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道:“还请妹妹回与姊姊,正是为练功的事来找她。”
狄心眨眨眼,问道:“姑娘练功么?我怎么不晓得。”
谢离道:“虽不练功,却可会教人练功。有劳妹妹啦。”
狄心去不多时,只一人返回,说道:
“姑娘教公子有甚么疑问去问司徒长老。”
谢离苦笑道:“倘或能问长老,就不消问姊姊啦。”
狄心又去,不多时又独自回来,说道:
“姑娘教你要问甚么同奴婢说,奴婢转告姑娘。”
谢离没好气道:“就要问你们姑娘。”
狄心三次返回,这次回来得极快,说道:
“姑娘教公子写下来我传与她。”
谢离气急败坏,混气冲头,几步窜上内宅大门前,伸手就要推门。
狄心大叫:“公子不可!”
大门左右女弟子见状拔剑便刺,口中喝道:“混账!内宅你也敢闯?”
谢离这才知自己鲁莽,慌忙闪避。
“刺啦,刺啦”两声,左袖、右肩衣服开了两道口子。
谢离急退一步,跃下台阶,既羞且惊:
想不到这守门女子武功甚高,纵然是蝴蝶谷中的阁主恐怕也要甘拜下风。
他哪里知道这两位女弟子为内宅守卫,均是好手,帮中堂主以下无几人能敌,如何闪得开?
如非她二人知此人是府内人家人,且于帮主有救命之恩,手下留了情面,便不是衣裳开口子了。
早赶来孙、齐二人,护在谢离身前,梅知书等四人各亮兵刃立于左右。
孙东亭厉声喝道:“还不收了!”又向二女子拱手道:
“多谢二位姊姊手下留情。实乃兄弟之过,未将这其中紧要说与公子听。”
谢离正要开口辩解,只听大门“吱呀”开了一扇。
秋白自门内现身而出,想是方才躲在门后。
二女子收剑还鞘,一女子身着绿衣,亦是方才为谢离进门传话之人,正色道:
“得罪!如觉得咱们姊妹有不妥之处,可向司寇长老告知。”
秋白道:“怎干两位姊姊的事?是他罪有应得。”
说着凤目圆启,向谢离一指,“谢离!还不向两位姊姊赔罪?”
绿衣女子道:“不必了。”说着两人各自站好,不再看众人。
谢离拱手道:“在下无知,请两位姊姊恕罪。”二女子并不搭话。
孙东亭道:“还望两位姊姊莫要向长老提起。”
另一女子身着黄衣,“哼”了一声,仍不言语。
只听谢离一伙人身后一道声音响起:
“我看两位姊姊就犯而不校了罢。”
众人回身见是赵续,微笑而来。
绿衣女子道:“这内宅即便是帮主他老人家亦不敢闯。”
赵续已来到众人身前,对着绿衣女子道:
“谢公子可不是帮中人,怎能按帮中规矩走呢?”
黄衣女子道:“赵续兄弟,那便是格杀勿论啦。”
众人一惊,心道怎么有求情的反倒愈发严重了?
赵续笑道:“非也,非也,谢公子虽非帮中之人,却是帮主义弟,不知者不怪么。”
绿衣女子道:“来我帮中日子并不算短了,怎会不知道?”言语已稍转柔和。
赵续笑道:“谢公子一来初犯,二来无心。
“请两位姊姊看在赵续的薄面上,高抬贵手。”
黄衣女子道:“我们高抬贵手倒没甚么,只不过司寇长老知了,罚我们姊妹一个知情不报又当如何?”
赵续道:“这里除两位姊姊,谁会说与司寇长老?”
黄衣女子道:“方才说了,即使帮主他老人家犯戒,也是要受责罚的,不能赵兄一句话就坏了规矩。”
赵续道:“欸——,黄彤姊姊,赵续甚么时候说要坏规矩了?
“两位姊姊方才已然教训了公子,告与长老,不过抽几鞭子的事,我看也不比方才两位姊姊手重。
“何况谢公子是帮主义弟,与帮主有救命的情分在,两位姊姊不是要长老为难么?
