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道：“该是说完了，目下就想到这么多。”
卓无咎道：“在下还不知道谢公子有这等本事，这就不算少了。
“只不过方才人家三合帮的人可没把你当作他们弟子；
“且你也非衡山派弟子，那你说这些全不作数。”
司马长老笑道：“禅师，令徒此时挑拨离间倒不知是何用意？又有何用处？”
意思是问这时挑拨离间实在难以理解，即便成了又能怎样。
道衔道：“老夫徒儿哪句话说的不是真的？怎么成了挑拨离间？”
谢离道：“卓公子，即使我不算作三合帮的兄弟……
“那黄掌门和我大哥均问过此事，他们说的话不能不作数罢，尊师也未回答啊。”
道衔道：“无咎别与他纠缠，跟讲理的人讲理，跟他们我看是无理可讲。”
又看向肖、黄，目光似有悲戚，说道：
“既然各位这么想知道老夫徒弟为甚么会在三合帮之中，那老夫不妨就说了。”
众人皆屏气凝神，听是何缘由。
黄耳暗叫“不妙”，若是当真说了，势必会教纪、杨二徒作证，看来衡山之巅就要面临一场恶战。
只听道衔道：“那日老夫徒弟是找肖倾城比试去了。
“好，老夫已说完。朝阳子，不知你两个徒弟可愿作证？”
众人一时惊讶，均想无论如何也不会是这个缘由。
肖倾城道：“真真忒看得起肖某了。不过这也太……太牵强了罢？
“倘或真想抬举肖某与我较量，大可下个帖子约明时日所在，堂堂正正地拳来剑往。
“何必自降身份，混在一众反徒之中偷袭我？”
卓无咎怒道：“肖帮主的意思是家师说谎？”
肖倾城道：“以禅师的身份和地位怎会说谎，只不过这个说法太过不合常理。”
三合帮众弟子附和道：
“确实有悖常理。”“就是么，这个理由也太敷衍了。”“我看必有隐瞒。”
道衔不理肖倾城，对黄耳道：“朝阳子，你怎么说？”
黄耳正在犯难，按理说道衔此等人物自不会当众说谎。
“即便肖倾城等也只与道衔在言语上周旋，从不直直说：“我没有杀你徒弟。”
只反问：“你徒弟为何在岳阳楼？”
但要说道衔徒弟那日不为别的原因，只为同肖倾城比试，着实令人难信难服。
因在黄耳等人心中，那道衔徒弟似乎只为一道原因——“玄天石”。
当下黄耳说道：“请禅师再说得细些。”
道衔呼出一气：“尔等这是看不起老夫了，想必那摩天岭青帮之事你也听说了罢。”
不待黄耳接话，卓无咎道：
“家师其实大可不必找贵派两位师兄作证，那日岳阳楼前观者亦不在少数。
“我们就是从那些人口中得的消息，凭家师之能寻得几个人证易如反掌。
“或许是他老人家……他老人家心高……气傲了些……凡事都要叫人心服口服。
“觉得找那些人作证三合帮未必会服，因此才来到衡山。
“说起来这是衡山的一个机会，就看贵派会不会做人了。”
这一番话无半个无礼之字，但是众人尤其衡山派弟子均觉得无礼之极。
纪恺夫道：“卓师兄此乃将我衡山视为无物啊。”
黄耳道：“恺夫，先莫要说话。”
纪恺夫便即住口，黄耳又道：“禅师用青帮之事威胁我衡山，也忒小瞧人了罢？”
道衔道：“衡山与三山五岳各派均为名门正派，这一点倒非他青帮能比，老夫也是认下的。
“只不过今日到此，就只会玩些说瞎话的把戏，我确实未曾料到。
“那青帮虽然在江湖上名声不怎么样，但口碑甚佳。
“直承看到肖倾城害了我徒弟，却单单不作证，也可说迂腐得很。
