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衣人笑道:“下次定然见血。”谢离道:“你二人如此身手,为何助纣为虐?”
蓝衫人听言长剑一颤,剑锋陡地斜向谢离左踝,说道:
“你怎知是助纣为虐,而非替天行道?”
谢离跃起闪避,白衣人长剑早候在头上,急在双剑之间一个滚身,双爪叼向白衣人右腕。
蓝衫人长剑来援,逼谢离撤手,谢离佯装撤手,实攻蓝衫人提剑之手。
他见这二人剑上功夫非比寻常,便思除下其中一人兵刃,可会好过些。
只可惜这二人珠联璧合,但击蓝衫人,自有白衣人解救。
谢离又问道:“残杀无辜便是‘替天行道么’?”
白衣人道:“死在咱们手上的人,均是上天早已定准:
“前世或前几世作孽,这一世便是这个死法。”
谢离恨道:“你们凭何定人生死?”
天摇仙子在屋中笑道:“就凭我是仙不是凡!”
谢离闻言破口大骂:“不要脸的老妖婆!”
天摇仙子道:“你还年轻,不懂,人世间多少女子盼着能有我这张脸而做不到。”
“我乃天杀星下凡!”
谢离道:“人面妖心,不要也罢,你是该天杀!”
心下有气,手中便乱,背心再“刺啦”划了一道口子。
天摇仙子大笑,手下不停,那琴声越来越涩。
就在谢离不能再忍之处,后墙外亦传来一缕琴音,至清至正。
天摇仙子微微一愣,歇指说道:“竟然没逃,你们还愣着干甚么?”
掠阵的黑衣人闻言踹开后门涌将出去,谢离自要阻拦。
蓝、白岂会立而视之?长剑圈动,不教谢离出圈。
天摇仙子楞后即复常态,右手穿花一般,左手和之亦迅,说道:
“此等仙曲,竟由《正气歌》来和,真乃暴殄天籁。”
话音未落,琴音已断,后墙外远处打斗声起。
过了片刻,得复平常,那琴音再起。
谢离知二人无事,不禁大笑,天摇仙子道:
“待《正气歌》成了《正泣歌》,保管你想笑也笑不出来。”
谢离暗念“气泣”并不同音,觉如此不妥,细听墙外之音,心道:
“姊姊教我《正气歌》却从未弹过,那这曲应为玉谷主所奏。”
微一分神,左肩中剑,若非谢离内力深厚,这剑不废他性命,也要残他臂膀。
便警醒自己专心对战,不要理会任何一方的琴音。
几个来去过后,又情不自禁地被那墙外琴音吸引。
但此番手脚上倍加小心,且专攻一人,引另一人去救,情势稍解,暗怪自己为何方才不如此。
攻守之间,谢离觉墙外琴音虽正,却不能静心欣赏,因耳音总被屋内琴音烦扰。
遂大喝:“捣乱!”忽觉屋内琴音竟似消失一般,耳中只有墙外琴音。
心中一喜,随意推出一拳,竟击中白衣人右腿。
白衣人甚为不解道:“不可能啊。”
那墙外琴音在一平平之处,忽猛抖两下,而后陡然一顿,停滞一拍,又自奏响。
谢离想也未想,朗声念道:“天地有正气!”竟然与那琴音律调分毫不差。
谢离大喜,听那琴音似犹豫半拍,接着再次响起,谢离又诵念道:
“杂然赋流形!”
那琴音不再犹豫,紧接着又奏四拍,谢离随道:“下则为河岳”;
那琴音再奏,谢离再念。
每念一句便向着白衣人一招“猛虎掏心”,竟然万分虎虎生风,将他与蓝衫人压到一处。
待念道“一一垂丹青”时,蓝、白竟被逼退四步。
那琴音奏到此处,又停一拍,谢离便跟着停一拍。
这一拍虽短,但之于高手过招,松散已极。
蓝、白相视一眼,疾分左右,眼看谢离双肩就要被透。
谢离忙退一步,大声叫道:“玉谷主!”双肩各中一剑,不知有伤无伤。
猛一道高音,那墙外琴声又自奏起,谢离朗声道:“在齐太史简!”
