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无咎稍显不悦道:“谢离,我大师伯已然圆寂,你还……”
谢离方觉不妥,低头愧道:“是我对国师大不敬。”
道衔道:“我这就进宫,无咎,你和小石头守着你大师伯金身。
“谢离,你的事待我回来再说。”说着出僧舍而去。
谢离虽心急,但知道衍圆寂自非小事,且又有求于人,只得耐着性子与二人在僧舍中等待。
谢离向司徒长老说到此事时,只说道衔有急事要进宫面圣带过。
道衔走后,卓无咎开口道:“谢离,你有这一身好本领,自当为朝廷效力,若不然岂非辜负?”
谢离不好反驳,便随口应付。
卓无咎道:“不过,你在武林大会上与那达尔扎乌比武,自也算为国出力了。
“谢离,你功夫可要比那时高出甚多啦,居然能能与我师父对拼内力。”
谢离心不在焉道:“是么,我到没怎么觉出来。”
卓无咎道:“那你是说,我师父与那达尔扎乌相差无几了?”
谢离尴尬道:“我不是那个心思,无咎兄多心了。不过之前的确低看了禅师。”
卓无咎道:“那是因为师父须得为大师伯输气之故。
“当时我便劝师父可待大师伯之事了断之后,再去找肖倾城;
“可是师父还骂我不懂事,盼着大师伯……”语带悲咽。
谢离心中不忍,岔开话题道:
“无咎兄方才说输气,那真气输到别人体内,身体一分开,不会跟着原路撤回么?如何滞留体内?
“况且真气输到别人体内如何不致人命反倒活人性命?无咎兄会这等神功么?”
卓无咎转悲为笑,说道:“好家伙,你一口气这么多,是有多么急不可耐!”
谢离低声道:“我就是为此事来的庆寿寺。”
卓无咎道:“师父说我内功修为还未到时候,时机一到,他自会允我修练。
“至于你方才问的那一大串,我也不甚了了。不过,我看你的内功修为境界已达。”
谢离喜道:“是么?那禅师会不会教我?”
卓无咎与小石头相视一笑,说道:“师父既然留你在这等他,差不离罢。”
如果谢离沉心静气想一想,也必能想到,但他一直焦虑此事,焦心躁动之下,如何想得到?
即便想得到,也不十分自信。
听过卓无咎言语,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哦”坐在蒲团之上。
卓无咎道:“谢离,之前我曾听丐帮弟子说过你。”谢离道:“说我甚么?”
卓无咎道:“我听他们说你背着一个女子与一匹红马翻山越岭疾驰不住,是谢帮主么?”
谢离道:“嗯,正是我姊姊,她害病,我背着她去找大夫。”
卓无咎道:“害甚么病?看她今日面色,也无甚大碍,不过还是差点血色。
“诶?谢离,那就是说你轻功很好喽,武林大会之后新学的?”
谢离未答,反问道:“丐帮弟子怎知那人是我?”
卓无咎道:“有个弟子在武林大会上见过你,是以认得出来。”
谢离忽地想起一事,问道:
“无咎兄,我这次来京城找禅师,听闻四月的时候,有刺客进宫刺王杀驾?”
卓无咎道:“是啊。”谢离道:“真的给雷劈死了?”
卓无咎道:“神机营亲眼所见,先后三道大雷,终究劈上,炸得粉尘一般,随风消散,那刺客不逞而灭。”
谢离奇道:“以前也雷劈人的事也曾有所耳闻……”
卓无咎笑道:“是啊,那个左如风还说你被雷劈过呢。
“哈哈,当时为了说你不是白莲教,甚么法子都用了。”
谢离道:“惭愧,听说雷劈到的人俱是焦糊不堪,却没听说炸成粉末的。”
卓无咎道:“谢离,荒郊野地之外,村庄院落之内,或许仅仅焦糊;
“可那是皇宫大内,今上乃天选之子,自有六丁六甲,护教伽蓝护着,当然可以将那贼人劈成粉末。”
谢离听言,想起自己搭救唐赛儿之后江湖所传,心内微发一哂。
又想到一个丐帮弟子认识自己,就保不齐有别的丐帮弟子认识自己。
自己从许州两次奔赴京城,前一次就是进宫之前。
丐帮弟子满布天下,说不定已然又被看见,丐帮与朝廷颇存微妙,是以惴惴不安。
卓无咎接着道:“可是大师伯却不相信,还教师父将其意转呈天听。”
谢离问道:“今上如何说?”
卓无咎道:“今上没说甚么,因天火烧毁三大殿,便召集百官议论,刺客之事不准再提。”
谢离稍稍放下心来,想不到自己刺杀朱棣,本应轰动朝野,竟被天火所解,给朱棣本人压下,不禁暗自啧啧称奇。
想到自己功力恢复甚速一事,因问道:
“无咎兄,我与禅师苦斗良久,怎么眼下非但不感疲劳困乏,反觉神采奕奕?”
卓无咎奇道:“是么,我也不知道,呆会子师父回来你向他老人家请教。
“嘻嘻,你问他事,他不会教你拜他为师。”
谢离道:“禅师年事不低,怎么你们师兄弟……
“我是说做禅师的徒弟未免有点小,而且只两个徒弟也有些孤单。”
卓无咎道:“家师同我大师伯一样,心系国事,少有余暇;
“而且目光又万分挑剔,是以才只收了两个,我与大师哥相差十余岁,也是这个道理。
“本来挑中你,可惜啊,可惜!”
谢离想到若成道衔徒弟,那传授心法自然不在话下,肖倾城活命几率陡增,亦生可惜之叹。
两人同是叹惜,所惜却非同一件事。
好一阵苦待,终盼到道衔归寺。
道衔一见谢离,便问道:“三合帮此次进京多少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