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人鸣奔到近前,喘道:“小……姐来……啦!”
谢离大喜过望,朝齐人鸣身后望去,却未见一人,问道:“在哪?”齐
人鸣做个手势,意思是“随我来”。
谢离便对玉弦道:“玉弦兄弟,那我先告辞,我姊姊来看我啦。”
玉弦跟着喜道:“即是家里来人看你,那谢兄快去罢,不消客气。”
谢、齐随即朝下山方向而行。
谢离气亏,没走几步便被齐人鸣落下,齐人鸣又赶回来并行。
不数步,又被落下,齐人鸣再赶回来并行。
谢离道:“齐大哥,我也想快些走,可实在使不出力气。”
齐人鸣笑笑,将谢离背起,在一面缓坡的岔路将谢离放下。
谢离见是去纪恺夫家的路,明白齐人鸣的用意,说道:
“齐大哥,我就在这里等着。”
齐人鸣摇头,指向纪恺夫家。
谢离笑道:“我就在这儿等着,还能先看到姊姊。”
齐人鸣依旧摇头,谢离无奈道:“好罢,我回去等着。”
转身向纪恺夫家方向而行,走了一小段路停住。
回头却看齐人鸣一面望着大路,一面盯着谢离,见谢离敛步,又摇摇头。
谢离只好回到纪恺夫家院门内站定,齐人鸣这才离开。
左待右等,还是不见秋白身影。
正在踢石踏土之际,路口闪出一人。
谢离方要开口,认出好像是孙东亭背着柴禾走来,大失所望。
孙东亭走近问道:“公子——,纪兄不是要领你走走么,怎么没去?
“我刚才好像听到人鸣兄弟声音,还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谢离道:“孙大哥没听错,是齐大哥,我姊姊来看我来啦!”
孙东亭喜道:“是么?在哪?”
谢离道:“齐大哥去迎了,不知到哪了,我跑不动,齐大哥就要我在这儿等着。”
孙东亭欢喜道:“那就是许州来人啦,我也去迎迎。”撇下柴禾斧头便走。
只跑得两步,便停住脚步,问道:“公子,纪兄在家么?”
谢离扬手道:“没事,有帮佣在,你快去迎迎罢。”
孙东亭摇头道:“算了,我还是陪公子一起等罢。”
二人又等了一炷香工夫,大路上果有几人出现,却是朝山下而行。
带着不少物事,其中一人仔细辨认是陆不治,其他几个人均不认得。
孙东亭道:“衡山今日来客人了?”
谢离道:“是有客人,好像叫甚么南宫的莫掌门。”
孙东亭道:“哦,那就是鄱阳湖南宫剑派,他们掌门名讳莫向北。
“这南宫派与咱们三合帮偶有往来,跟这衡山派看来也有往来。
“人家俱是剑派,往来也属寻常。”
谢离不再搭茬,过了一会儿道:
“孙大哥,你快去看看,我姊姊到哪里了。”
孙东亭并不动弹,说道:“人鸣兄弟不是去接了么?
“我就算去了,他们该是到哪里还是到哪里,公子别急。”
谢离急道:“齐大哥去这么久,怎么还没到?孙大哥快去看看。”
孙东亭道:“公子还是到屋里等罢,你一直这么站着,于休养不利。
“谢小姐来看你本是好事,咱们别因为这个伤了你的身体。”
谢离叫道:“有人上来了,哎呀!是陆大哥。”
孙东亭道:“看来这衡山和南宫派交情也没多深啊,陆兄也没送出多远去。”
谢离道:“我不管他们交情深不深,我就管姊姊怎么还没到。
“不行,我得去看看!”
孙东亭道:“好罢。”
二人上大路,过缓坡向山下望去,仍不见人影。
孙东亭道:“公子,这里能看出好远,咱们就在这里等罢。”
一阵旋风袭过,谢离忍不住打个寒噤,孙东亭说道:
“公子,可不能听你的,走!跟我回去。”带着不可反驳的口吻。
谢离“嗯”了一声,随孙东亭回到卧房。
正在百无聊赖之处,门外孙东亭一声叫喊:
“来啦!”
