎神色自若,看到衡山弟子动向浑不在意。
知道此阵大哥已败,自己却毫无办法。
肖倾城怎会不知现下情势?情急之中,本能之下,又是那一招最为精熟的“金翅擘海”。
道衔吼道:“还敢再来?”右手一扬,长剑居然飞向卓无咎。
不待众人叫出声来,身子已和肖倾城同在空中。
那边业已还剑入鞘,卓无咎得意之情映于脸上。
道衔空中又踏一步,正值肖倾城双翅由张转阖之际,算准肖倾城招数来路,猛提内力,箕张双臂。
一左一右绾住肖倾城双臂,肘腕各自转动,紧紧缠住。
又伸出右腿向右向左疾扫。这两下既迅且猛,立时别住肖倾城右腿。
众人仰头,猛觉刺眼,原来二人正在太阳光芒之中,携辉同落。
肖倾城在空中见双臂被制住,忙踢右足,又被道衔一条腿别住。
心道:“不妙!我肖倾城要命绝于此么?”
将内力自右足上调以补上身之缺,只觉双臂越来越热,愈来越紧,立时要断。
遂发蛮力挣出双手扣住道衔胳膊,再调内力相抗。
道衔笑道:“正合我意。”肖倾城遂感一股热浪排山倒海般压来。
道衔以为:今日不知有几阵尚要对付,故而要速战速决。
虽说不知已过多少个回合,但若胜得肖倾城,也可以算得上速战速决。
不过肖倾城一套“落日掌”着实了得,若在招数上胜过他,至少还要十几招。
而这十几招要催动多少内力,即便高手如己者也筹算不准。
莫不如寻个机会,运个炽猛之劲将他败落,也好留些气力对付旁人。
肖倾城以为:若要斗下去必将一败涂地,且不出二十招之内便输。
莫不如寻个机会用内力与他决斗,最好两败俱伤。
余下三合帮弟子群起而攻之,未必就没有胜算。
因其时我已不在阵中,无论死活,江湖中都不能说我肖倾城以多欺少。
况他虽然内力高过我,但毕竟年岁长我甚多,大可赌上一赌。
倘若他胜,他那劳什子‘吼’功也要大打折扣,我帮中弟子便吃亏少些。他又弃剑不用,正好趁此机会。
真可谓殊途同归,二人竟一般心思。
祝融峰上,平日有风,时柔时躁,今日尚好,只微风拂面。
黄耳突觉狂风大作,检视自身及众人衣带轻摆,无甚大动。
正在纳闷儿,忽然间恍然大悟:
原来场上二人内力对决,各自衣袖充盈鼓动,八方乱摇;
道衔黄袍更犹似有人拉扯一般,一时竟生狂风大作之错感。
二人纠缠在一处,高手过招原断不会形迹市井泼皮打架。
因二人均要比试内力,两相一凑,成如此架势。
肖倾城知若不抵住这排山倒海的一击,上肢尽碎不说,性命也要断送。
遂紧咬牙关,双足“丁”字相撑,将内力送至双臂,硬生生抗住道衔这头一击。
不过若要说还击,又无从谈起,当下打定主意,只守不攻。
道衔见肖倾城竟能抗住这一下,又笑道:“端的好手!”
肖倾城并不搭话,非因他不想,而是只因他牙关紧咬,无法开口。
道衔又道:“来了。”又送一股热辣急劲。
肖倾城抵住一击,便已防备再有一击,亦将一股急劲送将过去,欲求先发制人。
道衔劲力未至,忽地收束。
肖倾城未解其意,又加劲催力前涌,所到之处空荡荡一阵……
真力眼看要顺着道衔手阳明大肠经,去到肩头“巨骨”穴。
陡然间道衔方才那股力道迎头冲来,不但尽消肖倾城前进之力,且盈余之力又冲破阻挡,窜到肖倾城臂上。
肖倾城猝不及防,速提内力阻拦,援兵未至,心脏猛受一炽锤。
好在仅是余力,加之肖倾城内力不浅,这一锤激出护心之力。
心神震荡之下竟未受内伤,若换常人,早心肺已震碎。
肖倾城自检无事,丝毫未馁,又催内力,只守不攻。
黄耳、司马长老等看得明白,不自觉手抚胸口,替肖倾城辛苦难受。
道衔内力运用自如,无论力道强弱皆可收放自如,因此才能引诱肖倾城大上其当。
然而肖倾城心脏受此重击竟然没事,道衔亦吃一惊,心道:
“确实小瞧了他!”
禁不住生出英雄惜英雄之感,奈何杀徒之恨甚巨,这惺惺相惜之情便微不足道了。
肖倾城与对方炽火之力相对,觉身处熔炉一般,血液几为之沸。
不多时便面色逐渐凝重,头顶蒸出白气。
随二人对决之风左右而舞,中衣业已汗透。
再看道衔身姿虽不优雅,仍旧气定神闲。
除黄、司马等人,余人也看出道衔占上风,肖倾城只在苦苦支撑。
三合帮弟子有跃跃欲上前者,卓无咎道:
“若有妄动者,我便拼死也要刺你家帮主一剑半剑。”
此言一出,果然奏效,那几人见卓无咎离场上二人更近些,便不再动。
半盏茶光景已过,其间道衔几次想诱肖倾城来攻,肖倾城并不上当;
而他攻肖倾城时,肖倾城只图自保,与他对耗,一时间竟拿他没甚么办法。
道衔见对手执意对耗,心下生疑:
“他与我对耗不是必败无疑么?还不如痛快相搏才有些机会。”
按说肖倾城怎敢与他相耗,只有奋力一搏才有一线生机。
谁知肖倾城正有此意,中计之后便定下心思:
与道衔共耗内力,为余人赢得先机。
如此心胸布局,道衔即是猜也非一时半刻能猜得到。
半炷香工夫已过,三合帮弟子均觉得这半炷香比一辈子还难熬。
谢离突然叫道:“他也冒气啦。”
众人细看,道衔头上果然隐约有白气蒸起。
道衔内力虽炽,但只是攻击之时,若不离身,自己身体及衣衫原不受热。
此时头顶蒸气,乃因耗力所致。
卓无咎恨瞪谢离一眼,并未说话;
谢离心思全在场上二人,哪顾得卓无咎瞪没瞪他。
道衔大吃一惊,心道:“肖倾城竟能令我如此……”
眼神不自觉向头顶瞟去,又觉察自己贴身衣物尽蓄汗水。
肖倾城虽只守不攻,但良机稍纵即逝。
遂趁道衔分神一霎,将浑身气力运至右掌,由掌心吐出。
如此一来,整个左臂与常人手臂无异,便弃掉了。
道衔觉得肖倾城左臂软将下来,正要窃喜。
就感到左臂陡生凉意,急速抽出右臂,掌压左肩,助左臂“一臂之力”。
将快行至胸前“神藏”穴的外力截住,又慢慢逼回。
肖倾城偷袭不成,左臂也得松畅,亦如道衔将左掌压在右肩,仍旧只守不攻。
道衔见肖倾城又只守不攻,心底猛然突发明镜一般:“原来如此!”
想要开口戳破肖倾城,竟不能张口。
又生一计,徐徐收劲,攻势渐缓;
算准一个当口,留出说话余地,猛推一劲,忽地抽身,吼道:“剑!”
卓无咎胸前长剑早已弹出,剑尖直指肖倾城,眼看就要刺中。
众人惊呼,伸手相援已是不及,有人合闭双眼,不忍观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