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谢离点头,便带着谢离走近祠堂。
谢离见门上一方匾额,上书“忠义千秋”,心中不禁一阵豪气升腾,心道:
“果是大帮大派,见此匾额,心中便生爽朗。”
进大殿,虽值白昼,却是灯火通明,再一闻时,燃香之味扑鼻。
北面墙上,数排灵位梯形而座,错落摆放,足有百余,天地两个牌位最为醒目,左右内外两幅楹联。
孙、齐各点长香插在香炉之内,又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
谢离亦要如此,被二人阻止。
孙东亭道:“公子非我帮中弟子,不用行礼。”
谢离道:“昨日在楼上,你怎不拦我磕头?”
孙东亭道:“那是关二爷,公子自然拜得。”谢离这才明白。
除内宅外,又带着谢离各处转了转一梅知书等四位弟子自是不远不近地或领或随。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围成一个肉眼不见的圈子,将三人拢在中心。
谢离虽觉有趣,却觉身旁少了秋白,有很多话不得说问。
第二日,谢离早早便来到练武场。
问了茶房所在,端一壶新茶放在石桌之上,候在桌旁。
司徒长老铁扇轻摇而至,笑道:
“我想离儿自会先到,果然如此,只不过这茶么,有心啦。”
谢离道:“晚辈理当如此。”
司徒长老道:“昨日几句歌诀背下啦?领会啦?”
谢离恭敬地道:“原先背得,昨日又背,已记下。至于领未领会,要练时才得印证。”
司徒长老道:“有些慧识,我昨日要你领会,自然无从领会。
“今日你这番答我,还算用心啦。来呀,今日教你经络。”
谢离道:“前辈何时教晚辈练功?”
司徒长老道:“万事齐备,自会教你打坐。
“看你记性如何,记得快呢,就早些练,记得慢呢,自然就迟些练。
“你跟你师父也非第一天就练功罢。”
又将十二经隧逐条教与谢离。
第二日又教奇经八脉与任督二脉,学得半日,司徒长老又云“老头子需休养”,遣了谢离。
三合帮总舵虽大,但除内宅,杏春堂、忠惠轩及三堂驻所等处谢离均已走过。
随着孙、齐转来转去已无趣味,向二人打听肖倾城消息,只说不知。
又想起秋白,纳闷她怎么这几日没来找他说话。
便对二人道欲寻姊姊,二人道不敢去内宅,谢离道只在门口将姊姊唤出来。
二人无奈,只得带着谢离去了。
来在内宅门口,见两个帮中女弟子守在门口,孙东亭过去说明来意。
一女子进门去,约有半盏茶时分,领着狄心出来。
狄心款步来到谢离跟前敛衽行礼,谢离不知此是何礼,问道:“我姊姊呢。”
狄心道:“回公子话,姑娘说她没空,正在做针黹。”
谢离皱眉道:“姊姊知是我找她么?”狄心点头。
谢离道:“那就怪了,怎会不见我?”
狄心道:“公子有甚么话儿传没有,奴婢这就回了。”
谢离急得一把拉住狄心,忽觉此举甚为唐突,忙又撤手。
狄心却已然哭出泪来,不住后退。
谢离连呼负负,狄心止了泪水道:“那奴婢回了。”
谢离道:“慢些,我还有话说,我姊姊这几日如何?”
狄心道:“姑娘只是闷在房中念书,看似有些闷闷不乐。
“就是那日傍晚自公子那儿回来便这般模样了。”
谢离自言自语道:“那是想爹爹妈妈啦,那也不应该不见我啊。
“看得甚么书不痛快啦?”
又向狄心问道:“念得甚么书?”
狄心摇头道:“这个奴婢不晓得,是绿姊姊去寻来的,有好多。
“公子还有别的事么,那边姑娘还要人照顾……”
谢离道:“啊?啊!没有了,妹妹快去罢。”放她去了。
晚饭没用便睡。不知几更时分,听得堂屋有人叫门。
孙、齐自北屋出来将门开了,原来肖倾城已自南阳而返。
谢离来到肖倾城房中,余人退了,只留兄弟二人在房中。
谢离道:“大哥,如何?”
