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请纪恺夫坐下,倒了碗茶水,说道:“我问的少,还是你先说罢。”
纪恺夫道:“贤弟,你与那达尔扎乌甚么的比武,后来地震。
那云游高僧拾车和尚言你无事,只是得一个时辰才会醒来。
那军官出言恐吓,又说还有地震,我衡山在你身旁守了一会子,便也走了。”
谢离点点头,心道:“原来那僧人乃‘四马五车与道衔”中的‘车’。”
纪恺夫接着道:“师父他老人家说,不知你为何在道衔身后坐着。
“不过他对你能有如此进境颇感欣慰,竟能与达尔扎乌战到那个境地。
“虽然与他相差悬殊,不过已难能可贵。”
说着顿一下,似乎在等着谢离接话,见谢离未语,又接着说道:
“在武林大会我们就问三合帮弟子,知他们住在八仙客栈,便去客栈找他们;
谁知他们俱不在,不过掌柜说他们并未退房,我们等好一阵也不见人;
师父便决定出城回衡山,快到城门时,不想却遇见肖帮主他们,看样子好像刚经过一场恶战。
“一问才知道,龙阳双杰带着一伙黑衣人与他们大战一场,双方各死一些人。”
谢离忽道:“三合帮都谁……东亭兄弟,司马长老、左堂主……”
纪恺夫道:“他们都无事,死的好像均是三点水弟子,司马长老受点不碍事的轻伤。”
谢离道:“虽然这些人无事,但三点水的弟子也都是我的兄弟,唉!”
心中疑惑:“那老妖婆怎不去对付大哥,反倒来找我,奇怪!”
纪恺夫道:“师父说要与肖帮主同回八仙客栈,肖帮主说莫要因为三合帮牵连衡山。
“教我们快出城,师父自然不应。
“回到客栈,有弟子来报,说你们那里已无事。
“当时师父便问你和谢姑娘的事,却无一人搭话;
“师父知其中定有不为人道的隐情,便未再问。
“第二日,肖帮主教我们午间再出城,他们先走;
“并对师父说如果衡山不答应,便与衡山绝交,师父见肖帮主决绝,便点头允可。
“结果半路被嵩山偷袭,越打越散,师父教我擒一活口;
“我追这人几天几夜,他绕来绕去绕到此地;
“此地好像下了很久的雨,那人在泥路上跑不快,才被我追上,唉!只可惜……”
说着饮一口茶水,从胸中掏出一只布包,打开取出一块干粮吃了。
谢离道:“即是偷袭,为何还穿着自己门派服饰,是不是被人嫁祸?”
纪恺夫道:“他们使的是正宗嵩山剑法,连掌门在内,他们的诸多好手都在,有不少弟子师父、师叔均是认识的。”
谢离道:“会不会和丐帮有干系?在武林大会上我看嵩山和丐帮是一路的。”
纪恺夫道:“不知道,我说完啦,不过,三合帮的人不说,想来你也不会说你的事。
“贤弟你和谢姑娘多保重,师父那边还不知如何,后会有期。”
谢离道:“啊?这就要走?”
纪恺夫道:“是啊,其实先前我就不想追这人。
“不过想我已然追这么远,弃掉实在可惜,早知这个结果便不该追。”
谢离道:“那我去叫姊姊。”
纪恺夫一把抓住谢离,低头道:“不必……嗯,已然见过面了。”
谢离忽说道:“仁兄,我只问两件事,便放你走。”
纪恺夫道:“但问无妨。”谢离道:“你知道天摇仙子么?”
纪恺夫道:“不知道,是谁?”
谢离道:“仁兄与黄老掌门见面后,定要代我询问此人:
“一个大约四十左右岁的女子,正是害我爹娘黑衣人的幕后主使;
“琴音甚是厉害,倘或懂音律之人在其琴音之下便会大受其害。”
纪恺夫道:“贤弟放心,我已记下。那另一件事呢?”
谢离笑道:“却是一件闲事,如果眼下我要为仁兄做媒,你会怎么说?”
