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一阵大乱,孙、齐同时窜出厅外。
只见场下二人一犬,比试已住。道衔点指喝道:“快放了他!”
孙、齐顺着道衔点指方向观看:
却是肖倾城一手倒持长剑,一手将一人按在椅子之中,乃是卓无咎。
二人看的是肖、卓背影,便绕行半圈来到侧面。
见那卓无咎一手当胸,面色痛苦,似有恨意。
孙东亭小声道:“帮主没事啦。”
道衔站起身来,又喝道:“肖倾城,快放了他!”
肖倾城道:“我这就放他。”说着伸手在卓无咎身上推了一下。
卓无咎站起身来,咳道:“还请还剑。”
肖倾城倒转长剑递到卓无咎手中,说道:“得罪。”
卓无咎满脸通红,走到场中站在道衔身后,见道衡仍旧坐着,便走到道衡身旁道:
“二师伯,我扶你起来。”
伸手扶起道衡,道衡连说:“好,好,好。”
道衔道:“肖倾城,你这算甚么英雄好汉?”
肖倾城道:“若非适才有性命之虞,肖某断不会对令徒出手。”
原来,卓无咎见道衔又与人比较内力,心中焦急,思忖:
“师父才同肖倾城搏过内力,怎么又和二师伯较量?
“跟二师伯较量过了,是不是还有那司马长老,黄耳掌门?
“如此车轮战,师父焉能不败?”
忽而瞥见草芽儿慢慢向场心靠近,心想:
“二师伯不会如此下作罢,竟然要一条狗子偷袭师父?”
转念又一想:“虽然二师伯不会教狗子偷袭,可那条狗却看上去极有灵性,它会不会自己偷袭师父呢?
“我该怎么办,赶走那狗?
“可是我还要看着肖倾城,一有空当三合帮的人势必就会抢走他。
“我大喝一声?看样子那条狗倘或有心偷袭……
“我喊一声,它趁着师父分神的机会对师父不利怎么办?
“对,师父说了,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便对肖倾城下手。”
卓无咎在那里心潮乱涌,神思紧绷,黄耳自然瞄在眼里
因受司马长老嘱托,眼睛观看场上局势,心中暗暗提防卓无咎,只要他出手,便相阻拦。
草芽儿认得道衔,也想起曾经见过他同主人打斗过。
从厅里出来见二人仍未分出胜负,晃来晃去晃到场上。
忽想一助主人声势,便对着道衔“汪”了一声。
卓无咎紧绷之弦被这声狗叫“啪”地挑断,想都没想,长剑便刺了下去。
几在同时,黄耳看准卓无咎手腕一招“小擒拿手”抓去。
不料抓空,那手腕已被一只长手叼住。
那长手反腕一压,卓无咎长剑脱手,那长手向下急捞,攥住长剑。
黄耳抬头,见是肖倾城,另一只手早已按住卓无咎大穴“膻中”。
又见一梨杖飞来,知是司马长老救主心切,兵器出手,顺势接住。
肖倾城又“歘歘”两剑格落数枚三合帮弟子射来的暗器,将长剑收在臂后,将卓无咎放在椅中。
草芽儿叫唤之时,道衔并未理会,耳中却又听到卓无咎那边声响。
睁眼观瞧之时,道衡真力已撤,便亦回气丹田,才有方才厅内人听到的一声大喝。
道衔听了肖倾城之言,“哼”道:
“想不到你短时之内便能恢复,老夫确实没想到。”
道衡道:“你报仇心切,自然许多事都不愿多想。
“若仔细想想,也没甚么说不通的。”
卓无咎道:“师父,徒儿听那狗子叫,一时没能稳住,便刺了肖帮主。”
道衔道:“那没甚么,刺便刺矣,你没事罢。”
卓无咎运气自检,说道:“没事。”
道衔扫视一周,目光仍然熠熠逼人,最后落在肖倾城身上,说道:
“肖倾城,适才虽然你无理在先,但毕竟没有伤害老夫徒儿,今日老夫就算了。
“不过你害我大徒弟之仇,哼!来日方长!告辞!”
说罢,带着卓无咎下山去了。
见道衔师徒走出大门,肖倾城当即仰在椅子上,不住调息。
三合帮弟子围过来,有不少人已哭出声来。
肖倾城道:“你们帮主还没死呢,便欲吊丧?”
道衡走到道衔所留黄袍旁,弯腰捡起,搭在臂上;
又“嗖”的一声,长剑还在草芽背上鞘内,向院外走去。
肖倾城站起身来,拱手道:“前辈,大恩不言谢。”
再看三合帮弟子呼啦啦跪倒一片。
道衡理也未理,接续前行。谢离挣扎着来到厅外,叫道:“善爷……爷!”
道衡闻声,转身紧走几步上前,一把抱住。
问道:“孩子,没事罢。”言语有些颤抖。
谢离早已泪眼模糊,说道:“我爹爹妈妈给人害死了。”道衡怜道:“爷爷知道了。”
谢离道:“我还有些疼,善爷爷给我看看罢。”
道衡强笑道:“傻孩子,这里可是衡山啊,他们的灵丹妙药可比善爷爷的强多了。哎?离儿,你功力长了不少啊?”
谢离道:“帮中的司徒长老教我练功。”
道衡喜道:“那很好啊,那爷爷就放心啦,将来大仇必定得报。我走啦。”
谢离放声大哭:“善爷爷,你别走,你要到哪去?”
道衡道:“天下那么大,爷爷想去看看。”
谢离道:“之前没看够么?
“善爷爷,你跟咱们回许州罢,我给你养老,行么?”说着眼望肖倾城。
司马长老赶忙道:“禅师,既然你和谢公子有这般情分。
“在下斗胆请禅师赏脸到许州春秋楼住下,虽说寒屋漏舍,薄酒素菜……
“但住个三年五载,十年八年俱不在话下。
“再者说,也可点拨谢公子功课,谢公子可是根好苗子。
“倘若有禅师调教,日后定能大有所为。”肖倾城亦点头称是。
道衡笑道:“我这把老骨头自在惯了,过不惯好日子。
“离儿有贵帮传功长老教授,可要强过老头子百倍。
“再者说,事不过三,我当年的怨气算是全出完了。
“老头子以后可就不管这事儿啦,之前是冲离儿的面子。
“再怎么说人家也是我的师弟,师父他老人家……”
谢离道:“善爷爷,你知道大哥他们不是这个意思。”
肖倾城道:“既如此,肖某便不勉强。”
道衡看看肖倾城道:“肖帮主‘孤天落日掌’看得老头子心驰神往。”
肖倾城愧笑道:“若真如前辈所言,也不至于被前辈师弟……”
道衡笑道:“欸!肖帮主自谦。
不过我听闻这‘落日掌’一共三七二十一掌,怎么老朽数来数去,只有二八一十六掌?
“还有五掌始终未见到,难道人老眼花了不是?”
此问一出,衡山众人全给吸引过来;
而三合帮弟子亦有似急于知道答案的,伸长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