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道衔见二人攀谈,赌道衡分神不便搭救肖倾城。
竟然御剑偷袭肖倾城,自然没逃过道衡锐眼。
道衡怕伤到肖倾城,有意将道衔引到场上。
场中三合帮弟子纷纷后退,让出一个圈子,又将死伤者带离下场。
司马长老带着几个弟子来到肖倾城身旁,直见卓无咎摇头。
便不敢靠前,眼望黄耳,黄耳点头。
谢离被孙、齐强行带到厅内,放在一张桌子上治伤。
听得外面吆喝声又起,忍痛问道:“大哥没事罢?”
孙东亭道:“人鸣兄弟,你看着,我去看看。”跑出厅外。
只见场上二人拳来剑往,斗得难解难分。
忽听门外狗叫,道衡道:“烦请哪位朋友将我的草芽儿放进来。”
玉弦开了大门见是一条土狗,背上束着一把长剑。
又听道衡道:“小朋友,把剑递给我。”
玉弦拔出长剑,却见二人裹在一起,不知如何递进去。
道衔深吸一气,叫声“停”,跳出圈外道:“给他罢。”
玉弦长剑掷出,道衡稳稳接住,道衔持剑又再攻上。
这番打斗与方才那阵又不相同,二人师出同门,之于对方武功套路了然于胸。
虽然之前在梅子岭道衡胜过一场,但道衔乃武学宗师。
过后苦思对策,这次便加运用,一时间难分胜负。
孙东亭跑回厅内对谢离说道:“道衔又和你善爷爷打起来了。”
谢离听言喜道:“他打不过善爷爷。”
孙东亭道:“我再去看看。”谢离又道:“把我大哥也抬进来罢……”
孙东亭难过道:“哼!那个卓无咎看得紧,不让别人近身。
“怕惹他一个不对心思,帮主再有个好歹。”
孙东亭又跑出厅外,见场上局势又有变化。
但并不如谢离判断,道衔并不落下风。
就听道衡说道:“师弟倒很用心啊。”言语中似有钦佩之意。道衔道:“师哥过奖。”
卓无咎大声说道:“二师伯,我师父方才已和肖帮主比拼内力,还请二师伯……”
道衡道:“你放心,我只与你师父比拼招数,并不拼内力。”
说罢磕开道衔一剑,左手斜点道衔腹上‘幽门’穴。”
道衔道:“知道必是‘幽门’。”长剑横走,直点道衡右耳解围。
顷刻之间,十数招已过,二人出招渐慢,道衔道:“二师哥不用让我。”
道衡道:“我哪里让你,只不过年岁大,手脚慢而已。”
过了数招之后,道衔手速加快。
一柄长剑寒星点点,抽、带、提、格千般变幻,叫人眼花缭乱。
道衡也提了手速,击、刺、点、劈亦是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衡山以剑法开门立派,众弟子眼观场上二人剑决,无不赞叹钦服。
孙东亭跑回厅内道:“公子,他二人平分秋色。
“善爷爷并没有占上风,但也没输……
“哎?这不是那狗子么,怎么跟我进来了?”
谢离勉强歪头,看草芽儿站在孙东亭身旁看着自己,顾不上胸痛,喜道:
“草芽儿?我就想你会不会跟善爷爷一起来呢。快过来。”
草芽儿来到谢离近前,尾巴乱摇;
前腿搭在桌子边缘,伸出舌头在谢离脸上舔来舔去。
看得孙东亭直撇嘴:“公子,我……我再去看看啊。”
第三次跑出厅外,正和玉弦撞个满怀。
玉弦道:“师父让我……我给谢师兄取药……”
孙东亭道声:“多谢!”便又到场边观战。
这时场上又慢下来,而且越来越慢。
二人剑招凝滞,好似手腕上挂着几百斤的重物。
众人看着都觉喉咙似缠着粗绳,呼吸越来越困难。
恨不能上场将那重物卸掉,顺便就除了围在脖子上的绳索。
道衡长剑刚刚劈空,又捏个剑诀,说道:“小心在意了!”长剑猛地脱手。
众人心中一惊,心问道衡情势并不受迫,怎就会丢了兵刃?
