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司徒长老的声音。
几人便向声音来处奔去,见一帮中弟子负着一人,正走进一看更人住的小屋,被负之人一动不动。
司徒长老手持铁扇跟在身后,几人便跟了进去。
孙东亭道:“见过长老,此人是谁?”
司徒长老道:“多事!除华原外,不准人进来。”
谢离见那人躺在床上,面无血色,一身脏破衣衫;
再看司徒长老肩头后背印的尘土与那人身上并无二致,猜那人本为司徒长老扛回来的。
少顷,华原来到,见谢离手中黄布包裹,对着他会心一笑。
诊了片刻,对司徒长老道:“饥劳困顿所致,冲碗蜜水,晾凉饮下。
“待醒转后,再喂小半碗米粥,然后再叫我看。”
司徒长老便叫方才负着那人的弟子火速去办。
华原刚出小屋,被谢离一把拦住,说道:“华大哥,这个还你。”
说着把包裹递给华原,华原顺手接过,疑道:
“这么快就看完了。哦,只不过查点东西罢。”
谢离道:“不是,真是对不住华大哥。这是你家的传家之宝,我们不应该看的。”
华原道:“公子这是哪里话?别人看不得,公子还看不得么?拿去看罢。”
说着向谢离推那包裹。
谢离推辞道:“华大哥,我求你拿回去罢,不然又挨训斥了。”
只听司徒长吼道:“外面乱甚么?”
华原一哆嗦,看下屋内,似有会意,小声道:
“即是如此,我先收着,待公子得空想看,再找我。”
谢离直说“不借”,华原不再相劝,带着包裹走了。
谢离本欲一并告诉司徒长老练成集气之事,被司徒长老方才那么一吼,竟不敢说,返回武安居接着练功。
午间功课堪堪做完,肖倾城推门而入道:“二弟,与我去衡山!”
原来,有南阳分舵弟子发现一人形迹可疑。
此人打听分舵所在,又言与青帮有干系;
南阳分舵弟子多知肖倾城与青帮之事,便暗中监视,另报许州;
待司徒长老赶到南阳之时,那人竟踪迹全无;
再寻到时正往许州途中,被司徒长老带至总舵,便是那饥劳困顿之人。
那人醒转之后,说出一道消息:
道衔师徒日前赴摩天岭要青帮作证肖倾城戕害其徒,青帮断然相拒。
道衔恼羞成怒,言青帮实比肖倾城可恨;
先用“狮吼功”伤了多位弟子,又与青帮数位高手占成平手;
又似有官军模样的人围住摩天岭,青帮通帮覆灭,只此人从暗道逃出。
出逃之前四师兄告之可投奔三合帮肖倾城。
千辛万苦逃到南阳地界,怎奈三合帮弟子知他青帮身份,疑心甚重。
眼看川资耗尽,无奈之下逃亡许州,如非司徒长老相救,已然一命呜呼。
肖倾城得知此信,立时想起纪恺夫、杨柏杉二人,当即决定赶往衡山。
本不欲带谢离前往,但因当日三人合手相救肖倾城,理应教三人相见。
加之留他在许州亦不放心,便改主意。
谢离喜道:“啊!大哥,那太好了。”
肖倾城道:“个中缘由,路上再说。快收拾下。”
谢离问道:“司徒长老去么?”肖倾城道:“不去。”
谢离道:“那我练功搁下了,大哥,我能聚气啦!”
肖倾城不屑道:“聚气有甚么稀奇的,你又不是没有过,在路上一样可以练。”
谢离又道:“姊姊是不能去罢?”肖倾城道:“不是舞文弄墨去啦。”
谢离也知想秋白同去无异于白日做梦,因说道:“我去跟姊姊说一声。”
肖倾城道:“府门等二弟,快去快回。”
当下,肖倾城点齐人手,待离、秋依依惜别之后,这才启程。
司徒长老亦随众人行了一程,知谢离练功情状后,只微微一笑。
又将余下坐、立、卧、行姿说与谢离,又将气沉丹田与意守丹田诀窍几句话教了。
因说道:“离儿,忌浮不忌稳,忌躁不忌平,一口吸不尽西江水。
“只因你我暂要分别,才多说与你听,不是要你必须练到此步,姿势亦不可强求。
“此次山高水远,怕你不得安坐,才说与你的,切莫操之过急。
“遇到关节处可向帮主求教,记下了?”