“你衡山就不同，连看到的事都不敢说，为一个肖倾城，又是何必呢？
“难道受了肖倾城的威胁不成？你们怕肖倾城就不怕老夫么？
“当真可笑，老夫何曾这般苦口婆心，只不过念你衡山毕竟与青帮不同，别断了香火。”
黄耳道：“禅师何必再三恐吓，万事逃不过一个‘理’字。”
道衔闻言哈哈大笑两声。
当初肖倾城已和三合帮弟子约定，道衔的“狮吼功”乃群击众人的招数。
“只要看他要使“狮吼功”的迹象，便一拥而上，不可坐以待毙。
三合帮弟子听到道衔哈哈大笑，便要出手。
“然而卓无咎并未举手捂耳，两声过后笑声骤停，又纷纷收手。
衡山弟子虽未经历，但事先徐不争等人已告之，便也要捂住耳朵，场面看上去有几分狼狈。
道衔愈益得意，嘲讽道：“既然这么怕老夫这招，为何不弄聋自己？
“适才朝阳子跟老夫讲一个‘理’字，看来是讲理的高手。
“只怕到时虽认肖倾城害了人，却又要狡辩那人是不是我徒弟罢？
“哈哈，哈哈哈！”
众人偷瞧卓无咎仍未举手，放下心来，却暗地里自嘲：“要被这人弄得疯魔了。”
肖倾城再也忍将不住，大喝一声：
“苍髯老贼！诛你徒弟者，乃肖倾城是也！放马过来！”纵向道衔。
道衔笑声霎时止住，也跟着大喝一声：“纳命来！”
抽出卓无咎胸前长剑，垫步拧腰奔肖倾城即刺。
黄耳与司马长老同时摇头，心想之前一切周旋付之东流。
肖倾城一声呼啸，腾身而起，长剑自脚下掠过。
又借势使出一招，三合帮弟子看得明白，正是“金翅擘海”。
道衔道：“当我是渭水霸王？”
肖倾城凭“落日掌”闻名天下，道衔认得一招半式不足为奇。
不待肖倾城双掌合于一处，长剑上挑，手腕抖动，瞬时挽出无数朵剑花。
那剑花分别点向肖倾城左右掌，若只看剑锋，还以为道衔手使双剑一般。
第一朵剑花闪过，肖倾城已知道衔意在一招致胜，在长剑上注入混元真力，剑气逼人，双掌一时竟不能合。
便弃了双翅搏水，身子后仰坠下半分，避开长剑。
伸出右足踏向道衔前胸，自是那“利爪擒龙”。
“咚”的一声，于剑花下方正中道衔前胸，借力翻身后跃。
众人刚要喝彩，却见道衔后退数步站定，左手掸掸胸前尘土，轻蔑道：
“肖帮主倒是有点儿脚力。”
纪、杨返回衡山后说起岳阳楼一战，对肖倾城武功大加赞赏，更是细致地描述过这招“金翅擘海”。
今日衡山派众人始见肖倾城出手，就和他二人描述相合：
但见如鲲鹏大鸟展翅，赏心悦目之极，而且第一招便踏中道衔。
即便黄耳、于求仁在内均心生佩服，自忖：“这一脚若对我而来，我该如何？”
然而道衔受了一脚却浑若无事，只不过后退几步而已。
莫说常人，纵然有些功夫的好手，受这一踏纵不折几根肋骨也要闭气半晌。
哪知道衔不但没事，反而立即开口说话。
衡山众弟子又念肖倾城已然如此，那道衔不知上限几何；
三合帮弟子因领教过道衔的厉害，无人感到意外。
肖倾城双足站定，赞道：“着实厉害！”复又攻上。
道衔长剑一挺，直刺中门。
肖倾城并不躲闪，左掌蓄真力右撩半寸，长剑便向右偏；
右掌微沉向左上一带，长剑剑身便向左上弹去。
又挺起左掌，掌心向后掌背向前，对准道衔腋下空当横着扇去，口中叫道：
“黄掌门，此乃‘祝融司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