而场上道衡另一手虚晃一爪,已反手握住长剑自侧边攻去。
众人才长舒一气,有人道:“
人家是师兄弟,师弟会用,师兄自然也会用,不消失惊打怪。”
又过三四个回合,道衡长剑换回右手,一剑拍下,道衔躲闪不及正中左肩。
道衡道:“若注上真力,肩膀便废了。”场外黄耳摇头,轻声道:“非也。”
道衡又道:“不对!若注上真力,便拍不到。”
道衔道:“是你自己不使内力的,还说我心高气傲。”
长剑圈动,始终不离道衡半边身子。
孙东亭跑回厅内道:“公子,还是不分胜负。”谢离问道:“我大哥怎样?”
孙东亭道:“卓无咎还在看着他,脸上气色好多了,似在暗自调养。”
谢离道:“那就好。齐大哥,我胸前有几件物事,我肋骨疼得厉害,压得慌。
“你取出来帮我保管一下。”齐人鸣依言取出放好。
谢离又道:“不过再打下去,就天黑啦。
“你看那柱子的影子都斜到那边了,说话就要看不见了。”
齐人鸣道:“偷袭卓无咎,衡山……”说着看了一眼玉弦。
孙东亭道:“人家衡山的师兄弟自然不好出手。
“他们只能是卓无咎下手的时候帮着咱们解围,若要主动出手就太难为人家了……
“我再出去看看。”
谢离道:“孙大哥,别来回跑了,咱们听他们说话也能听个大概。”
孙东亭再一次跑出厅外,草芽儿也跟随出去。
只见道衔剑尖点住道衡剑脊,问道:“这若是注了真力呢?长剑势必断成两截!”
道衡翻过剑身,随势一掌,说道:“还不是一样,你就点不上啦。”
道衔与道衡对了一掌,回道:“我已然歇饱,二师哥莫要再让。”
道衡道:“再走二十招罢。”摇身而上,身形倒转,长剑不住抖动,
亦如道衔与肖倾城对阵,挽出无数朵剑花,罩住道衔头顶,绞扫下来。
众人看得呆了,孙东亭本来要和司马长老打暗语,将齐人鸣的计较告诉他,被道衡剑法吸引,一时竟忘记了。
道衔吼道:“这就来了!”上伸长剑与道衡长剑绞在一起。
只见他浑身“忽忽”生风,黄袍领结吃不住劲陡然而开,“歘”地飚出场外;
两把长剑不住“丁丁”作响,还夹杂着“嗤嗤”的声音。
孙东亭明白此因二人将真力注入长剑之故,寻思道:
“道衔适才与帮主对拼那么久,还能拼过这位‘善爷爷’么?”
道衔后退几步,道衡落下地来,但二人长剑仍绞在一处,火星四溅。
天色渐晚,火星愈发明亮。
二人此进则彼退,彼进则此退,道衡忽问道:“怎与上次大不同?”
道衔道:“别问那么多,师哥剑法还不是一样凌厉?”
说话间又过数个进退,一进退之间,双剑便有十几下磕碰。
道衡道:“这样绞来绞去的,长剑恐怕能当锯子用了。”
说罢长吸一口气,平伸长剑刺向道衔左腹,道衔回剑防守;
道衡剑刃由平转立,吼声“住”,粘住道衔长剑。
道衔手腕运劲将长剑向外扯去,道衡长剑也跟着向外;
道衔又将长剑向另一侧行运,道衡长剑仍旧跟着过去,且一直粘在道衔剑身之上。
道衔笑道:“想不到二师哥竟然愿做一条鮣鱼。”
说着长剑不再左右拉扯,合上双眼,盘腿坐在地上,道衔笑笑,亦是同姿而坐。
孙东亭连忙跑回厅内,叫道:
“公子,他们也拼上内力啦。话说这道衔确实了不得,跟帮主刚刚拼过内力,这又跟‘善爷爷’拼内力了。”
只听厅外卓无咎叫道:“二师伯,方才你不是说不和我师父拼内力么?”
场上二人并未答话。
谢离道:“不知道善爷爷内力强不强?
”孙东亭道:“毕竟是师兄,强一点也是该有的。”
谢离道:“那道衔怎么还敢跟他比?”
孙东亭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忽听厅外草芽儿一声叫唤。