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摇仙子功力深不可测,虽见众黑衣人与蓝、白二将相继殒命;
但自忖这毛头小子绝非对手,若非忌惮那个身有肋伤的丫头棘手,则无须琴攻。
即已擒住对方,去跟肖倾城交换“玄天石”了。
只因她意在“玄天石”,才未在这双掌上埋下杀手。
不期谢离复仇心切,这一招蓄了通身真力,势欲毕其功于一役,杀之而后快,哪会与其纠缠?
双爪虽端的火辣,但劲势未止。
冲破双掌风门,亦变掌形,直攻到天摇仙子前胸。
天摇仙子也是轻敌大意,双掌给谢离真力逼得箕张。
不过仓促之间,步法不乱,双足离地飘然而后。
谢离虽恨不得生啖她肉,但见此状,心中仍忍不住赞叹:“好俊身法!”
只觉双掌碰触到两团绵软之物,又似听到一声少女娇喘。
暗骂自己杀心忒重,双耳无力,以致幻听。
天摇仙子暗叫:“没出息!惘我自称仙子,竟给他引了下来。”
当下受着双掌使个“千斤坠”,甫一沾地,反身便纵。
谢离心神微稳,再看天摇仙子已破窗入屋,乍一踏实,提气便追;
进到屋内,天摇仙子已到屋心,大叫:“哪里跑!”
忽听得秋白“啊”的一声惨叫,前所未有之凄厉。
按说此时追上天摇仙子,父母双亲的不共戴天大仇便可得报;
即便不得,也可拼个你死我活,快意恩仇。
但终究咬牙恨脚舍下寇仇,跃过后墙,向叫声处寻去。
街上除了横七竖八的黑衣人尸体,再无活人,猛听一个院子中有马儿的声音;
又一个纵身,半空中见两个男子正拖着秋白进屋。
一声尖啸,双掌左右开弓,各挟厉风,推向二人。
双掌未到,劲风已至。
“砰砰”两声,那二人吭也没吭,各自砸在门框上,被黑白无常锁走。
秋白见谢离落地,指着谢离身后说道:“离儿,快看看她!”
谢离回身见嘶风正在来回不停走动,身下苏小过俯身而卧。
连忙奔过去查探鼻息,幸而还有呼吸。
秋白走到身前跪下,将苏小过翻过身来,抱在怀中,轻轻叫道:
“姊姊,姊姊。”
那苏小过缓缓睁开双眼,笑道:“你这丫头,‘姊姊’叫得好柔甜啊。”
离、秋这才长出一气,秋白道:“可你却不肯再唤我妹妹了。”
谢离这才看到苏小过额头发际肿起一块,问道:“怎么了?”
秋白刚要答话,苏小过站起身来,问谢离道:“你大仇得报啦?”
谢离摇摇头,苏小过忽地纵出院去;
过一阵又跃进院来,亦摇摇头,叹一气道:
“都怪我俩不济事,也许是天数罢,此处非久留之地,回客栈!”
秋白惊道:“啊?还回客栈?”
谢离道:“或许玉谷主认为敌人决计想不到咱们还会回去。”苏小过点头。
当下三人一马,来到客栈后院,三合帮弟子尸身已然不见。
谢离提气跃到后窗,见屋内尸体还在。落到地下,说道:
“三点水的兄弟尸首被谁收的呢?是大哥他们么?”
苏小过道:“定然是,既然能来收尸,那肖倾城便无事;
“若他有事,那三合帮哪还有心思收尸?”
谢离道:“他们住在八仙客栈,要不我去看看。”
见苏小过好奇地盯着自己,因说道:
“眼下与你们分开,确实不妥,。
“我身上有血,你们自后门进去,我还是这个法子。”说着又跃上后窗。
苏小过道:“进去后将窗子关上,到另一房。
“我再加点店钱,教他们两个房子都莫要打扰。”
到了另一屋,秋白扶苏小过在床上躺下,说道:
“我好说赖说教姊姊服下一碗药……”
苏小过道:“我自说不用喝药,非是不听!