忽生童趣,右手砸向蓝衣人,左手做拨竹简势,不想正推到白衣人腕上。
白衣人虽未受伤却被吓一跳,长剑险些脱手。
谢离又念道:“在晋董狐笔!”想起莫知那招“仙女磨针”;
便以双手指尖作笔,先后向白衣人右耳,蓝衣人左耳点去。
二人见谢离竟能在二人夹攻下分攻,又吃一惊,急忙回剑自保。
这两点俱点在长剑之上,谢离心道:“忘记蓄力!”
“在秦张良椎”使将出来,蓝、白还能还上一招;
待到“在汉苏武节”时,蓝衣人被谢离结结实实地抡了一记嘴巴。
二人已只能守不能攻,再有一招,谢离便能制住二人。
墙外琴音忽高忽低,高时那天摇仙子紧皱双眉,本来平滑的额头,也拧出三道横纹;
低时天摇仙子似得舒气,但瞄瞄破窗之外落于下风的蓝、白二将,横纹更重;
手下琴弦忽紧忽松,调声愈来愈难听。
“在汉苏武节”之后,谢离本应随着琴音再念“为严将军头”。
不过一时未想到这“严将军头”对应何路招数,迟疑要不要将头撞上去,但那无异于“引颈受戮”。
迟疑间,双剑已然刺来,便倚着深厚内力,连躲带跑勉力支撑四拍。
接下来谢离更犯了难,这“嵇侍中血”总不能将自己胸中热血划出来喷到对手衣上,便又连使几招“猛虎掏心”。
之前“猛虎掏心”攻二人一个猝不及防,此刻再使,二人早已有防备。
蓝衫人忽道:“他不会啦!”白衣人点头。
听谢离念道:“为张睢阳齿!”说道:“他总不能张嘴咬咱们。”
谢离喝道:“怎么不能?”学苏小过在三叉河口一般,猛地欺到蓝衫人身前。
也不管压没压住对手双手,张开大口便向他脖颈咬去。
蓝衫人双手虽未被制,但似乎被谢离吓傻,竟不知反抗,白衣人叫道:“躲开!”
蓝衫人猛撤一步,白衣人剑点谢离脑后“风池”,谢离左前上一步,这才化解。
蓝衫人惊魂未定,骂谢离道:“不得好死!”又见谢离右手点指自己,说道:
“他已然失了心疯。”
白衣人又点了点头,挽一朵剑花,攻向谢离腋下空当,教谢离闪身避过。
天摇仙子知蓝、白二将已是自己在大同的最后两个好手,眼见谢离随着《正气歌》时强时弱。
忽地从破窗鱼跃而出,立在谢离远处,右腿架在左膝之上,使一个“中原蹲”;
又将瑶琴横在右腿之上,左手按住宫弦与徵弦,右手贴着岳山。
一轮滑指,一股滞涩的琴音自指下脱弦而出。
谢离靠着内力催着一招“猛虎掏心”好容易撑到一句“或为渡江楫”。
并没念字,而是喝道:“有如大江!”
掐准蓝衫人收剑必再向左而扫,一拳捣在他胸口“膻中”。
那蓝衫人背心衣服“嘭”地轰破一道口子,气绝身亡。
白衣人见状,向屋内跃去,想是要逃命。
谢离扯过蓝衫人长剑,只一扬手,便剑透前胸,登时毙命。
谢离就要转身奔向天摇仙子,忽听一股更为难听的琴音传入耳中。
墙外琴声戛然而止,只听得秋白“啊”了一声。
知天摇仙子在院中弹奏,秋、苏便在其琴音伤害之内。
遂腰间加劲,探出一爪,欲再毁一琴。
天摇仙子见蓝、白二将相继殒命,谢离又向自己袭来。
“嗖嗖嗖”数枚银针疾点谢离身前大穴,见谢离收爪闪过,右腿一抬,将瑶琴作兵刃攻向谢离。
谢离扬起一脚,踏碎瑶琴,那瑶琴忽地亦燃起蓝火来。
谢离猛提一气,纵过火琴,一式“猛虎掏心”嗬嗬而下。
天摇仙子冷笑一声:“多年未曾舒展筋骨啦。”
笑着双掌上扬,一掌一爪抽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