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缓缓拉开,当先进来的又是数位官军,与之前的官军服饰稍有不同,两伙官军相互见面,均是一愣。
后面跟着十数人,服饰与帐内无人相同,也有人手持兵刃。
有眼尖者大叫:“鞑……蒙古人!”
有过之前经历,群雄大多暗自揣摩,恐怕这也是一个使团先遣。
便没出言叫骂,只想这蒙古人来到抗蒙大会不知要生出何等事故。
蒙古人身后又跟着官军,有一军官最后走进帐来。
那军官虽着明军服饰,长相却与那些蒙古人并无二敛。
有见多识广之人道:“咱们大明军中也不全是汉人。”
那军官见帐内情状,环视一眼,看见先前的军官,紧跑几步,到跟前问道:
“你们是?”
虽只有三个字,但群雄也听出他汉话不十分流利。
先前军官说道:“这是帖木儿国使团先遣,朝廷请来的。”
后来军官说道:“帖木儿?没听说过,我带的是鞑靼使团中的一些人。”
群雄听是鞑靼使团,方才能忍,此时再也忍不住,就要发作。
赵长龙见状大喝:“稍安勿躁!先问个明白!”群雄这才停住。
后来军官冲着赵长龙一拱手,说道:
“他们是鞑靼太师阿鲁台与大明通好的使团,正要返回鞑靼。
“听说这里有武林大会,颇有兴头,就派遣一些人过来看看。”
那使团中一人见到亚古布惨状,嗤之以鼻,惹得帖木儿使团中有人破口大骂。
那人竟似听懂,以蒙古话回骂。
赵长龙身后掌钵龙头冯衣冯长老懂蒙古话,走到赵长龙身前,为他传译。
赵长龙听了一会儿,向那后来军官说道:
“他们这里竟有蒙古第一‘拔都鲁’?”
那鞑靼使团听道“拔都鲁”一词,竟一齐住口,望向赵长龙。
那后来军官说道:“他们自己这么说的。”说着向其中一人扬了扬下颌。
群雄见那人四十左右岁年纪,略为消瘦,一双鹰眼寒光四射;
长相非蒙非汉,与印象中膀大腰圆的蒙古勇士并不相合。
谢离站在空地,不知拔都鲁为何意,回头望向赵长龙。
赵长龙道:“竟然在我中原武林大会撞见蒙古第一英雄,也算……”
一时不知如何说起。
那后来军官道:“哼!这个人原名叫‘达尔扎乌’甚么的。
“后面还有许多字,我一时没记住,唉,就叫‘达尔扎乌’好了。
“不过他给自己取了一个汉名,叫‘北伏南’。
“‘降龙伏虎’的‘伏’,看来也大有深意。”
谢离想起被卸石棚寨钟四儿等人制住以后,曾听他说过这个达尔扎乌甚么的。
此人恨极大明,专爱偷杀中原武林后起之秀,且手段极其残忍。
群雄中似也有知此传言者,即刻要出言辱骂。
但见赵长龙摆手示意静音,便未出口。
和云胜道:“那你们就是想打回来了?”
那达尔扎乌竟然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话回道:
“伏南有何不可?你们不也是在商议如何抗我大元么?”
比之那后来军官的汉话真是高出百倍。
后来军官吼道:“你神气甚么?小爷是打不过你,但是不怕你,有能耐你伏我?
“念你们是通好的使团才以礼相待,这个差事以后绝不会当。”
达尔扎乌听言说道:“你武功低微,我才不理你。”
群雄疑惑这蒙古第一英雄为何这般能忍?有人心中暗道他愈是如此愈不好相与。
只见他走出人群,向赵长龙拱手道:
“这位仁兄,你是这武林大会的东主么?”
赵长龙拱手道:“不才,正是本人。”
达尔扎乌道:“那帖木儿汗国与我大元势不两立。
“此次必是前来挑衅,看他阵中那人模样,必是落败。”
赵长龙道:“一胜一负,正要战第三场。”
达尔扎乌道:“我大元与大明正当通好,可否允我代为出战?”
