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管秋白的四个黑衣人已被苏小过了断三个,有一人正举剑向苏小过腹部刺去。
苏小过右手拇指、食指、中指一齐弹出,那人右胸破开一洞;
晃几晃,向苏小过栽去,长剑仍旧向她小腹,倘若刺下,苏小过肚腹势必洞穿。
谢离大叫:“不要!”
琴声未停,苏小过猛喷一口鲜血,直直喷向那人胸前。
那人竟被“血锤”抵住,歪向另一侧,长剑便与苏小过小腹错开分许,险而又险。
谢离已到近前,双掌推出,那人浑身骨头尽碎,麻包一般砸在墙根殒命。
谢离一手搂起一个,欲破窗而走。
还未起身,身后四把长剑齐齐攻到,两把刺他后背,另两把分攻秋、苏。
谢离伏身将二人向前一掷,双脚后蹬;
一脚蹬倒一黑衣人,转过身来,天摇仙子身后又有十数黑衣人涌出。
“啪啪”两掌料理掉身边两个,被蹬倒的两个还未起身,已被他夺下一人长剑,“噗噗”两剑各自了账。
跟着腕上蓄力,长剑出手,疾刺天摇仙子。
一黑衣人正奔在天摇仙子身旁,见那剑势不可挡,竟护在她身前,被剑洞穿。
那剑破穿一人,势却不止,仍在前刺,被一黑衣人一剑砸落。
再看谢离,已带着秋、苏撞烂后窗而逃。
谢离见后墙还有十丈远近,猛提丹田之气,大喝:“起!”
夹着二人凌空而起,耳听得身后金声破空;
忙又使个“千斤坠”,急坠在地面,头上数把长剑呼啸而过。
琴声变得愈益急促,就似抚琴之人正炽火焚身;
而那火又风吹不灭,水浇不熄,无奈何只能狂蹦乱跳。
右臂腋下苏小过又吐出一口鲜血,黑衣人已然攻到。
谢离夹着二人,破绽甚多,战不多时,后背已挨一脚。
若非那人长剑方才当作暗器打出,谢离后背恐怕就已然多了一个窟窿。
谢离也知久战并非良策,但却一时不得脱身。
猛听到后墙外嘶风声音,急问道:“你可否有一落之力?”
苏小过知她在问自己,咳道:“能!”
谢离左臂运劲,将秋白猛抛地向后墙,低头见苏小过右脚蹬地,又喝道:“起!”
苏小过本就轻功了得,虽然受伤,但得谢离助力,“嗖”地射向秋白。
飞到秋白身上,一把捞起,越过墙头;
低头见嘶风正在墙下来回小跑,叫声“嘶风”,嘶风前跃两步,正落在它背上。
双臀一触马背,被谢离打断的肋骨扎心疼痛,几要昏厥过去。
一掌拍在秋白身上,秋白穴解,咳嗽一声,叫道:“嘶风,快走!”
嘶风狂奔起来,因它并非坐骑之马,颠得二人难受。
苏小过跃下马来道:“谢离还未出来!”
嘶风此时并无马鞍,苏小过下马,秋白立时无依无靠,跟着坠下马来。
所幸苏小过话出口后便想到此节,本来要回去那院,急忙回身接住秋白。
秋白睁开眼睛,问道:“离儿没跟上来么?”
苏小过怨瞪一眼:“你不用伸手,自然不知容不容易,快躲起来。”
话说完时,人已跃起,却又坠堕下来,说道:
“不行,这琴声……我无法再近一步。”
秋白连忙要过去搀扶,苏小过伸出手掌,说道:“你别过来!”
挣扎着向秋白爬去,爬得四下,说道:“这里可以。”
秋白这才奔到身前,将她扶起,问道:“怎么办?”
