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笑道:“早就让你这位玉谷主坐下,她却不听。
“玉谷主……嗯,看来你这位朋友还是个大人物。”
说着颌指一黑衣人,那黑衣人便返身入帘,另取一把椅子教秋白坐下。
谢离道:“那个带面具的是你义子么?他是服毒自尽的。”
那女子道:“我知道他服毒自尽,若不然我也得毒死他,谁教他自大办不成事。”
苏小过道:“问她是谁?”谢离道:“你是谁?为甚么要害我父母?”
那女子道:“还只道你傻,想不起来问这个呢,你们可以叫我‘天摇仙子’。
“可非‘瑶琴’之‘瑶’哦,乃‘摇天动地’之‘摇’。”
苏小过道:“你好狂妄,竟然敢称一个‘仙’字,想必也无胆道出本名。”
谢离道:“为甚么要害我父母?”
那天摇仙子道:“本仙子之本意,殊非欲要害你父母。
“那几人是我义子指派,而今已死,至于为何,委实无人知晓。”
谢离道:“还有没有人指派你?若没有,今日我就要杀你报仇雪恨!”
天摇仙子笑道:“你杀父之仇其时即已得报,怎又要报?
“不过凭你当时那点微薄武功,自然……”
猛见谢离已然凌空,虽然有些远近,但仍能看见他双眼冒火,睚眦尽裂!
勾起多年之前一段情境,心道:“果然恨我入骨!”
又见谢离踏虚一招“猛虎掏心”攻来,遂摇摇头。
身后四个黑衣人,兵分两路,各持长剑向谢离双腕双踝挑去。
其中一黑衣人忽而“啊呀”怪叫,额头上多出一个小洞,但身子却未歇停,直至谢离面前,才堕在地下。
谢离见途中遇阻,右腿半空踏出,正中一黑衣人头顶,拳分上下,“嘡嘡”两声,两把长剑落地。
顷刻间,这四个黑衣人皆死个通透。
谢离借靠一踏之力,纵向天摇仙子,就听她喝道:“大胆!”伸手弹出两道音节。
谢离瞥眼见秋白面色痛楚,一脚蹬在瑶琴方桌落地,与天摇仙子隔琴而立,说道:“有本事与我放对儿。”
天摇仙子道:“你再看看你那位好朋友玉谷主。”
谢离后退几步,侧脸望一眼苏小过,但见她脸色一如秋白。
知道这天摇仙子乃以律吕袭人,只因自己不懂音律,这才无事。
因说道:“你不敢与我放对儿,只会这样欺负人,不算本事。”
天摇仙子道:“你自进得本堂,本仙子就已清清楚楚地问过你,要不要你姊姊性命?
“念你方才一时糊涂,本仙子暂且不与你计较。”
谢离道:“你害死我爹爹妈妈可非一时糊涂,我怎可不与你计较?”
天摇仙子道:“谢离,你报家仇我不拦你,你斗不斗得过我暂且不提。
“倘若你执意糊涂,再搭上你姊姊和你这位朋友一条性命可是不值。
“本仙虽久未行走江湖,但江湖之事了然于胸。
“却不知甚么时候出来这么一位小女娃子,也算是令我刮目相看。
“若就此香消玉殒,也实在可惜。”
谢离道:“因而我想你这人卑鄙的很,杀人父母,罪大恶极,而今又挟质威逼我。
“且可笑之处在于,你要找的‘玄天石’根本就子虚乌有,不知哪朝的朝廷编出的瞎话而已。
“你虽可笑,但放在我们这些人身上,就万般可恨。
“我父母被你害死,三合帮好多好兄弟也因你贪心而被害死。”
天摇仙子道:“莫要诓骗本仙子。
“就凭你几句话便要信你‘玄天石’是假,我就不要做这个仙子啦。哈哈哈!”
谢离道:“倘或我大哥真有这块石头,还容得你几次三番的图谋不轨么,可见这仅为江湖谣传而已。”
天摇仙子道:“他肖倾城与你八拜之交,你当然为他说话。
“我来问你,他肖倾城武功近来大长,是何缘故?”