不待谢离应承,便辞众人返回总舵。
谢离见司马长老与几位堂主在肖倾城左右,不得近前,便问孙、齐道:
“怎么这么急?”
孙东亭道:“道衔师徒已将青帮灭门,帮主怕衡山有事,因此才这般急。”
谢离惊道:“啊?竟有此事,道衔也太狠毒了些,亏得当日没对咱们下毒手。”
孙东亭道:“说也奇怪,他给青帮灭门,那日只吓了吓咱们,未害一人,不知是何缘故。”
齐人鸣道:“必有缘故。”
谢离见齐人鸣话虽不多,却很有嚼头,笑道:
“齐大哥说说,因为甚么缘故?”齐人鸣却不再多话。
谢离只得另找题目道:“司徒长老怎么不来?”
孙东亭道:“此次路途遥远,司徒长老不宜和帮主同时不在许州太久,他要代行帮主之职。”
谢离听是帮中规矩,不好说甚么。
想起司徒长老教他的行姿之法,沉下心性练起,岂料竟而不能成,心道:
“今晚试试卧姿。”
行了一阵,谢离见徐不争等几人离队而去,因问道:
“徐堂主他们怎么先走了?”
孙东亭道:“那是前哨儿,帮主选几个轻功好的兄弟去衡山先报信儿……
“好教衡山有个准备,没出总舵时,帮主就已派两位兄弟去了。”
谢离扫扫人群道:“是赵大哥么?我看他和李大哥不在这儿。”孙东亭道:“不是。”
谢离大为不解道:“赵大哥不是往南走过么,这人也熟,路也熟的,怎么不派他去?”
孙东亭道:“原本帮主是想派他去的,可是当时没找到他人,就另派了别的兄弟。”
谢离道:“赵大哥没来真是可惜。”
一行人饥餐渴饮,晓行夜宿,过确山,穿云梦。
过云梦之时,谢离见一片平静,心念苏小过竟有些愣神。
孙、齐哪知他心思,只是催促快行。
一路上谢离又试了数种姿势练功,均是无果,只得歇息时双盘练功。
几次功课过后,那真气果就如司徒长老所言,一旦意念丹田,便随之缓缓而下。
谢离便对肖倾城说了,肖倾城一如既往不以为然,之后任有任何进况,谢离便不再告之。
这一日,已近巴陵。
谢离以为肖倾城必会在岳阳楼停留,谁知肖倾城并无此意。
只快进城之时,将谢离拉在一旁问道:“你姊姊姓秋对罢?”
谢离不知何意,点头道:“是姓秋。”
肖倾城又问道:“那恶人家姓沈,岳阳楼是他家的,对不对?”谢离又点头。
肖倾城点出一点水副堂主乔四三及二点水副堂主韩林生,交待数句,二人自去。
谢离问道:“大哥要给姊姊报仇么?”
肖倾城道:“能报即报,倘或不成,自衡山回来再作打算。”
谢离心中甚为温暖,因说道:“谢谢大哥心里想着姊姊。”
肖倾城道:“你姊姊一家虽非因我而亡,但他同你情同亲生姊弟,也自然是你大哥一家人,我理应如此。”
谢离道:“既然如此,也算了了姊姊一桩心事。”
肖倾城叹道:“二弟一家因我惨遭变故,大哥日夜寝食难安。
“只不过这毫无头绪亦是枉然,还请二弟莫要怪罪大哥。”
谢离平日见肖倾城在帮中令行禁止,说一不二,何时这样与人说话?
心下老大不忍,便道:
“大哥,我那天做梦梦见师父,还梦见教我救你的老头儿。
“你猜他们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