苏小过道:“你和嘶风躲在近处,我去去就来。”话音未落,人已十丈开外。
嘶风来到秋白身前,秋白看看左右,有一户院子一男子探出头来;
嘶风疾驰过去,将那院门另一扇撞开,那人大叫:“哎呀,你这畜生……”
秋白跑到那院中道:“大哥,我家马口渴,求点水喝。”
那人道:“那也不能就这样一下子闯进来啊。
“再者说,这光天化日之下,你一个女流这样闯进来……
“让邻居听见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而且那院声响那么大……”
秋白听呼喝之声中时有谢离一两声大喝,说不清自己心里是喜是忧,将院门关上。
那人急道:“哎哎哎!你干甚么,我非那种人……
“不过么,嘿嘿,这送上门……”
秋白听言心下惧怕,又忙将大门推开一扇,不想被那人一把倚住,说道:
“你是偷跑出来的?听那户人家大喊大叫,是不是你的小情郎被人捉住了?嘿嘿……”
秋白大叫道:“嘶风!”
嘶风一扬耳朵,就听苏小过声音说道:“来了!”
只见苏小过自院墙上跃过,怀中抱着一张落霞瑶琴,说道:
“老天爷!亏得这近处就有,那个天摇的琴我从来没见过,甚为奇怪;
“就用这落霞试试,在路上我已然定好。”
那人见苏小过自墙头跃进院内,知是高人,忙跑回屋内。
秋白道:“在这里,那曲子害不到你我,可你弹的曲子也攻不到她啊。”
苏小过左右扫扫,见那院中有一方石桌和几个石凳,将瑶琴放在上面。
向着秋白说道:“谁说要攻她,攻她的曲子即可。”
……
谢离抛出二人,本想再回屋内去斗天摇仙子,岂料黑衣人阵中又来两人。
只一个回合,便知这二人是一顶一的好手。
这二人并不着黑衣,一个蓝衫,一个白衣,兵刃均是长剑。
谢离且战且思,心想天摇仙子手下竟有这等高人?
即便单放在武林之中,也属较肖倾城差不甚多的角色。
可是从未听起过这些人的人物字号,可见她也同那汉王一样:
多年处心积虑谋反,一听“玄天石”出世,必欲取之。
且听她说汉王语气,似极熟汉王,又直呼其名;
怕正是秋白担心的王亲贵胄一般人物,想到此,心中不免忿恨。
这二人一入战团,其他黑衣人便自觉退到圈外掠阵。
谢离每要施展轻功欲跃出后墙,那蓝衫人必会在上路堵截,教谢离不得走。
而那白衣人也不知使何剑法,来去如风,与破绽处甚为小心在意,几次谢离就要抓到,俱被他轻松化解。
只听天摇仙子在屋内说道:“你们两个,怎么才来?
“是不是见我对你们稍有抬举,便不知道自己姓甚么了?”
那二人也不回话,将谢离罩在剑幕之中,手中长剑攻越攻越紧;
且那剑幕渐渐逼仄,剑气也随之愈发凌厉,白衣人剑风已然将谢离右臂袖口带破。
谢离见任由下去,别说报仇,己命难保矣,便催动真气,内力护体,抵御长剑,如此便无法反攻。
掠阵的黑衣人觉劲风扑面,“嗤嗤”与“呼呼”声越来越响,纷纷后退。
剑幕虽小而小之,但三人缠斗的圈子却大而大之。
谢离自离梅子岭以来,就无刻不思要寻到黑衣人的幕后指使。
今日寻到,不共戴天之仇人就在眼前,欲思生吞活剥才解仇恨,却有秋、苏掣肘;
待解得秋、苏之围,又被这二人缠住。
此时虽处平手,但胜此二人的希望万般渺茫,况落败几率更大。
其实谢离心中还有一丝欣喜闪过,便是竟能与此二人斗得这许多来去。
足可见自己武艺再有长进,不过这欣喜也只一闪即逝。
那琴音不断,谢离虽对音律一窍不通,但念秋、苏情状,又听那琴声乱个不停,心下不禁烦躁起来。
一不小心,左袖口教白衣人“呲”地划破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