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倾城微一沉吟,答道:
“有一掌使出来,对道衔禅师颇有不敬,而且估计也断不能得手;
“第二十一掌为与敌人声抗的一招内功心法。
“还有三掌,自己人在场或是无干人等在场之时不便用,免得伤及无辜。”
道衡道:“肖帮主好仁义。”肖倾城急道:“前辈误会了,委实……前辈过奖!”
道衡拍一拍谢离脑袋,说道:“离儿,我走啦。”
任谢离如何哀求,只一声口哨便走。
草芽儿之前一直在谢离腿上蹭来蹭去,听到口哨,恋恋不舍地随道衡而去。
谢离大嚷:“记得来看我!”好一会儿才收哭声,一脸的不欢喜。
三合帮弟子这才起身,肖倾城向黄耳举手道:“多谢衡山一派上下。”
黄耳笑道:“肖帮主哪里话,今日,我衡山未出一招,未亮一剑,惭愧惭愧。”
司马长老道:“黄掌门哪里话,若非衡山与那道衔周旋,我三合帮怎可渡此难关?”
黄耳道:“也是肖帮主武功高强,有高人相助之故。
“肖帮主,听道衔禅师之意,道衡禅师曾两次搭救与你?”
肖倾城道:“未曾向黄掌门提起,只因我以为道衡禅师不会再来。
“此次出手,亦大出我意料。”
黄耳道:“道衡禅师尚在人家,也可说是大喜事一件。
“唉!家师泉下若闻此讯,必定痛饮一场。
“听肖帮主义弟对他的称呼,似乎改名了,不知姓氏……”
肖倾城道:“内情确实不知。”
黄耳道:“那不便胡加猜想了。
“柏衫、恺夫,你们快看看三合帮的师兄弟们怎样。”
肖倾城拱手道:“有劳。”又问司马长老道:“情形如何?”
司马长老低声道:“谢公子不算在内,三死七伤。”
肖倾城叹口气道:“别叫衡山为难。”司马长老道:“正在抬下山。”
肖倾城道:“徐堂主呢?”司马长老道:“五脏受了点内伤,没事。”
肖倾城道:“下山!”
便向黄耳亦一拱手道:“此次叨扰衡山,着实过意不去,就此别过。”
黄耳忙道:“肖帮主,原本即为助我衡山而来,何谈叨扰一词?
“我衡山上下能得见肖帮主尊荣更是喜事一桩,还请肖帮主在衡山多盘桓几日。
“这衡山上不止我这祝融峰,还有芙蓉、天柱等处,肖帮主还未曾观览。
“这就离去,岂不可惜?三师弟,你说对不对?”
于求仁道:“还请肖帮主赏光。”
肖倾城道:“黄掌门与南关子心意肖某领了。只不过还有帮务要办,不便久留。”
黄耳道:“眼下天色已晚,老朽已教人略备薄酒,还请肖帮主切莫推辞。”
司马长老道:“帮主,黄先生一番盛情,咱们就不要推辞了罢?”
见肖倾城仍在犹豫,黄耳道:“此宴一为接风,二为压惊,三为送行。
“一举三得,这么好的生意肖帮主就让老朽做了罢。
“这酒么,拨云落日一醉……唉!点到即止,宴罢即送肖帮主下山,如何?
“再有,令义弟的伤势,我衡山……”
肖倾城见却之不恭,便应允了,遣余人下山,只留下司马、谢、孙及齐等人
黄耳又教玉弦请来谭菲、常思过夫妇相陪;
谢离有伤,不便入席,安排纪、杨在侧室招待。
谢离肋骨被道衔踢断,较之以前所受皮外之伤,实在疼痛难忍,依偎在一张现搭的床上。
听着隔壁推杯换盏之声,也觉肋骨随之跳动,根本吃不下东西。
杨柏杉喂了谢离一小碗汤药,又叫厨房煮些稀饭,说道:
“谢公子,学武之人伤筋动骨原也平常,肋骨又最易愈合。
“方才家师已给你接上,也说只要假以时日调养,自会完好如初。”
孙东亭道:“杨兄!
