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白道:“我也闪过两字,也是说不清。
“姊姊,我若说出我想的两个字,与你所想吻合……
“你……你至少要陪我们到你肋伤养好,如何?”
苏小过道:“无论你说甚么,我都说不合……”
秋白忽道:“连珠!”
苏小过大惊失色,结巴道:“啊?你你……我我想的不是这两个字。”
秋白道:“撒谎不是你这样子,那你想的是甚么?”
苏小过低声道:“连珠。但为何是连珠却说不清。”
秋白笑道:“我也说不清。不过,姊姊可要陪我们到伤好。”
谢离方才一直忍住没说话,这时才开口道:“你们在说甚么啊?”
秋白仰脸道:“只可意会,都说你在这上面是头牛,嘻嘻。”
谢离道:“好罢,好罢,我这头牛自早间到如今还未吃饭。
“眼下有些肚饿,我去请他们给咱们烧几样菜。”
苏小过道:“不必,一会儿便会送上,你说你去武林大会,怎么饿着肚子回来的?”
谢离苦笑道:“原本即一言难尽,你又没兴头……”
秋白道:“既然玉姊姊不爱听,你就别提么。
“哎呀!那屋子里还有……还有死人,咱们就在这屋吃饭么,我有点吃不下。”
苏小过道:“谢公子,待天色暗下来,你将那两个还是三个死尸扔到河边,然后咱们再吃饭。”
秋白道:“可要好好洗洗。”苏小过道:“咱们俩也该洗洗才是。”
第二日吃过早饭,三人下楼退房,就听那掌柜与一个伙计说道:
“听说昨日那个甚么三合帮的教人围困……”瞧见三人便即住口。
谢离问道:“那个甚么三合帮的后来怎样了?”
掌柜笑道:“均是市井谣传,不过听说他们那个帮主甚为了得,一人能打好几个……
“不过有个甚么长老受伤,还折了一些弟子,昨天晚上关城门之前便出城了。”
谢离关心孙东亭,便问道:“老掌柜,他们中有个姓孙的,不知怎样?”
掌柜道:“没听说过姓孙的怎么样?怎么?客官认识三合帮的人?”
谢离道:“哦,对啦,就是那天你接我的时候跟我说话的那个朋友。”
掌柜道:“原来那个年轻人就是三合帮的。
“不过我这些俱是听人说的,我不知道他怎样。
“你们退房么?还剩三日房钱,来,我结给你们。”
苏小过道:“掌柜的,不用了,下回来大同咱们还住老东家。
“那三日房钱你打几壶酒喝罢。”说着催促二人快走。
出得城门,苏小过道:“看来‘玄天石’给肖倾城惹祸不少。
“他也算有胆之人,敢来大同,更敢分兵来照应你们二位。”
谢离道:“不知有多少伙人对付他,有汉王,有黑衣人,还有咱们不知道的人。”
苏小过道:“我在谷内,就知道江湖险恶。
“不得已出来闯荡,才知所闻之险恶不及所见之一分。”
谢离在车篷外低头思想一阵,说道:
“其实这次武林大会,我有很多事想请教你们俩,可玉谷主没兴头。”
秋白道:“待玉姊姊伤好些,有了气力和兴致,离儿再说。”
苏小过“啧啧”咂嘴,凑到秋白耳边说道:
“我说谢小姐,你们家离儿也不小了,你总这样哄着他说话,他甚么时候能长大?”
秋白叹口气,低声说道:
“姊姊莫笑我,若换作姊姊,保管比这还要……”又不说了。
苏小过靠在车篷内闭目养神,又听秋白说道:
“离儿,你教嘶风慢点,别颠到玉姊姊。”
谢离心道:“谁喜欢说给你听,到时候我还不说呢。”
大声道:“玉谷主,你说黑衣人为甚么不在路上对我们下手?”
苏小过并未回话,秋白道:“离儿,玉姊姊睡了。”
谢离说道:“姊姊,你知道我怎么进的武林大会么?”
只听苏小过闷“哼”一声,秋白便没搭话。
谢离小声问道:“姊姊,你昨天好像没怎么害怕。”
秋白小声回道:“怎么不怕,眼下心里还在打鼓!
“唉!经历过两次大虫,这些个也有好几回,害怕又能怎样,不害怕又能怎样?”
谢离道:“姊姊受苦啦,哎!昨天嘶风帮了大忙!
“你没看见,跳得那么高,它可非一匹寻常的马儿……
“只不过,只不过昨天在那院子里,它就眼睁睁看着你们被打?”
秋白道:“它毕竟仅是一匹马而已,你这个哥哥当的,还要它怎样?”
谢离听这话甚为有理,自然自语道:“是啊,毕竟一匹马,做得已然足够。”
行过一炷香工夫,见前面一辆马车,车下十余人步行,谢离认出芙蓉派服饰。
超车时,谢离见昨日随南采莲进帐的男弟子亦在车下步行。
那男弟子向谢离点头示意,谢离道:“南掌门要紧么?”
那男弟子回道:“劳谢大侠惦记,掌门师叔还好。
“眼下正在歇息,不克下车见面亲近。”
谢离与其抱拳作别,分手前见那车向东行去,自言自语道:
“这芙蓉派也不知在哪里,走的另一条路。”。
车内苏小过忽开口道:“哈哈!
“谢小姐,你弟弟而今已成大侠,也不知在武林大会上做下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回谢大侠,芙蓉派在江南。”
离、秋同声道:“江南?”
谢离又一拍脑袋说道:“我好糊涂!
昨日就应该打听哪些门派从江南来的……不过昨日情势也未必容我开口询问。
“我去去就来。” 说着叫住嘶风,跳下车去。
过不多一会儿,又跳上车来,说道:“他们也不知道。”
苏小过问道:“你们是在查那老妖婆……那些黑衣人的来历么?”
秋白道:“嗯,听说江南有头绪,就是那块下山虎铁牌。”
苏小过道:“甚么‘下山虎’?”
秋白疑道:“之前没同姊姊说过么?离儿,咱们没跟玉姊姊说过么?”
谢离道:“说过罢,应该说过。”
苏小过道:“总以为你有个好记性,原来也不过如此。
“好!就算说过,那就再说一次罢。”
秋白便将那下山虎铁牌说与苏小过,苏小过听后说道:
“素所未闻,诶!这武林大会昨日散的,怎么今天路上如此冷清?
“昨天追那些人时,我就没见几个人。”
谢离道:“方才那个芙蓉派弟子说咱们这算晚的,大多数人连客栈没回就走了,或许怕再有地震罢。”
苏小过奇道:“地震?在我睡着的时候么?我就说我不服药……老天爷都生气了!”
秋白道:“嗯,在你睡着的时候。”苏小过兀自闭目养神。
谢离道:“姊姊,你们昨日怎么想到《正气歌》的?偏巧还真管用呢。”
秋白道:“倘若真管用,咱们大仇已然得报了。
“我和玉姊姊听那天摇……天摇的曲子与《问鼎中原》相似,又不太像。
“便想到《正气歌》或许有用,诶!我跟玉姊姊一起说出口的,姊妹同心呢。”
谢离笑道:“那你们两个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我昨日听到姊姊的曲子,还随着它胡乱使出几下掌法呢。”
秋白道:“‘宋祖长拳’么?掌法、拳法的,我看也没差。”
谢离道:“不是,我听那曲子自己瞎想的。
“嘻嘻,看招!‘董狐笔’来喽,‘歘歘’!哈哈哈!”
说着又双手伸指学那莫知的“仙女磨针”,比划两下。
车内苏小过听言一把拨开秋白,掀起车帘,说道:
“你再打一下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