纪恺夫“啊呀”道:“贤弟,你想……”
谢离打断道:“诶!我就是这么一问,想知道你会怎么说。”
纪恺夫语带微颤:“嗯,若能如此,当真……原是……”停顿片刻,语复平静:
“不过愚兄现而今正在守孝,如果你有此意,也须待到三年期满,自今日算起还须……”
谢离不待他说完,又打断道:“仁兄,我知你心意了,嘻嘻。
“那不知在我在衡山养伤之时……算了,不该多嘴,我这就放你去。”
纪恺夫道:“你跟三合帮的人在一起久了,尤其那个齐人鸣,不愿多说一句。
“好,那便告辞。咦?你们还要在这里么,不如随我一同南下。”
谢离道:“能一同南下自然最好,不过我和姊姊要在这里等人……
“如果咱们一起走,她回来便见不到我。”
纪恺夫道:“自不能失信于人,后会有期!”
谢离将纪恺夫送到大门外,纪恺夫道:
“你二人亦要倍加小心在意,江湖险恶,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但也要防备恶人。”
谢离道:“仁兄更要小心。”
纪恺夫一拱手,转身而走。
谢离来到秋白所在客房,打开房门,见秋白躲在床侧。
忙奔将过去,一把抱起,急问道:“姊姊怎么啦。”
秋白松开牙关,低声说道:“原来赵续是丐帮的弟子!”
谢离闻言大叫:“不可能,你怎么知道的……”
秋白紧着做手势教谢离低声,说道:“方才无意听到的。”
原来秋白来到这间客房,本想开窗透气,又怕有人看见。
正犹豫间,听后窗外有一人说道:
“约你出来一次可真不容易,方才前院一个衡山的一个嵩山的打得正欢;
我本来想出院子去看看,又被别人看出来有功夫……”
秋白立时就要回到谢、纪所在客房,却恐怕开门的声音惊动窗外之人。
便悄没声地躲在床后,盼着这人说完便走。
又有一人低声说道:“你说话能不能小点声,也别这么啰嗦。”居然是赵续的声音。
前一人笑道:“怕甚么,你光明正大啊,这间屋子好几天俱是空着的。
“放心罢,不会隔墙有耳。”
秋白死死按住自己心口,生怕心跳声大,教这二人听去。
赵续道:“顾三儿!
“也就你敢说我光明正大,这些年我在三合帮过的事甚么日子你知道么?”
那被赵续唤作顾三儿的人道:“哎哟,又来跟我这儿诉委屈。
“你在三合帮混得不是风生水起么,我看再过几年定能当个副堂主甚么的。
“不过无论你在三合帮混成甚么样,赵续,你也不要忘记你丐帮弟子身份!”
秋白登时肉颤心惊,慌得要命,险些叫出声来,缓缓放平身体,侧躺在地上。
赵续道:“你这话甚么意思?我自然不会忘记。”
顾三儿道:“我看未必罢,你这几年为三合帮出生入死,与他们称兄道弟;
“听说还有个漂亮妞儿看上你,你也不推不拒,也好,将来一起带丐帮来。”
赵续道:“不是你们教我在三合帮好好干的么,怎么这也成个不是了?”
顾三儿道:“没说你不是,就是提醒你莫要忘自己身份。”
赵续道:“我好容易讨了这个差事,费这么大劲儿……
“依照你在武林大会上知会我的。与你到这个鬼地方接头,你就是来告诉我这个的么?”
顾三儿道:“为何不可?提醒你知道自己是谁难道不紧要么?不值得你来一趟么?
“帮主说,之前一直不启用你,只因时机未到,眼下看你在丐帮做得还不错。
“要我告诉你时刻准备好,说不定甚么时候就要大事要你办。”
赵续道:“要我办甚么事?”
顾三儿道:“到时候你自会知道。不许耍滑头,否则你的心肝宝贝儿可就不好说了。”
赵续笑道:“她的功夫堪比一堂主,你们对付我还好一些,若对付她,嘿嘿,无异于自讨苦吃。”
顾三儿道:“这还没成亲呢,就帮着说话。得!你爱信不信。
“帮主教我问你,年初肖倾城他们去山东干么?还侮辱咱们丐帮弟子。”
赵续道:“我又非甚么大人物,哪会知道那么多?
“啊!嘶风?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