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倾城问道:“怎么说?”谢离道:“他们都说乃天数。”
肖倾城道:“那天司寇长老怎么说来着?
“是了,‘天道茫茫,圣人难知’,事在人为罢。”
谢离道:“小弟有一件事一直想问,大哥与几位长老俱知道:
“有个白发老者教我救你,可他们谁也不问我,好似俱不关心,不知何故?”
肖倾城道:“这个么,二弟,你不知道。
“此前帮中有位长老,德高望重,三合帮能有今日作为和地位,同这位长老分不开。
“他老人家总教谕帮中弟子‘子不语,怪力乱神’;
“加之执法长老的身份,故此帮中听得这样的事情只一笑了之,并不过问的。”
谢离道:“可是小弟这个并非编的,就是真的啊!”
肖倾城道:“这样的事向来说不清楚,弄不明白;
“即便弄清楚,甚么事也不能干,就可能是天数罢。”
谢离道:“方才大哥还说甚么‘天道茫茫,圣人难知’,这会子又说回来了。”
肖倾城道:“你怎么愈发像你姊姊啦。”
谢离不语,肖倾城道:“待回来时,带咱们去你家看看。”
谢离道:“好,全凭大哥做主。”
肖倾城拍拍谢离头道:“端的学坏了,明明想回,还要大哥开口。”
见谢离眼中带泪,便不再说,大手一挥,叫道:
“兄弟们脚下加劲儿!”
当晚众人寻得住处,谢离依法练功。
此时,他已能每一呼气都能将所集之气送至丹田。
只不过小腹常常有响动,偶尔还会矢气。
回想山上学艺也曾这般,放下心来,不过还是有些不自在。
而孙、齐知谢离练功又有所成,更不在意他矢气;
肖倾城见他吃得多,只说小心别撑到,再无他言。
第二日傍晚,韩林生与乔四三追来,脸色十分难看,谢离便知未成。
细节肖倾城未对他讲,谢离也无心追问,却想到一事,便问孙、齐二人:
“徐堂主还没有传回消息,不是出甚么事了罢?”
齐人鸣道:“无信即是无事。”
衡山主峰终映入眼帘,众人一路见南地风物与北地颇有不同,意兴盎然。
又见官道上远远驰来一人,正是徐不争。
接头之后,徐不争道:“就知帮主这一两日便到衡山,谁知一来就接到。”
肖倾城问道:“衡山没事罢?”
徐不争道:“回帮主,没事。
“属下等在衡山城寻了间客栈,请帮主先安顿安顿。”
带着众人进城来到一家客栈。
司马长老问是包下整间客栈,因说道:
“帮主,整间客栈包下,是否太过招摇?”
肖倾城道:“咱们这么多兄弟,又出来这么多日,想探消息的,早都探到了。
“况且三合帮行事光明磊落,何惧之有?”
司马长老道:“三合帮倒是不惧。
“只不过朝阳子素来行事低首,咱们这样恐怕他不喜罢?
“且这账目回到许州,又要和司空长老费上半天的口舌。”
肖倾城道:“已然如此,再叫兄弟分头去安顿也不合适啦。
“告诉兄弟们要谨言慎行,莫要招惹是非。
“……至于司空长老那里,嘿嘿,还要请司马长老,嘿嘿。”
司马长老苦笑道:“老朽这张老脸哦,哈哈,也不怕再多一回啦。”
肖倾城换套干净衣衫,与司马长老及谢离三人提着礼品上得衡山去。
黄耳知肖倾城上得山来,当然欣喜,中门大开,带领众弟子降阶相迎。
见肖倾城双膝微动,忙伸双手相搀,朗声笑道:
“肖帮主虽说为老朽晚辈,但终为一帮之主,初次见面,岂能行此大礼?”
肖倾城道:“黄掌门与我有再造之恩,理当如此。”
黄耳道:“小徒路见不平出手相救,并非老朽所为,老朽更受不起啦。”
司马长老道:“若非黄先生平日教诲,两位高徒怎会如此行侠仗义?