肖倾城道:“方才同其他几位长老已见过面,南阳现已大定,之前各处人及事业已妥当。”
谢离喜道:“那还好些。黑衣人查出来没有?”
肖倾城道:“尚未查到。二弟你功夫练得如何?”
谢离听言低头不语,肖倾城问端的,谢离道:
“大哥,司徒长老武功同大哥比如何?”
肖倾城立即道:”二弟觉得大哥找的师父不好么?这司徒长老乃是……”
谢离急道:“大哥,我……我……”又说不下去。
肖倾城道:“这武学至高的人呢,有两样人等:
“一样是武艺高强,能人所不及,但是要教徒授课呢就差;
“这另一样呢,自身武艺或是高强,或是不那么高强,但专门传道授业解惑。
“大哥自夸说可说是第一样人,而这司徒长老,不但武学精湛,且是个数十年不遇的好师父,大哥的掌法有一小半也是跟他练的。”
谢离道:“小弟没说司徒长老的不好。只是已过三日,只教诵些歌诀,认些经脉,却不教我打坐练功。”
肖倾城大笑道:“二弟也忒心急啦,想当初大哥练功,三个月才初始打坐。
“如今有了歌诀,大哥那时哪有歌诀?就是死记硬背。
“我整整三个月才记得那些要领,还有那十二经络、奇经八脉。
“你这堪堪三日就学经络?”
谢离听闻此言,不禁暗自得意,转而又想还要三月,轻声道:
“我还要三月才能练功啊?”语带焦急。
肖倾城又道:“三个月算短的啦,你是瞧不起大哥么,哈哈!快去睡罢,明日再说。”
说罢将谢离轰出房去,和衣睡下。
次日谢离见肖倾城仍在酣睡,用过早饭来到练武场。
司徒长老已坐在石凳之上,背对谢离,一盏清茶半下,说道:
“今儿可晚啦。”谢离来到司徒长老身前说道:“请前辈恕罪。”
司徒长老道:“睡回笼觉啦?都说这‘白莲教’如何如何,我看‘回笼教’更厉害。
“无人不想入教,尤其你们年轻人。”
谢离听到“白莲教”字眼,想到肖倾城同韩林生曾提过一句。
好似一个不得了的门派,因问道:“‘白莲教’是何来历?”
司徒长老道:“白莲教,白——莲——教!
“都传白莲教妖魔邪祟,恶贯满盈,违背伦常,父子相残,母子乱伦,兄妹通婚。
“唉!只要是有甚么十恶不赦的作为,又或是甚么匪夷所思不通情理之事,就统统算在白莲教的头上。
“这白莲教教宗是谁,是男是女,总舵在何处,有无分舵,却无人能说得细致。
“不过以讹传讹罢了,我看这江湖上根本就没有甚么劳什子白莲教。
谁说有,带来两个三个的我瞧瞧?”
谢离不知“乱伦”何意,但排在“兄妹通婚”之前,终归不是甚么好事。
口中说道:“原来如此。
“方才晚辈闪过一个念头,大哥的事不知与这相传的白莲教有无干系?”
司徒长老道:“咱们帮主一身正气百邪不侵,妖魔邪祟见了俱是要绕道的。
“哪里敢招惹他老人家,招惹帮主的可要比妖魔邪祟还要可恶。
“世间自有比妖魔邪祟更令人生厌、生怖的东西。”
谢离道:“前辈给晚辈说说。”
司徒长老瞪眼道:“你还练功不练?现就将那经脉之事与我再说一遍。”
谢离依言指点,司徒长老摸摸胡须道:
“还算马马虎虎,有些棺材板儿的记性,今日就教你打坐练功。”
正要传授谢离姿势要领,侧眼见燕未然奔来,问道:“何事?”
燕未然答道:“有一人剑客模样,带一少年要见帮主,看似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