谢离道:“那是他悟出一些武学真谛,自然便有提升。”
天摇仙子道:“嘿嘿,人皆如此,为圆一谎,还要扯出更多的谎。
“你说说,他悟出甚么来?”
谢离道:“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天摇仙子听言,又哈哈大笑道:
“本仙之前也听过,这些话语只是那些和尚编出来哄世人玩儿的,我岂能上当?
“就算他肖倾城有灵性能够悟出来,那就说说你。
“也怪我轻敌,查到肖倾城在你家养伤时,知他伤重,随随便便点几个人去。
“哪知他有高人相助,已然离去。
“你当时杀了那几个人,是那道衔相助罢,若不然,怎会有十步清风散?
“哼!待‘玄天石’在手,再去找那老家伙算账!”
谢离道:“你想‘玄天石’想疯了心,只要细想想就知那时道衔怎会帮我?
“你手下人探起消息来着实差的可以,那清风散……”
天摇仙子打断道:“谎话连篇!小小年纪便不学好!
“这次武林大会,你不是与那道衔坐在一处么?清风散我岂会看错?
“在梅子岭时,你武功低微。可那时你自衡山回许州,我布下诸多好手于路拦截不得,你的武功便突飞猛进。
“那肖倾城与你八拜之交,你对他又有救命之恩,他岂不会将那‘玄天石’用在你身上?
“而今你竟然能同鞑子武士较量!”
谢离听这天摇仙子言语间甚为自负,自己无论如何辩解她也不会相信;
且她就是自己真正的杀父杀母仇人,也无须再向她解释。
当下不再理她说甚么,筹思对敌之策。
天摇仙子道:“你是不是等肖倾城来救你啊?
“不妨告诉你,本仙前几次是有些轻敌,不过这次乃双管齐下。
“已然有一大队人马去劫肖倾城,定要在大同将这‘玄天石’拿下,也不枉我重出江湖一趟。”
谢离闻言望望秋白,心想若是她会如何应对,因说道:
“那汉王势大,岂会容你轻易便劫走我大哥?”
天摇仙子道:“哦?朱高煦也想夺‘玄天石’?就凭他一个有勇无谋的匹夫?”
谢离笑道:“他是不是有勇无谋我不知道,他已出手了两三回,难道你手下这些‘黑衣废物’都没查到么?
“看来你这仙子当得很一般,底下的人办事不尽心也不知道。”
天摇仙子笑道:“谢离!
“今日你几番开口均谎话连篇,而今又在这里妄想乱我心神。
“哈哈哈,你想太多了。”
谢离道:“那说罢,你要如何?”
天摇仙子道:“自然要你束手就擒,倘若他肖倾城交出‘玄天石’便罢;
“倘若不交,嘿嘿!你们的性命也就难保。”
谢离道:“你若戕害我们几个,我大哥别说没有,就算有也不会交。”
天摇仙子道:“因此上,才对他肖倾城也下手,约莫眼下已然得手。”
谢离道:“那边得不得手,是那边的事;
“你既然只敢躲在琴后要挟我,必不敢同我较量。
“那你敢不敢解开我姊姊穴道,而后同她比比琴法?”
天摇仙子道:“我知你又在耍诈,不过本仙又何惧之有?
“你姊姊只不过被点了哑穴而已,不消解穴也能奏上一曲。”
说着又伸手再拍三下。
第三拍余音未了,谢离已欺到琴前,连桌带琴一脚掀翻。
那瑶琴忽地燃起蓝火来,瞬时化为灰烬。
天摇仙子飘飘后起,体格风骚,口中说道:“这火当日就该烧车!”
右手一扬,向谢离隔火连发两枚银针。
谢离侧头闪过,瞥见苏小过正将一黑衣人脖子夹在肘弯。
“咔嚓”一声,那人死于非命,谢离已一招“猛虎掏心”攻到天摇仙子落地之处。
只见她又轻飘飘叫声:“来!”自帘后飞出一张瑶琴,被她空中架在左腿之上。
人未落地,几声急促琴音传来,那边秋、苏脸色煞白,同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