“可怜巴巴的,好像我不喝就要死似的,我自小未喝过药,喝上便昏昏沉沉的。
“糊涂间有人上来,我这才清醒,跳到后院;
“才发现有几个三合帮服饰弟子,躺着两个;
“还有个追到街上,也被人毙了,后来你就知道了。”
谢离又问道:“方才在那院子中呢?”
秋白道:“姊姊不知从哪里寻得一张琴来,本来我正在抚琴,姊姊说……”
谢离道:“姊姊弹奏的《正气歌》?”
秋白道:“你叫‘玉谷主’,我就知你定以为是她弹奏。
“姊姊说对面琴音骤停,我就要压过那个……老……妖婆;
“结果突地一阵琴音袭来,我跟姊姊都倒在地上……
“屋里出来两个男子,一人打了我们脑袋一下,打我那个人似不忍心下手。
姊姊倒前还示意我莫要再叫,我后来便没再叫。”
谢离问道:“为甚么?”秋白道:“或许怕惊扰离儿罢。”苏小过不语。
谢离道:“唉!那怎么行?若你们有个三长两短,我纵然得报大仇,又如何心安?”
秋、苏竟同时吁出一气。
谢离又问道:“姊姊,打在你头上何处?疼么?”
秋白这才“哎哟”,手抚后脑,口中说道:“不打紧,只不过肿点。”
谢离要看她痛处,秋白道:“姊姊的比我厉害,你还是去看看她罢。”
苏小过冷冷道:“我骨断筋折都没事,这点小伤算甚么?
“你还是好好看她罢,听到她叫声连仇也不报了!”
秋白惋惜不已,但随即双颊绯红。
谢离走到床前,躬身一揖道:
“方才若非玉谷主,我姊弟二人便遭不测,真不知如何才能报得玉谷主大恩。”
苏小过不接谢离话茬,说道:“这些人俱是好手,之前江湖上根本没听过他们。
“谢公子,你的仇人真真难对付得很。”
谢离道:“玉谷主对那天摇仙子有何看法?”
苏小过道:“我未与其交手,但从琴艺上来说,之于我与你姊姊这般熟谙音律之人,却生大害。
“每一音均教人心惊胆寒,甚或动弹不得,她弹奏手法甚为诡异,颇伤我内功。”
秋白道:“她那琴音一入我耳,便端的生不如死。
“我对武艺一窍不通,怎也大受其害?”
苏小过道:“她已然道出关节,与你会不会武功没有干系;
“像谢公子这般人物,她便奈何不得。”
谢离道:“若非我打伤了玉谷主,她定然不是你对手。”
苏小过道:“你想多了,纵然我没有肋伤,该受琴伤还得受着,跟肋骨伤没伤无干。”
谢离一时无言以对,苏小过见状,便说道:
“天色将晚,你回来啦,不知他赵长龙有没有得酬壮志啊?”
谢离摇摇头,苏小过道:“那推谁啦?算了,莫要再说,本姑娘也没兴致。
“好了,这回我可以走罢?”说着望向秋白。
秋白道:“姊姊,咱俩早间的确那么说定的……
“可你也看到那黑衣人一伙多么穷凶极恶,还望姊姊护离儿与我一阵儿。”
苏小过咳笑道:“我看不必罢,那老妖婆说不定眼下正躲在哪里瑟瑟发抖呢。
“我看你家谢公子去一趟武林大会,又长进不少。
“有我这个废物,人家再抚琴,我就是累赘了。”
秋白走到床前,盈盈跪倒,说道:“姊姊,算妹妹再求你一次。”
苏小过道:“你快起来,可别叫谢公子恨我。”
谢离道:“你若不答应,我就同姊姊一起跪。”
苏小过连忙坐起身来,又咳道:
“别,男儿膝下有黄金,可别跪我,唉!你们说罢,要我护你们到甚么时候?”
秋白站起身来,说道:“姊姊,她前后共两张琴。”谢离道:“两张琴长得一样。”
秋白接着道:“妹妹也从未见过,看来她不想留下证物,都给烧掉了。
“那蓝火好诡异,不知你怎么看?”
苏小过道:“不好说,那张琴一入眼帘,我脑中总有两字闪过,也说不清……
“咦!你们还未答话呢,要保护你俩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