“以老朽之意,黄先生就不必推辞了罢,而且二位就这么僵着,也不好看。”
黄耳道:“司马先生折杀老朽了!
“三合帮与丐帮齐名,武林同道无不敬仰。
“倘若得知老朽受了肖帮主大礼,日后老朽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肖倾城道:“朝阳子黄耳在江湖上德高望重,武林同道倘或知我肖倾城此行不拜,日后肖某又如何在江湖上行走?”
说罢腰上运劲,执意要跪。
黄耳觉肖倾城身子一沉,亦臂上用力,将肖倾城向上架起。
二人一方真心要跪,一方诚意要扶。若平常人见了,只道相互客气。
但在场者均为习武之人,亦不乏好手,已看出二人其实借机切磋武功。
片刻之后,二人便各自退开,黄耳笑道:“肖帮主能有如此内力实为可贵。”
肖倾城亦拱手笑道:“黄掌门能有如此气力更为难得。”言罢众人开怀大笑。
黄耳道声“请”,将三人让进门内入厅落座。
肖倾城又站身来,向着纪、杨微施一礼道:“多谢二位恩公。”
杨柏杉道:“肖帮主武林中人人称道,实是我二人三生有幸,能助肖帮主化险为夷。”
纪恺夫亦拱手还礼。
黄耳上下打量谢离道:“这位便是当日救走肖帮主的少侠罢?
“果真相貌堂堂,少年俊秀啊,但不知如何称呼。”
谢离起身恭恭敬敬地道:“黄掌门过奖啦,晚辈姓谢,单名一个‘离’字。”
黄耳拊案道:“好名字!
“少侠请坐,柏衫、恺夫你们要与谢少侠多亲多近,取长补短才是。
“但不知少侠师出何门?还未请教尊师贵上下。”
肖倾城道:“黄掌门有所不知,小弟因机缘巧合学了些把式。
“现与我已结成盟兄弟,正由帮中司徒长老调教武功。”
黄耳只当谢离不愿透露门户,这在江湖人中并不稀奇,也不在意,说道:
“那还要恭喜肖帮主喜得一位年少有为的义弟啦!”
谢离道:“黄掌门言重了。”
黄耳笑道:“能于乱军之中救走肖帮主还算不得年少有为么?”
谢离道:“若非贵派两位师兄在,单单我一人怎么会救得大哥?”
黄耳微微动容,说道:“少侠客气啦,如果不是少侠,仅他二人也难成事。呵呵!”
实有些许得意之情。
黄耳又向玉弦道:“快先将你三师叔请来,一睹肖帮主英姿。”
又一扫众人,“你们先下去罢。”众弟子领命而去。
肖倾城道:“这可太抬举肖某了,肖某此行除致谢外,还有他事。”
黄耳道:“前几日,我衡山已收到贵帮消息……
“已然倍添小心在意,只是未见道衔师徒。”
肖倾城道:“黄掌门之前可曾听说到道衔名号?”
黄耳道:“怎会不知?岂不闻‘四马五车与道衔’?
“道衔禅师在江湖中不能说人人皆知,但知者绝不在少数。
“不过这位人物少在江湖露面,见过的人屈指可数。”
肖倾城道:“而今见的人就多了,说来不怕黄掌门笑话……”
又将道衔师徒春秋楼寻仇,摩天岭寻证之事详说一遍,末了道:
“当日投鼠忌器,未与他硬扛,落得这番局面。
“若早知如此,不如与他痛快认下,到如今还连累贵派。”
黄耳听罢言道:“两位小徒那日归来将肖帮主岳阳楼遇险之事说与我听了……”
黄耳并未提及纪、杨醴陵客栈及白龙池之遇,一来有些事肖倾城已知道,二来涉及衡山派私事不好开口。
“也说了那位使剑的年轻人,不想是道衔禅师座下首徒。
“不瞒肖帮主,老朽大徒弟叶冲……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