此话说得平平淡淡,但明白人一听便知无礼以极。
赵长龙笑道:“欺我中原武林无人么?”
达尔扎乌一指后来军官说道:“你们明朝武林人士也就和他一般罢。”
说着忽地窜到那后来军官身前,叼住他一腕,喝道:
“你是不蒙古人不是?怕不怕我?”
众官军纷纷抽刀,无奈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那军官手腕被擒,觉得骨头马上就要被挤碎,嘴上却不求饶,硬气道:
“就算与你一条腕子又如何,小爷不怕你,小爷合家是大明子民!”
谢离见这军官与之前所见军官大不相同,顿生敬佩之意。
站在场中,自觉身份与其他群雄有些不同,一股热血涌上心头,忽地喝道:
“欺负他算甚么本事?”
达尔扎乌闻听谢离喝语,放开那后来军官手腕,傲然走到谢离对面一丈之地,打量一下谢离。
肖倾城等多人已悄悄围上,以防他对谢离突施毒手。
达尔扎乌又左右看看,说道:
“这位少侠,有人很担心你啊,你方才说这话不害怕么。”
谢离道:“怕你?本侠原本就是到此共商抗蒙大计的。
“真的见到蒙古人却害怕,还来这里干么劳什子?”群雄叫好。
达尔扎乌笑道:“素闻中原武林只会以多欺少,看情状你们亦要如此么。”
群雄纷纷出口驳斥,公冶贤、上官难笑等人已跳入场中,将谢离挡在身后,亮出兵刃要与之比试。
肖倾城、黄耳、赵天王等人则慢慢绕到他侧后,伺机出招。
更有大批丐帮弟子涌进帐来,帐内一时拥挤不堪,只场心还有些空地。
那鞑靼使团不甘示弱,武将纷纷亮出兵刃,文官亦毫无惧色。
盖苏耶丁见状,向达尔扎乌说道:
“本来是我们与他们比武,待我们比完,你再和他们打。”
达尔扎乌“呸”了一口,本来要与谢离比武的帖木儿勇士疾步上前,自身后偷袭达尔扎乌。
达尔扎乌听到背后风声,向旁半转身。
绝大多数人还未看清,那勇士已摔在地上。
群雄见状,大惊失色,知此人果有过人本领。
群雄中只有少数人看得清楚,达尔扎乌转身之际,迅捷而动:
一把擒住对手双腕,伸腿一架,便将那帖木儿第一勇士来个后滚翻,随即收势。
那帖木儿勇士爬起来还要再上,盖苏耶丁摇手止住,说道:
“好,今日你蒙古国招惹我帖木儿,来日咱们战场上见。”
说着手一挥,便带着先遣团挤出一条道路匆忙离去。
先前军官向赵长龙、后来军官及群雄拱手道别,也带人走了。
那达尔扎乌一时意气风发,喝道:“还有谁?”
就听一人叫道:“还有我!”
肖倾城听言心中一阵气恼,只因这人并非别个,仍是谢离。
谢离身前立有数人大叫:“你敢与我决一生死么?”
达尔扎乌摇摇头,点指谢离道:“年轻人,你好有胆色啊。”
谢离此时方始害怕起来。
他方才见达尔扎乌瞬间就将对手撂倒,也知他武功过人。
但看着身前护他之人,再想起在三合帮时,每次均被别人护卫。
诸兄弟为保护他,死的死,伤的伤。
更何况这次本来即被点将与人比试,心头热血一直未退。
听那达尔扎乌叫嚣“还有谁”,不假思索,一声“还有我”脱口而出。
眼见达尔扎乌手指自己,这才觉察胸口已然“忒忒”作响。
赵长龙道:“阁下蒙古第一拔都鲁,为何与一位后辈为难?”
达尔扎乌又摇摇头道:“非我与他为难,方才他就与我叫嚣。
“只不过被那帖木儿混蛋搅扰,怎么你们中原武林只敢嚎叫不敢出手么?
“见到我们草原上的雄鹰,就心生胆怯,躲在草窝里瑟瑟发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