“不必称我家公子为‘公子’,这是我们这些兄弟叫的,只需兄弟相称便可。”
杨柏杉道:“如此我就不客气啦。
“谢贤弟,我和三师弟一直想问,当日岳阳楼前,你为何如此勇猛?”
谢离道:“我的武功确实低些。”
纪恺夫道:“二师兄他非这个意思,我二人着实钦佩贤弟。”
谢离本想把白须老者教他救肖倾城的事说了,想起之前肖倾城‘子不语,怪力乱神’的话,便说道:
“我看二位贤兄才是真勇猛,我不过打打下手罢了。”
齐人鸣道:“我家公子是看二位仁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才出手相助。”
谢离道:“对!就是齐大哥说的那样儿。”胸口又痛,眉关紧锁。
纪恺夫道:“贤弟,莫要再说话,养伤要紧。”
过了一会儿,谢离忽道:“二位仁兄练的甚么功?”
纪、杨一时被问懵了,纪恺夫说道:“练的衡山剑法啊。”
孙东亭道:“公子问的是内功心法。公子,这个不好随便问的。”
谢离不知还有这个规矩,本来面无血色,这时羞得满脸通红。
纪恺夫道:“没甚么,没甚么。”不再言语。
杨柏杉道:“贤弟,你身上有伤,不如在衡山上养好伤再回许州罢。”
谢离道:“我还得回许州和司徒长老练功。”杨柏杉道:“公子有伤,不宜练功。”
谢离道:“长老说行动坐卧走,吃饭、睡觉皆可练功,受伤也能练功。”
杨柏杉笑道:“贤弟所言极是,若受了伤便不能练功,那就不能运功疗伤了。
“贤弟,适才教你莫要说话,就不要再开口,牵动伤口,不易愈合。”
孙东亭道:“说起疗伤,衡山的金创药的确药效非凡。
“我家帮主前日伤得那么重,只这几天便无事一般。”
杨柏杉看了看纪恺夫,有些尴尬之情,纪恺夫道:
“孙兄,非咱们不给贤弟用那金创药,虽名为金创药,这等内伤、骨伤也好用。
“只不过那药采炼极为困难,前些日子家师又赠给肖帮主一些。
“眼下这祝融峰上已没有了,还要再炼制才行。
”三师叔、四师叔他们倒是还有些,只不过长辈不说,咱们这些晚辈也不好张口。
“眼下用的这些也是极好的。”
孙、齐起身离桌,孙东亭道:“纪兄误会了,在下本无此意。
“惭愧,惭愧!衡山大恩直教我等没齿难忘。”
说着二人向纪、杨拜了一拜,纪、杨起身逊谢。
一席宴罢,众人移步大门。肖倾城将黄耳师兄妹苦拦在台阶之上,不教再送。
黄耳只得嘱咐纪、杨、玉等人提气死风灯将五人送至山下。
纪、杨陪在肖、司马两侧于前慢行;
谢离由佣仆抬着滑竿随玉弦及孙、齐相隔数丈跟在后面。
行到上封寺,谢离记起上山时有引路之人说过,上封寺旁有一处“雷池”。
因说道:“玉兄,这雷池总要打雷的么?”
玉弦笑道:“谢兄真好玩儿,叫雷池便总要打雷么?
“那邓雷公怎会知道这儿有个雷池,便只向这里打雷?
“再说啦,谢兄,你也不看看,眼下是甚么节气,哪有那么多雷可……”
“打”字还未出口,只听“喀啦”一声,一道焦雷在两群人中间炸裂。
肖倾城耳中轰鸣,回身观看:
几支灯笼散落在地,火光之中谢离踉跄站起;
孙、齐二人在两侧正要伸手拉他。
肖倾城方要开口问“二弟没事罢”,眼看一束白光自谢离前胸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