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长老道:“是她老人家的意思,也是我们几位长老的意思。
“你虽不是本帮弟子,但与本帮渊源极深,凭你而今一身功夫……
“若是同去,定能筑建奇功,到时本帮弟子脸上也有光彩。”
谢离道:“姊姊她怎么没来,她怎么不亲口告诉我?”
因司徒长老昨日已与谢离先做约定,此时满以为他会一口应承。
倘若再口出一番豪言壮语,则更是锦上添花。
不想谢离连出两问,一时语噎。
蓝莺儿圆场道:“帮主她还有要事,待会子你再去找她老人家也不迟。
“司徒长老问你话呢!”
谢离只道在春秋楼必能见到秋白,不想竟大出所料。
这分明是秋白不欲露面,成心避而不见,方才问齐人鸣实是想问秋白。
这时听了蓝莺儿之语,心道:“有甚么事比与我相见还要紧?”
蓝莺儿本是说一句场面话,但谢离瞬间气迷攻心。
自回许州后秋白对其种种,蓦地里涌上心头;
只觉胸间一股邪气直冲天灵,大吼道:
“好男儿自当为国尽忠!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前辈,即使你不点离儿,离儿也要去!”
司徒长老一拍大腿道:“好离儿,本长老没有看错你!
“不过,离儿,咱们毕竟是江湖儿女,并非那雄兵猛将。
“多少还是要讲究些口彩忌讳的,以后这些话还是少说。”
谢离惭道:“诺!离儿记下。”
司徒长老痰嗽道:“本来我老头子自该当仁不让!
“不过帮主她老人家不允,我也只能在帮中坐待你们凯旋。
“那离儿明日就同司寇长老、徐堂主两位兄弟一齐赴此重任。
“诶?离儿,你本不用剑,不知为何还带着把剑?
“也好,乱军丛中,刀枪无眼,你赤手空拳的有件兵刃,危机关头说不定能救你性命,也一并带着罢。
“你们记下了,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可要相互多多照应;
“厮杀之际,凡事皆可为,只有一事切要牢记于心,勿要落单!”
谢离、左如风及徐不争称“诺”。
司徒长老又道:“司空、司马两位长老,明日你两位姊妹也一并跟着赶赴大同。”
司空长老惊道:“为何?”
司徒长老笑道:“为一件天大的好事。”司空长老道:“甚么好事?”
司徒长老道:“帮主命你赴丐帮总舵为老帮主向赵帮主求亲!”
余人先是一惊,继而拍手欢叫,直道:“中!”
“赵姑娘对老帮主情深一片。”
“看来老帮主在这件事上开窍啦!”
谢离喜道:“真是妙极,不过方才大哥可是一字也未告诉我,口风真严实。”
司空长老喜道:“诺!我一定与司马长老合力促成这段金玉良缘!”
司徒长老道:“除他们三个兄弟及司马长老,余下兄弟你可任选,陪你去大同。
“这也是帮主要他们三个这么早动身的缘由之一。
“哈哈,司空老太婆,我们跟你说‘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你老是不信;
“这回可是你头一次派外差,你可要自己体会体会啦。”余人开怀大笑。
司徒长老又道:“对啦,除坐车之外,帮主特许这次兄弟们可以骑马。”
司空长老道:“帮中哪有几个兄弟会骑马啊?”
司徒长老笑道:“还不是你个老太婆,咱们兄弟们才没几个会骑马的。
“哈哈,你想点谁点谁,他们能骑马便骑马,不能骑马的,嘿嘿,就只能辛苦喽!
“不过,帮主多养马匹的心意已决,这也同老帮主商量过。
“司空长老,你不会有异议罢?”
司空长老道:“既然老帮主已点头,我自是举双手赞成。”
司徒长老道:“好!待你从大同携喜讯而返,便着手此事。”
司空长老道:“诺!”
谢离自司徒长老教司空长老去大同求亲之时,心中便疑惑为何这老太婆犯帮规如此之重,竟似没事人一般,还委以替肖倾城求亲这等重任,但见余人未有异议,也就将此疑问按下心头不想。
当晚谢离便住在武安居西屋,齐人鸣劝他回忠惠轩看看,谢离摇头不语。
第二日早饭后,一行人探过肖倾城后,直出许州北门。
秋白腰悬卫之声所赠长剑,亲率百位弟子相送。
谢离在人群中,兀自低着头,一言不发。
临别时,司徒长老叫住司空、蓝、左、徐、谢等人。
谢离回过头来,见秋白一袭白衣,跨步向几人走来,便将头偏向一侧。
秋白嘱咐司空、蓝几句,而后转向谢离这边,说道:“拿酒来!”
燕未然带着三个弟子各擎一大碗酒,秋白先取一碗,左、徐各取一碗,谢离亦接过酒碗。
但听秋白说道:“谢秋白不胜酒力,壮行的话就先说了。
“三位兄弟,此次远征大漠之于三合帮,虽不是开天辟地之举,但与官军共襄伐蒙,可谓前无古人!
“你三人在三合帮中均是出乎其类拔乎其萃、矫矫不群之辈,断不可忘记三合帮弟子身份,务必在天下武林同道之前扬我帮威;
“但更不要忘却大明子民之责,共御外辱,建功立业!”
一番豪言带着黄莺之音,不可谓无有另一般风情。
秋白说罢将碗中酒尽数饮下,咳嗽两声,身子晃了一晃。
孙家娘及方萱儿早就站在左右,将她扶住,池晴接过秋白手中酒碗。
秋白一把推开二人,叱道:“胡闹!”口齿已然有些不清不楚。
三人见状,齐呼一声:“诺!”
端起碗来,一气饮尽,将空碗摔个粉粉碎,转头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