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无声体内真气立觉外力入侵,不自主要抗那真力运行,遂收气于丹田。
谢离真力果就随着谢离直推而走,他知道不能说就此便得功成。
因与人对战之时,尤是比内力之时,自然可以按住对方穴位强输真力,而道衔更是曾用真力震过肖倾城心脉。
当下,小心翼翼催那真力慢慢行到赖无声胃口。
开口问道:“无声兄,觉得如何?”赖无声并未答话。
谢离忙示意包荒查看,包荒本就在赖无声对面,言道:
“他无法开口说话。”
谢离当即明白赖无声必是万分辛苦,不再多言,将真力缓缓贯入赖无声丹田。
赖无声丹田之内正伏着自己本元之气,见外力已然侵到自己“老巢”,是可忍孰不可忍,遂全力相抗。
谢离大叫:“无声兄!”
赖无声自知谢离何意,忙将真气向下行去,亦如搬运大周天初始之时。
但毕竟体内有谢离厚重的真力,一时不能意令气下,丹田内翻江倒海,疼痛万分;
加上肝脏老伤新伤叠在一起,竟而晕了。
谢离慌忙收回自己真力,一时心急收得稍快,牵动赖无声胃络,昏死中亦喷了一口鲜血。
谢离见状,又生一悔:
觉得应该让那真力自己顺“中枢”穴散出体外,而不应贪恋,还要吞回自己体内。
包荒看出谢离心思,说道:“公子莫要责怪自己。
“咱们这些练内功的,有几个不是把真气看得跟命一样宝贵……”
谢离依旧羞愧,并未接话,只说道:“还是请大夫罢。”
包荒摇头道:“公子,若是无声兄弟清醒也不会答应的。
“咱们还是把他放好,等等看罢,依我之意,还是跟司徒长老或者华堂主商量商量。”
说着,将赖无声慢慢放平在地铺上。
包荒虽未被告知华原参与此计,但想他为帮中杏林好手,即是为肖倾城疗伤,那无论如何也瞒不过华原,华原必在其内,是以出言提醒谢离。
谢离为难道:“倘若找他们商量,就违背了与前辈的约定。”
包荒道:“长老与公子约下甚么?”
谢离道:“我昨日未讲,长老教我莫要再将此心法再同第二个人讲起。”
包荒方要说话,赖无声忽而动了一下,谢离喜道:“是不是要醒转了?”
只听赖无声缓缓道:“公子找出是何因没有?”
谢离心中喜悲参半,说不出话来。
包荒道:“你个癞蛤蟆才吐了几口血?就想教公子想出来?”
赖无声艰难笑道:“你没吐血,别说风凉话。”
包荒笑道:“待你能伺候公子,我也吐几口血,咱们扯平……”
谢离道:“两位兄弟对大哥的情义我铭感五内,没齿难忘。”
赖无声道:“公子可别这么说,我兄弟二人可不是为叫公子铭感才这样做的。
“我们对帮主之心不浅于公子,如若不然,司徒长老也不能教我们做这件事。”
谢离愧道:“是我说的不对,还请莫要记在心上。
“前辈曾对我说过,帮中兄弟能派出去查探消息的,俱是万分可靠的,只是辛苦你们了。”
包荒道:“能有这一句话就足够了。
“那日司徒长老找到我二人,说托付我二人一件大事,且要我二人发下重誓,不对任何人提起,即使是自己的父母妻儿都不能提。
“我二人发下誓后,长老才言说此计,我二人自是深感万分荣幸,没想到竟能担此重任。
“且在这里不愁吃喝,过一段日子人鸣兄弟就会再送过应须之物,不用咱们自己掂对,比之离乡在外实不知强过多少倍。”
谢离道:“正是借着两位兄弟在外之名,才不叫更多的人起疑。”
包荒道:“长老要我们多做少问,不过适才公子提到道衡禅师,想必……”
赖无声急道:“包子,都不要咱们多问,你怎么……”
谢离奇道:“我甚么时候提到道衡了?”
包荒道:“公子说到‘善爷爷’,咱们总舵弟子谁不知道公子‘善爷爷’就是道衡禅师……”
谢离这才恍然道:“这传功疗伤的心法就是……”
赖无声打断道:“公子,你千万别说,我们不应……”
说得太急,牵动肝胃,咳嗽不止。
谢离忙道:“无声兄弟,你好好养着。”
赖无声道:“公子,说得越多,耽误得越久,你快为我传功疗伤罢。”
谢离一时为难,喃喃道:“这怎么可以?”
包荒道:“司徒长老即是这样安排,定是深知这心法非一般人可练,若没有公子这般功力,轻者走火入魔,重者丧命也说不定,是以不教其他人知晓心法说甚么,否则便是害了知道的人。
“公子既然不同别人参研心法,那只能自己试。
“诶?不过,华堂主不会武功,要他知道应该无事罢?”
谢离道:“司徒长老说华大夫虽不会武功,但之于真气运行无一不通,倘或知晓这一无上心法,即使不练,脑中必是每日里过上千回百回,脑子定然废掉了。”
包荒惊道:“还能这样?”
其实,司徒长老还有另外半句话谢离没有转述,即为:
“道衡禅师虽然记得这些心法,但他禅道修为甚为高深,是以才能守得住师嘱不去练不去想。”
赖无声道:“公子,虽然我觉得你这样有些特意的迂腐,大可不必;
“不过公子既能守信,便是为大义,咱们兄弟即能不畏辛苦。
“再说这算不了甚么,再怎么着也是在许州城里,我们常年在外,这就算是司徒长老给我们的假歇。”
谢离虽不是圣人大贤,但父母、师父、秋白、肖倾城、司徒长老及孙东亭之教诲无一不是“仁义礼智信”之说。
简而言之便是要做一个好人,故而心内深处一直教自己做堂堂正正之辈。
秋白与司徒长老虽偶有夸赞,但只不过与为师长者鼓励为徒幼者类似;
唐赛儿虽赞其重情重义,但她之于谢离更似生死患难之交,有惺惺相惜之感。
成长之中,谢离更渴望这三者之外的人褒赞和认可。
而今日赖无声能说出这一番话来,虽有奉承之嫌;
但的确发自肺腑,出于真诚,如何不教谢离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