谢离“噌”地窜出卧房,跳出门外,见路上一群人远远走来。
当先一人看得清楚乃是司徒长老,左右分是齐人鸣与三点水堂主左如风,却不见秋白身影。
司徒长老见了谢离,微微一笑,向旁闪身,齐人鸣与那左如风亦让到两边。
如此现出一人,一袭白衣,正是秋白。
谢离早已奔出院门,叫道:“可等到啦!”
秋白叫道:“离儿!”也向前奔来,二人四手终握在一处。
谢离见秋白风尘仆仆,乌云垒叠,脸上两道泪痕,忧喜交迸,又说道:
“可等到啦。”
秋白呜咽道:“可见到啦。”
孙东亭已赶上来,向司徒长老行礼,司徒长老铁扇轻斜,笑道:
“这些日子你们辛苦了。”
孙东亭道:“属下等分内之事,请长老莫要挂怀。”
司徒长老道:“那就别在这儿啦,东亭,请我们进去罢。”
孙东亭急忙道:“长老,各位兄弟,请随我来。”众人自离、秋身畔而过。
秋白道:“离儿,你瘦了这么多,比齐大哥说的还要瘦,没事罢?”
谢离道:“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只不过身上留下一道疤痕,有点儿像……”
这就要解开衣服,秋白忙止住,说道:
“天凉也不怕冻着,以后姊姊再看。”
谢离道:“打雷尚且不怕,还怕天冷?”
秋白道:“那是你福大命大。
“肖大哥他们回到许州跟我说你让雷打着了,我一时怕得六神无主。
“在许州寝馈难安,实在放心不下,就求他们带我来看你了。”
谢离道:“姊姊,这么高的山,你怎么上来的。”
秋白道:“这么远的路,你不问姊姊怎么过来的。
“都到山下了,我爬也得爬上来啊。”
谢离道:“啊?姊姊端的是爬上来的?”说着看看秋白外衣。
秋白道:“爬甚么爬?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呗。
“唉!自小到大,没上过这么高的山呢。”
谢离道:“你辛苦啦。姊姊脚小,可真难为你了。”
秋白道:“心儿和几位姊姊更辛苦,遇到险处她们还要扶着我。”
谢离道:“心儿来啦?我没看到。”秋白笑道:“那你看到了谁?”
谢离答道:“我看到长老、赵大哥、齐大哥,还有姊姊。”
秋白道:“小傻瓜,谁让你真回答了。”
谢离道:“姊姊,方才见到你,我可欢喜啦,差点就没哭出来。”
秋白端详谢离眼睛道:“也没看你哭出来啊。”
谢离道:“我可不敢再哭了,姊姊不许。”
秋白不解道:“我甚么时候不许你哭了?不过男子汉大丈夫还是不要哭的好。”
谢离道:“你看,你看,你当时就是这么说的,不教我哭。”
秋白眉头紧锁,问道:“我甚么……甚么时候说过这话?”
谢离低声道:“在梦里。”
秋白展开笑颜,歪头问道:“离儿梦见姊姊啦?”
谢离便将当日梦境说与秋白。秋白仔细听着,未插一言。
末了谢离问道:“姊姊,你在许州对我那样是因为梦里说的么?”
秋白道:“我对你怎么样了?”谢离道:“你还装作不知道,就是总不见我。”
秋白道:“总不见你还大老远跑来看你?还有,姊姊在你心目中这么凶啊。”
谢离道:“哪有……你做过这样的梦么?”
秋白道:“没做过你这种梦中梦。
“你梦到和爹爹问打雷的事,就被雷打着了,也太巧了罢?”
谢离道:“姊姊不是说‘事有万般凑巧,如若不然,这世上便无事可述了’。”
秋白摇头道:“那是自然,不过这次姊姊不以为然。
“我看离儿是被雷打着以后,就做了问爹爹打雷的梦。”
谢离道:“可我不知道自己被雷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