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长老听谢离叙述到此,亦说道:“离儿,我也正有此问。”
谢离道:“前辈,我的内功是你老人家教的,自然对此疑问也相同。”
司徒长老道:“那道衡禅师怎么说?”
谢离道:“善爷爷说这一章所说与第一章大有不同,许多细微之处可以说是大相径庭。”
司徒长老道:“一部《真经》为何两样说法?”
谢离道:“善爷爷说第一章为练功心法,武学虽旨在强身健体,以习武为径求天地人之道;
“但不免用于比勇斗狠,更免不了残人肢体,伤人心脉。
“而这第二章为传功疗伤之心法,是以是反第一章其道而行之,表述上相反也不足为奇。”
司徒长老摇头道:“道衡禅师所述我自然明白。
“但是传功疗伤传的也是真气,真气之质岂能说变就变?”
谢离道:“晚辈也是这样问善爷爷的。
“我还说同样一口水即能救人也能呛死人,而水却不变。”
司徒长老喜道:“此比甚为妥帖,道衡禅师如何说?”
谢离道:“善爷爷听了,先是‘哈哈’大笑,而后骂我啰唣,问我还学不学,晚辈说自然要学,善爷爷说要学就好好听着,不让我再插嘴。”
司徒长老笑道:“看来道衡禅师没练过这一章,是以他也不太清楚。”
谢离道:“晚辈也是这么想的,当下便没再插嘴。
“善爷爷记得不全,但晚辈也听个大概:
“是将真气自‘中枢’穴注入,转自胃络而至下丹田,再由丹田送至伤病灶。”
司徒长老道:“那如何做到离身不退?”
谢离道:“将所输真气与对方真气融在一起。”
司徒长老惊道:“啊?这如何能做到?”
谢离道:“当真气达……”
司徒长老忽道:“离儿,你不消说,你自己知道即可!”
一套之前从未窥过门径的武学心法摆在面前,且唾手可得,任谁均会动心。
但司徒长老偏偏就在谢离将要出口之时将他止住,谢离自明其意,说道:
“前辈之修为,真叫我自愧不如。”
司徒长老笑道:“离儿,你高看我老头子啦。
“我不听你说,一来因闻听纲目已是不妥,细致处若是再听可就大为不妥;
“二来道衡禅师武功高不可及,其业师都不教他习。
“应是怕他功力不够,走火入魔,我之功力与道衡禅师天差地别,更不应学。
“你若诵出,我自会忍不住修习,可谓贻患无穷……嘿嘿,离儿你接着说。”
谢离道:“那晚辈就没甚么可说的啦。
“善爷爷教了我以后,我俩又说了些闲话,离儿向他说绝不会教此事牵扯到他与道衔,这才依依惜别,他还教草芽儿送我找到你们,正赶上赵天王说他要走。”
司徒长老听罢欲言又止,谢离道:“对啦,前辈,善爷爷说续命太过凶险,且不能有一点差池,他既没记全,更不能跟我说;
“还说《九玄真经》第三章就算了,我不该学,我也没问。”
司徒长老惜道:“可惜啊,离儿,续命的他不教你,自不能强求;
“不过这第二章已然是另一番天地,那第三章岂能了得?怎么不学?”
谢离道:“善爷爷没说要教我,我就没想起来要学。
“心想只要能救得了大哥我便心满意足了,哪敢奢求?”
司徒长老道:“好孩子,人贵知足,你能这么想也不是不错。
“诶?因此你就着急回许州救你大哥么?你不是答应你善爷爷请帮主想个万全之策么?”
谢离低声道:“我昨夜为黄姊姊报仇,跟兄弟们会合之后,姊姊理都不理我一下;
“多看我一眼也嫌烦得慌,我一时难过,便想先回许州待她回帮。”
司徒长老忽不悦道:“离儿,我知你乃重情重义之人,帮主那样你自然心中难过;
“但大丈夫岂能这般不顾大节,因私废公?
“来时且不论,这返回去已然遇到汉王截路,你……”
谢离急道:”前辈莫要再说,是离儿有错。”
司徒长老见谢离认错,说道:
“离儿,你有时必觉得我对你严苛,可这俱是为你好;
“你已长了两岁,其中道理不用我细说。”
谢离道:“前辈教训是为我好,我怎会不知?”
司徒长老微微一笑,与谢离一同赶上众弟子,又将道衡与《九玄真经》之事转述给秋白。
一路再无事,众人平安返回许州,而谢离业已痊愈。
司徒长老问司空长老是否有事,司空长老言并无要紧事,只老爷子不知从何处得知新换了帮主,闻听乃劝住肖倾城不辞帮主之位那女子,颇存赞赏之意。
转过两日,天夜之时,两个身着夜行衣之人来到与文远楼后院隔着三条街的一座小院门前。
其中一人看看左右再无旁无人,掏出钥匙院门锁开了;
另一人轻轻打了个口哨,但见街角拐出一人,身负一人,胸前坠一只布包。
几人来在院内,开门之人又将屋门锁开了,几人径直来到东屋。
开门之人掏出火石、火纸点燃一支蜡烛。
借着烛光可见屋内陈设极为简陋,只一床一桌两椅;
而地下却有一张大铺,占去了屋子一大半。
负人之人将放落在床,解下布包,向二人躬身一揖,说道:“两位兄弟辛苦。”
那开门之人连忙拱手,另一人说道:“公子说哪里话?
“能为公子与老帮主效力委实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