“若真行鞭策,那和抽在帮主脸上何异?
“好,就算不能鞭策公子,那东亭、人鸣几位兄弟这皮肉之苦可就免不了了。
“且前几日,孙兄已受罚一次,姊姊端的忍心看着他被逐出帮去么?”
说着看向孙东亭,孙东亭并不作声,也未和赵续目光相触。
离、秋大惊,原道谢离今日是闯了祸,不想如此之甚。
二人又急又愧,只盼赵续能讲下情来。
被赵续唤作“黄彤姊姊“的女子思索半晌道:
“赵兄这几句话说得倒似咱们姊妹不会做人啦……
“好罢,今日就看在……公子与我帮中有恩的情分上,并不将此事报与司寇长老。
“不过也请诸位兄弟口风紧些,莫要教咱们姊妹受牵连。”
赵续笑逐颜开:“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秋白望向赵续,目光尽显感激之情,拜道:“小女子代劣弟谢过赵公子。”
赵续似不在意:“谢小姐客气。莫要谢我,要谢两位姊姊。”
秋白忙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转向二女子道:“谢过两位姊姊。”
又转向谢离,喝道:“还不说话?”谢离连忙拱手道:“多谢两位姊姊。”
黄彤摆手道:“好说。还请速离此地。”
孙、齐带着谢离等人转身欲行,秋白道:“等等。”
对狄心低语一句,狄心飞身跑进门内。
秋白忽又说道:“没事,走罢。”
下台阶紧走几步,随一行人离去,门内闪出几个女弟子随秋白而来。
众人隐约听赵续说道:“上回的龟苓膏不知姊姊用得如何?
“我昨日去了桂花坊,见那儿的胭脂不错,就顺手带了两盒回来。”
黄彤道:“想不到续哥一个大老爷们儿,也懂胭脂的么?”
赵续道:“我哪里懂得?这不是想让你跟陈袖两位姊姊参详参详。
“只不过眼下不太合适,待换了班……”听不清了。
余人见秋白跟在身后,又各自散开,只留孙、齐二人在谢离身旁。
谢离愧道:“小弟无知,连累几位大哥。”孙东亭道:“哪里话。”
谢离道:“赵大哥方才说孙大哥前几日受了责罚,可是真的?”
齐人鸣忽开口道:“因带公子偷听,挨了一鞭。”
谢离此前从未听齐人鸣开口说话,颇感惊讶。
又立时想起那日拍孙东亭肩背,孙东亭躲闪,愈益羞愧,大呼负负。
孙东亭道:“人鸣兄弟多事。本就是在下的不是,与公子无干。”
谢离道:“今日又差点……”
孙东亭道:“公子,人多耳杂,今日之事,切莫再要提起。”
因有秋白在,几人行得慢些,狄心赶到,手里拎着一只包袱,说道:
“就知道姑娘向这边来了。”将包袱递与秋白。
谢离问道:“是给我换的衣衫么?姊姊甚么都会做。”
秋白嗔道:“你这脑子也不笨啊,方才怎么那么鲁莽,若非赵公子,看你如何收场?”
谢离一吐舌头,又戚戚然道:“姊姊方才明明就在门后,却不来见我。”
秋白秀眉紧拧,说道:“口无遮拦。”
孙、齐自当没听到,离得越来越远。
秋白道:“你不说我蛮不讲理么,怎么还来找我?”
谢离道:“从没见姊姊对我这样凶过。”
秋白叹口气道:“是凶你啦,你傻么?那是凶给黄姊姊她们看的。”
谢离道:“我哪想得了那么多,就看你眉毛一挑,指着我叫,吓都吓坏了。”
秋白道:“你闯下大祸不害怕,我凶你一下你就害怕了?你怎么这么不长心性?”
谢离道:“闯祸也怕,姊姊凶我也怕。”
秋白道:“知道怕就好,再没有下回。找个机会好好谢谢赵公子。”
谢离端肃道:“诺。”
几人来到武安居,乍进屋门,狄心便小心翼翼地左右踅摸,似有话要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