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听言直觉陡然间柳暗花明,忙即跪倒,语带颤抖:
“求善爷爷救救我大哥!”
道衡道:“我这小师弟素来小气,看把这孩子逼得。
“离儿,你快起来,我不是道衔师弟,用不着磕头。”
说着伸手相扶,草芽儿亦是跑过来,伸出舌头舔谢离脸颊。
谢离站起身来,说道:“善爷爷,咱们一起去许州罢。”
道衡笑道:“这个肖倾城啊,有你这样的兄弟,端的是前世阴骘。
“若这次能救他,他可欠咱们祖孙俩太多了。哈哈!
“离儿,你别急,听我说,我都说过我没练过,去许州也是白去。”
谢离道:“我一时着急,那善爷爷教我罢。”
道衡道:“我适才看你身上有伤还未痊愈,要不要紧?”
谢离急道:“不要紧,已然好七八成了,快传我心法罢。”
道衡道:“你先别急,好七八成也敢跟我小师弟比拼内力?
“我听江湖上传你在武林大会上与蒙古国勇士比试,且占个平手,我是说甚么也不信。
“眼下看所言非虚啊,一见面我就知你内功奇厚,不到两年光景竟能如此?”
谢离道:“那日你老人家在衡山顶上救我大哥,当晚我被雷给打了,是以才……”
道衡惊道:“教雷劈了?”
谢离点点头,此时天已全暗,只夜空中微微星光可见。
不知是道衡否看到谢离点头,只说道:
“若非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断不会信。
“离儿,之后这话再莫要对外人讲了。你接着说。”
谢离道:“嗯,我听善爷爷的。
“之后我大难不死,体内便蓄了天火,是以内力才这般厚。”
道衡拉过谢离左臂,搭在脉门之上诊了一下,说道:
“而今已然与你原本之气汇成一股了。”
谢离喜道:“善爷爷信我?好多人都不信呢!”
道衡慈爱横溢,说道:“我知道离儿不会骗我。
“好啊,很好啊,你既有如此厚的内力,就可以修炼那心法了。”
谢离忙又跪下磕头,说道:“多谢善爷爷。”
道衡再次将他扶起,嘱咐道:
“小师弟的气度是小了一些,不过他忧虑之事并非全无道理。”
谢离道:“我自会教姊姊想个万全的法子。”
道衡道:“最好如此。离儿,你要答应爷爷,莫要轻易显露,否则遗祸无穷。”
谢离道:“孩儿已记下。”
道衡道:“我只知心法,师父不许我练,是以我从未练过。
“而这个心法也是两个师哥习诵之时在旁听到的,况且二十多年前记得,准不准也说不好。”
谢离奇道:“为甚么不准你练?”
道衡道:“或许是怕我练会之后,随便就去救甚么姓肖或者姓谢的人,给本门添乱子。”
谢离道:“我必定好好报答善爷爷,也要我大哥好好报答善爷爷。”
道衡道:“我可不是为这个,不说这个了。虽然我看不太清,但想必你已然点过头了。
“而此时大师哥……小师弟必在忙着他的身后事,我此刻即算闲暇之余。
“我知你小子记性好,仔细听着,这套心法名为《九玄真经》,除总纲外,共分三章。”
谢离跟着说道:“《九玄真经》。”
道衡道:“总纲曰:‘有无者,众妙之门,玄之又玄,实不玄也。’”
谢离道:“名为‘应玄’,又说‘不玄’,那是‘玄’还是‘不玄’?”
道衡道:“这可就要靠你自己省悟。
“听着,玄……玄……哎呀,这人一上了岁数,当真是不中用,玄甚么来着?”
谢离虽心急,但口中仍旧说道:“善爷爷,别着急,你慢慢想。”
道衡道:“算啦,这几句不用再想,再往后是‘五行者,木火土金水;五脏者,心肝脾肺肾;五气者,风暑湿燥寒’。
“嗯,接下来又是一通废话,自不消说。”
谢离听道衡竟然说本门这一神乎其技的心法总纲里有废话,大为惊异;
但心想倘若打断道衡问他为何是废话,岂不更费工夫,便忍住未问。
道衍接着道:“向下是……哎呀,又忘记了,再向下是……
“年头太久,离儿……我一下子甚么也想不起来了!”
谢离道:“善爷爷,我不急,你也别急,慢慢就会想起来的。”心中却万般焦急。
道衡忽道:“算啦,不说这劳什子总纲了,也没甚大用处。
“咱们直到首章罢,这首章名为《化气为形》,其实是本门的内功心法。
“从你脉象看,你早已打通任督二脉,搬运大小周天;
“况且这是本门之法,对你也未必有用。”
谢离疑道:“善爷爷,你不说你没练过这套心法么?
“那如何打通任督二脉?大小周天又如何搬运?”
道衡笑道:“本门的内功心法即是此章,若不练传功疗伤,则将此章摘出单独练习,有何不可?”
谢离道:“原来如此,那第二章呢?”
道衡道:“次章名为《化气为意》。”
谢离道:“‘意’?哪个‘意’?‘心意’的‘意’么?”
道衡道:“正是。你听好了,废话略过,来到这一句:
“‘首章有论,背心督脉一穴,名“中枢”,乃脊中枢转,世人只知善用此穴可健脾利湿,清热之痛。
“然医之道贵乎灭不贵兴,而武之道兴有余而灭不足,真气由此入,可兴灭互转,以有余而补不足。
“此处所言真气力为之表,意为之里……”
谢离问道:“善爷爷,意可使气,即是二者相离,这里怎么说意为真气之里?
“这化气为意到底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